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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一攥紧了手里的文件,“没有,最近工作比较忙。”
沈清遥点了点头,“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
宋一没有说话。
沈清遥看着他,顿了顿,“宋一,你知道我和纪总的关系吗?”
宋一的心跳漏了一拍,“知道。命定匹配。百分之百。”
沈清遥笑了,这次的笑容和之前不一样,不是那种温柔的、得体的、排练过的笑,是一种更真实的、带着一丝放松的笑,像一只终于亮出爪子的猫,慵懒地、漫不经心地展示着自己的武器。
“那你知道,他父母已经在催我们结婚了吗?”沈清遥说。
宋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工位的。他只记得自己走得很稳,步子没有乱,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变,甚至还对路过的同事点了点头。
但他坐下来的时候,手在发抖,抖到连鼠标都握不住。他握着鼠标,手指按在左键上,但按不下去,因为他看到屏幕上的字在跳——不是字在跳,是他的眼睛在抖。
他闭上眼,深呼吸。一次,两次,三次。
睁开眼,字不跳了。他点开工作表格,继续录入数据。数字一个一个地打进去,没有错,每一个都对得上。他的脑子在工作,但他的心不在。
他的心在二十八楼,在总裁办公室,在那扇他总是敲开又关上的门后面。
林屿舟发了消息,问他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他说好。
吃饭的时候,宋一吃了很多。林屿舟给他夹菜,他就吃;给他倒茶,他就喝;给他递纸巾,他就擦。
像一个听话的、不需要思考的、只会执行指令的机器。
林屿舟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把菜一盘一盘地推到他面前,把他爱吃的都放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宋一吃到一半,突然停下来,筷子悬在半空中,夹着一块红烧肉。
“屿舟,你说,一个人要是明知道不该喜欢一个人,但还是喜欢,怎么办?”
林屿舟放下筷子,看着他。“那就继续喜欢。”
宋一愣了一下,“继续喜欢?”“嗯。喜欢一个人又不是犯罪。你控制不了自己的心,就像你控制不了天会不会下雨、太阳会不会落山。”
林屿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杯挡住了他的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温柔,有心疼,还有一种宋一看不懂的、更深沉的东西。
“你喜欢他,是你的自由。他接不接受,是他的自由。你不能因为他不接受,就不喜欢了。也不能因为他不接受,就觉得自己的喜欢是错的。”宋一看着林屿舟,看着他那双湿漉漉的、像小狗一样的眼睛。
他想说“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谁”,但他没有说。因为林屿舟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屿舟,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宋一的声音很轻。
“那就惯坏。”林屿舟放下茶杯,笑了,两个酒窝深深地嵌在脸上,“反正我惯的,我自己接着。”
宋一看着那个笑容,眼眶突然酸了。他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红烧肉已经凉了,但他还是一口一口地吃了下去,有点腻,有点硬,不好吃。但林屿舟夹的,他不想剩下。
宋一觉得最近纪晟晏看他的眼神不太对。
以前纪晟晏看他,眼神里有光,那道光被一层霜蒙住了,透不过来。现在那层霜变成了冰,不是那种透明的、能看到后面的冰,是那种浑浊的、磨砂的、什么都看不到的冰。那双墨黑色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温度,没有宋一。
宋一不知道那层冰是怎么结上的,只知道每次纪晟晏看他,他就觉得冷,冷到骨头里。
那天下午,宋一去总裁办公室送文件。纪晟晏不在办公桌后面,站在窗前,背对着门,手里拿着手机,正在打电话。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宋一只能听到几个词——“嗯”“知道了”“就这样”。
宋一把文件放在桌上,转身要走。
“宋一。”纪晟晏叫住了他,挂了电话。
宋一转过身。纪晟晏从窗前走过来,走到他面前,停下。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步,宋一能闻到他身上的雪松味,比平时浓,浓到几乎让人窒息。
“你最近在躲我。”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宋一攥紧了手里的文件袋。“没有,最近工作比较忙。”
“你每次骗我的时候,右边眉毛会比左边眉毛高一点。”纪晟晏的声音很冷,冷到宋一觉得自己的眉毛在那一瞬间被冻住了。他下意识地想用手去摸,但他忍住了。
“纪总,我没有骗你。”
纪晟晏看着他,那双墨黑色的眼睛里那层冰碎了,不是突然碎的,是一直有裂纹,一直撑着,现在终于撑不住了。碎了的冰片嵌在他的眼眶里,划出一道道看不见的血痕。
“我看到你和他吃饭了。日料店,巷子里那家。他给你夹菜,你吃了。他给你倒茶,你喝了。他看你的时候,你在笑。”纪晟晏的声音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从宋一的耳朵里扎进去,扎进他的心脏,拔不出来。
宋一站在那里,手里攥着文件袋,指节泛白。他想说“那是林屿舟,我的发小”,想说“他给我夹菜是因为我不够不到”,想说“他看我我在笑是因为他在讲笑话”。
但他没有说,因为他看到纪晟晏的眼睛里有血丝,有眼泪——将落未落的、被强行忍住的。他从来没见过纪晟晏这个样子——不是愤怒,不是嫉妒,而是一种被伤到了底之后、反而不知道怎么疼了的、空洞的绝望。
“纪总,我和林屿舟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纪晟晏的声音突然拔高了,震得桌上的文件都在颤抖,“他吻你的时候,你推开他了吗?”
宋一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想起那个醉酒后的晚上,想起自己靠在门框上,头晕得厉害,什么都看不清。
他想起有人吻了他,嘴唇是烫的,带着雪松的味道,温暖的、像冬阳一样的雪松——那是林屿舟的味道。不是纪晟晏的。他没有推开。他为什么不推开?他不知道。他当时醉了,醉到连自己是谁都分不清,哪有力气推开一个人?
但他的沉默在纪晟晏眼里就是答案。
纪晟晏的手指慢慢松开了。他后退了一步,又一步,转过身,走回窗前,背对着宋一。
“你出去。”
宋一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不是冷的抖,是那种——压了太久、撑了太久、终于压不住、撑不住的抖。
“纪总——”
“出去!”
宋一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他听到办公室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拳头砸在墙上。
他站在走廊里,靠着墙,腿软了,身体慢慢地滑下去,蹲在地上。他没有哭,只是蹲在那里,像一个在暴风雨中找不到屋檐的人,浑身都湿透了,但没有地方躲。
他的手机震了,是林屿舟的消息。
【屿舟:哥,今天降温了,多穿点。】
宋一看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他想回点什么,但他不知道该回什么。
他只是蹲在走廊里,手里攥着手机,看着那行字——“今天降温了,多穿点。”多穿点。可是穿再多也没用,因为冷他的不是天气,是一个人。
从那天起,宋一和纪晟晏之间的关系降到了冰点。纪晟晏不再叫他去办公室了,有什么事让陈峰转达。
走廊里遇到,纪晟晏的目光从他脸上滑过去,像滑过一面空白的墙。
宋一也不再主动出现在纪晟晏面前,送文件让陈峰代劳,茶水间听到脚步声转身就走。
两个人像两条平行线,在同一个空间里各自延伸,再也没有交集。
宋一以为这样就好了,不见面,不交流,不心动。
时间长了,那种感觉就会淡了。像伤口,不碰就不疼。但他的伤口不在外面,在里面。不碰也疼,碰了更疼,疼到他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林屿舟每天都会发消息来。早上“哥早安记得吃早饭”,中午“哥午饭吃了吗别凑合”,晚上“哥晚安早点睡”。
宋一有时候回,有时候不回。林屿舟不在乎他回不回,好像他只是为了确认宋一还活着,只要消息发出去了,没有显示“对方已开启朋友验证”,他就放心了。
宋一觉得林屿舟像一个守夜人,举着一盏灯,站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不走近,不走远,就那么站着。
灯一直亮着,他不需要回头就知道那盏灯在。但他不敢回头,因为他怕一回头,看到那盏灯,就会想走过去。走过去,灯下站着的人不是他想等的那一个。
那天宋一在公司加班到很晚。整层楼只剩他一个人,灯关了大半,只有他头顶那盏还亮着。他坐在那盏灯下面,像一个被遗忘了的、还在等待指示的机器人。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以为是林屿舟。
是沈清遥。
消息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枚戒指,银色的,款式很简单,没有花纹,没有刻字,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配文是一行字——“他选的。好看吗?”宋一看着这枚戒指,看了很久。戒指很素,没有任何多余的设计,但正是这种“没有多余”,让人觉得它很重。重到不是随便戴戴的那种,重到是要戴一辈子的那种。
他放大照片,看到戒指内壁上刻着两个字。光线太暗,看不太清,但他知道那两个字是什么。
不是“沈清遥”,不是“纪晟晏”。他不敢确认,因为他怕看到那两个字,他就会死心。死心这个词很好笑。
心怎么会死?心一直在跳,咚咚咚,一下一下的,像一个永远不会累的傻瓜。他只是不知道这颗心还能为他跳多久。
第63章 纪晟晏,我喜欢你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的灯管在闪,一闪一闪的,像一个快要熄灭的生命体。
他闭上眼睛。黑暗中,他听到一个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牛奶热一分三十秒,不多不少。”
他睁开眼。办公室是空的,没有人。
宋一去找林屿舟喝酒了。不是因为他想喝,是因为他不想一个人待着,一个人待着就会想纪晟晏,想纪晟晏就会疼,疼到受不了的时候,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林屿舟在他家楼下等他,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在路灯下站着,手里提着一袋啤酒。看到宋一出来,他笑了。
“哥,今晚不醉不归。”宋一说好。
他们去了宋一的出租屋,把啤酒一瓶一瓶地摆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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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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