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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说是谁。”
陆星辰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把炸鸡塞进嘴里,狠狠地嚼,像在嚼什么深仇大恨。
宋一没有追问,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和以前一样。
但有些东西,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的记忆回来了,他知道自己该回去了,但他的手还握着这里的杯子,他的身体还穿着这里的衣服,他的心脏还跳着这里一个人的节奏。
回去?不回去?他不知道。
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想,三天,三天后再做决定吧。
三天,足够发生很多事了。三天后会发生什么?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管他做什么决定,都会有人受伤,都会有人难过。他能做的,只是选一个让自己后悔最少的方向。
他摸了摸胸口的黑色珠子。珠子是温的,像是在对他说,不管你选什么,我都会在这里。
陆星辰第一次见到裴衍之,是在两年前的一个雨夜。
那时候他还没开始送外卖,刚从大学毕业,揣着一张市场营销的文凭和一颗“我要改变世界”的雄心壮志,来到这座城市。
结果世界没改变,他被房租改变了。
银行卡余额从五位数变成四位数,从四位数变成三位数,最后变成了一个让他不敢打开网银App的数字。
那天他刚被第三家公司拒绝,面试官说他“学历不错,但经验不足”。“经验不足”翻译成人话就是“你不值这个价”。
陆星辰从写字楼里出来,天正下着雨,他没有带伞,站在大厦门口的雨棚下,看着雨幕发呆。
街对面的霓虹灯在雨水中晕开,红的绿的蓝的,像一幅被水泡烂的画。
他掏出手机,想叫个车,看到价格,又把手机塞回去了。
他决定等雨小一点再走。雨没有小,反而更大了。
风裹着雨丝斜着打进来,打在他脸上,凉凉的,和他的心情很配。
一辆深灰色的跑车无声无息地滑过来,停在他面前。
车窗缓缓落下,露出一张俊美得过分的脸。
银白色的头发,浅灰色的眸子,皮肤白得像瓷器。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领口遮住了半截下巴,整个人看起来像从某个暗黑系漫画里走出来的角色。
“上车。”那个人说。
陆星辰愣了一下,左右看了看,确定这条街上没有第三个人。“你在跟我说话?”
“这条街上还有第二个人在淋雨吗?”
陆星辰看着那张冷冰冰的脸,又看了看那辆一看就很贵的车,脑海里警铃大作——不能上陌生人的车,这是常识。
但这雨再淋下去,他明天就要感冒,感冒了就没办法面试,没办法面试就交不起房租,交不起房租就要睡大街。
睡大街和上陌生人的车,哪个更危险?他的大脑还在算这道选择题,身体已经诚实得打开了车门。
车里很暖和,暖气开得恰到好处,座椅是加热的。
陆星辰坐进去的瞬间,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放进微波炉的冷冻披萨,正在一点一点地解冻。
“去哪?”那个人问。
陆星辰报了一个地址,是他在城郊合租的那个老旧小区的名字。那个人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两下,然后一言不发地发动了车子。
陆星辰缩在座椅里,偷偷打量这个人。他的侧脸很好看,鼻子很高,下颌线像刀裁的一样。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修长白皙,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银色的戒指,款式很简单,没有花纹,没有刻字。
陆星辰的目光在那枚戒指上多停了一秒——不是婚戒,婚戒戴左手无名指,他戴的是右手。
“看够了吗?”那个人突然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下雨了”。
陆星辰的脸唰地红了,赶紧把目光移向窗外。“我没看你。我看雨。”
“雨在外面。”
“我看窗外的雨。”
“你看的是车窗玻璃上我的倒影。”
陆星辰的耳朵开始发烫。
这个人怎么连他在看什么都看得一清二楚?他是什么人?人形雷达吗?
车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刷左右摇摆,发出有节奏的摩擦声。
车里很安静,没有开音乐,只有雨声和雨刷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催眠曲。
陆星辰困了,今天跑了三场面试,走了两万步,没吃午饭,饿着肚子淋了半小时的雨。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眼皮在打架,意识在模糊,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他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车停了。
陆星辰揉了揉眼睛,看到窗外是小区门口那棵歪脖子槐树,在雨中摇摇晃晃的,像喝醉了酒。
“到了?”他转过头,发现那个人没有在看他,而是看着前方,手指还在方向盘上,姿势和他睡着前一模一样,好像这几个小时他一直没有动过。
陆星辰偷偷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间——他睡了四十分钟。
“你怎么不叫我?”他的声音还带着睡意。
“你睡得很沉。”
“你可以把我拍醒。”
“我为什么要碰你?”
陆星辰噎了一下,看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一时分不清这个人是不喜欢碰别人,还是单纯不喜欢碰他。
他推开车门,冷风裹着雨丝扑进来,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等一下。”那个人从储物格里拿出一把黑色的长柄伞,递过来。
陆星辰接过伞,想说谢谢,但“谢谢”这两个字到了嘴边,变成了另外一句话:“你为什么帮我?”
那个人看着他,那双浅灰色的眸子里没有表情,没有温度,像是两颗打磨过的玻璃珠。
“因为你在淋雨。”他说,“我不喜欢看到有人在雨里站着。”
陆星辰握着伞,站在车门外,雨水打在伞面上,啪嗒啪嗒的,像有人在头顶敲鼓。“那你还挺善良的。”他说。
那个人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懒得纠正你”的微表情。
然后他关上了车窗,车子无声地滑了出去,消失在雨幕中。
陆星辰站在小区门口,撑着那把黑色的长柄伞,看着尾灯在雨中渐渐模糊,变成两个红色的光点,然后消失。
他低下头,看着伞柄上那个小小的银色logo——是某个意大利奢侈品牌,一把伞的价格够他交两个月房租。
“有病吧,”他嘟囔了一句,“开几百万的车,送一个陌生人回家?”
但他没有把伞扔掉。他把它带回了家,靠在玄关的墙角。
每次进门出门都会看到它。每次看到它,都会想起那个雨夜,那张冷冰冰的脸,那两句没有温度的话——“上车”“因为你在淋雨”。
陆星辰第二次见到裴衍之,是在一周后。
他已经找到工作了,在一家MCN机构做主播经纪人,底薪不高,但提成可观。他每天都在外面跑,见主播,见客户,见各种乱七八糟的人。
那天他在一个商业酒会上,穿了一身借来的西装,皮鞋有点挤脚,领带系得太紧,勒得他总想伸手拽一拽。
酒会在城东的一家五星级酒店,来的人非富即贵,他一个底薪三千的小经纪人,混在里面像个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他端着一杯香槟,站在角落里,假装在等人,其实在等时间过去。
然后他看到了裴衍之。
第42章 巧合多了,就是命运
裴衍之站在大厅中央,被一群人围着。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银白色的头发在吊灯下泛着冷光,整个人像一把刚开过刃的刀,锋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在和旁边的人说话,表情淡淡的,偶尔点一下头,嘴角挂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
有人在笑的时候是真的开心,有人在笑的时候是为了应付,裴衍之笑起来像第三种。
他笑是因为他知道别人想看他笑,他就笑一下,像施舍。
陆星辰端着香槟,站在角落里,看着他。心里想,原来他是裴氏集团的人。
那个雨夜他猜到了这个人不普通,但没想到这么不普通。
裴衍之,裴氏集团的少东家,这座城市里能和纪晟宴平起平坐的顶级Alpha之一。
他正想着,裴衍之的目光突然扫过来,隔着人群,隔着觥筹交错,隔着无数张虚伪的笑脸,那双浅灰色的眸子准确地、不偏不倚地锁住了他。
陆星辰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裴衍之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然后移开了目光,继续和旁边的人说话,好像刚才那一眼只是随意地扫过,没有认出他,没有记住他,那个雨夜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陆星辰攥紧了手里的香槟杯,指节泛白。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突然不高兴了。
那个人没有义务记住他,一把伞对裴衍之来说算不了什么,也许他每天都会送一个淋雨的人回家,也许那把伞也是他随手从储物格里拿的,也许他根本不在意那把伞去了哪里。
陆星辰把香槟一饮而尽,杯子放在服务生的托盘上,转身走出了大厅。
走廊很长,铺着深红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油画。
他的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像一只无处可去的鬼。
“陆星辰。”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把我的伞落在这里了。”那个声音说。
陆星辰转过身。裴衍之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拿着那把黑色的长柄伞,银白色的头发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暖色的光。
他的领带松了,外套搭在手臂上,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
“我没带伞。”陆星辰说。
“你出门的时候没下雨。”
“你怎么知道我出门的时候没下雨?”
裴衍之没有回答,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在说“这还用问”。
他拿着伞走过来,走到陆星辰面前,把伞递过去。
“下次记得还。”他说。
陆星辰接过伞。“我没你联系方式,怎么还?”
裴衍之看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黑色的名片,夹在指间递过来。
陆星辰接过名片,低头一看——裴衍之,裴氏集团副总裁。没有电话,没有邮箱,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头衔。
“这上面没有联系方式。”
“有。”裴衍之说,“背面。”
陆星辰翻过名片,背面手写着一串数字,字体锋利,和他这个人一样,一笔一划都带着棱角。
陆星辰第二次接过裴衍之的伞,站在酒店走廊里,看着那张名片,不知该笑还是该怎样。
他的理智告诉他,这个人太危险了,顶级Alpha,裴氏集团少东家,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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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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