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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骁点破道：“你撒谎，你都多久没进山采过药了……”
他话音逐渐放缓，有些失落地道：“我以为你会同意的，剑都提前找人打好了。”
白岌见慕容骁从背在身后的剑囊里摸出一把宝剑。
只见剑鞘上镶嵌着数颗色泽透亮的上品玉石，一抽出，雪白澄净的剑身直晃人眼。
任谁都看得出是用上等材料精心锻造而成的。
慕容骁将剑递给白岌，道：“之前听你说，你也想有一柄属于自己的剑，我设计好图纸后交给剑师，他打了三年才做好，幸好还来得及……”
见白岌怔怔的，没接，慕容骁笑了笑，解释道：“本来就是要送给你的，你参不参加招生比试都没关系。”
白岌试探道：“你……就这么希望我能进天极观？”
慕容骁诚恳地道：“嗯，因为你是我结识的第一个朋友……也是最重要的朋友。”
“可最重要的朋友，每次见面都要偷偷摸摸……我……”
他说到最后，语气又低落下来。
白岌不免有些诧异，他和慕容骁差不多的年纪。八岁那年，他和阿婆进山采药，一不小心在山林间走失了，偶然找到了天极观。
他当时爬上墙头，看到了独自坐在石墩上发呆的慕容骁，二人的缘分便是自那时候开始。
白岌没想到，自己竟会是他结识的第一个朋友。垂眸踌躇了片刻，才道：“好，我答应你。”
闻言，慕容骁眸光一亮，又惊又喜，大喊道：“真的？！”
白岌郑重地点了点头。
慕容骁兴奋地蹦了起来 ，朝着广袤无垠的草原长长地“啊——”了好几声。
远处觅食的牛羊蓦地抬头，警觉地看着他。
慕容骁大概是一时间太过激动，突然手舞足蹈地在草地上奔来跑去。
白岌忍不住笑了一下。
沈暮看着他的背影，蓦然想起在甲板上狂奔的牧开城，也跟着笑了一下，「好傻……」
牧开城这时吐了一口气，说道「这家伙也忒沉不住气了，一激动起来心脏就“砰砰砰”地跳……」
「跳得我心烦意乱，有点受不住……」
沈暮直言不讳地道「老了就直说……」
“……”
第50章 天极观5
「小心！」
这两个字是牧开城对沈暮说的。
慕容骁跑完跳完，整个人忽然朝白岌扑了过去。
二人就这样从草地上的小山坡，一骨碌滚到坡底方才停下。
白岌被慕容骁护在怀中，除却沾了满身杂草之外，倒是没有其他不适。
压在他上方的慕容骁，喘着粗重的气息，缓了一会儿，才道：“你……你帮我把面具摘下。”
白岌虽与他相识十数载，却从未见慕容骁的面具在人前摘下来过，因此也没有见过他的真容。
白岌愣声道：“你这面具……不是要等及冠之年才能摘下吗？我……不太合适吧……”
慕容骁却不由分说地握着他的手，放到自己的面具上，缓缓揭下……
一张俊美无俦的脸，一览无遗地展露在眼前。
“你……”白岌骤然间失声。
二人相对无言，唯剩视线相接。
半晌，牧开城率先打破这份沉寂，道「怎么样，和这小子相比，是不是还是我更帅一点？」
“……”
沈暮默默翻了个白眼：厚脸皮依旧稳定发挥。
目光深邃，眼波含情。
慕容骁十分认真地道：“你的眼睛真的很漂亮。”
白岌不知该作何表情，也不知该答什么，他到现在都没找回自己的声音。
须臾，慕容骁缓缓地低下头，将自己的唇一点一点地往前探……
牧开城突然大叫几声「这小子终于支棱起来了，他终于支棱起来了！」
「他现在现在很激动，非常地激动！靠，他心脏快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沈暮烦道「闭嘴，我听得见……」
两唇紧贴，缠绵难分。
牧开城点评道「这小子吻技不行啊……我在他体内亲自指导，都没能得我真传！」
沈暮道「你在他体内什么都做不了，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
说完又翻了个白眼，腹诽道：“而且你的吻技也没有很好，谢谢……”
沈暮并不是很赞同此种逾矩行为，只道「有婚约之人，还是不要轻易招惹他人了。」
牧开城却驳道「心之所向，何必在意世俗的纷纷扰扰。」
半晌，白岌最先恢复理智，暗觉不妥，一把推开慕容骁，迅速爬起理了理自己的衣襟。
慕容骁望着他的身影，心如擂鼓地道：“白岌……我……有些话一直藏在心底，我很早就想对你说了……”
“其实，我不仅把你当作朋友、当作知己、当作至交……我还把你当作……”
白岌厉声打断：“慕容骁！”
牧开城替他说完：「命定之人。」
白岌没有听到他后面那句话，却像是猜到了，诘问道：“你这样算什么？你难道忘了自己有婚约在身吗？！”
慕容骁却毫无愧色，平静地道：“我是不是还未跟你说过……这份婚约的由来……”
过往看多他那张面具脸，乍然见他这副若有所思的愁容，白岌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
只见慕容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娓娓道来：“我母亲原是宫女出身，偶然得我父皇的临幸有了我。我出生后，她才勉强封了个地位低下的嫔妃……”
“然宫门似海，皇子妃嫔、豺狼虎豹，各自为营。像我母亲这种没有身份背景之人，又不讨父皇的欢心，在宫中几乎是寸步难行。”
“母妃为了我能平安长大，因此不得不想尽办法将我送出宫。无奈之下，她找上了宋国师……”
“我当时还不满三岁，此事还是十年前母妃临终前才告诉我的。她过世后遗留了一封书信，父皇看过后，便直接给我和宋钰定了婚约。”
“我也是那时才知，原来宋国师将我带离皇宫并不是没有条件，母妃许诺作交换的，竟是我的婚姻之事……”
白岌眸光微动，道：“所以呢？”
慕容骁认真道：“我会想办法解除婚约的。”
白岌权当他在说笑，心道：“天子钦定的婚事，怎可能那么容易就解除的。”
他将地上的面具捡起，掸了掸上边的灰尘杂草，戴回到慕容骁的脸上，后者道：“宋国师为了能将我带出宫，编了一套说辞，说我八字与太岁相冲，流年不利，灾星环绕，若不顺势化解，恐怕活不过二十岁。”
“除了要到道观中苦修，还需要自小佩戴錾金面具辟邪……”
慕容骁说完无奈地笑了一下，接着道：“其实我……”
“你该回去了。”
“明天你还会来找我吗？”
“嗯。”
“招生比试我帮你报名可好？”
“好。”
后面无论慕容骁说什么，白岌都只是静静地回答。
沈暮心里蓦然生出一丝惆怅，总觉得有些遗憾，问道「慕容骁原本想说什么？」
牧开城道「他想说，其实他一点也不喜欢以面具示人，也不喜欢自小便离开母亲在道观内修行，更不喜欢这份未经过他同意就定下的婚约……」
「他还想说，他根本不想当什么九皇子，一辈子按照别人既定的路线走，永远被困在各种束缚裹挟之中……」
「那‘你’呢……呃不是……那他是什么想法？」
沈暮道「既然慕容骁承了这份情，那他就必须还这份恩了。」
「白岌就算喜欢慕容骁，也不可能让他因为自己，而成为无情无义之辈。」
牧开城皱了皱眉，不解道「喜欢一个人为什么要考虑那么多……」
因为人生在世，总逃不过四个字——“身不由己”。
第51章 天极观6
招生比试前的这段日子，除了必要时的指导一二，白岌都在刻意地回避慕容骁。
以往是三日必见上一面，就算没见面，也常会有书信来往。
而现在则是过了大半月，白岌都杳无音信。
或许是因为临近及冠年岁、朝局动荡，慕容骁不再像小时候那样游离在众人视线的边缘，无人无津。
白岌不来找他，他更无法随意地进出道观。
他唯一能做的，只有日复一日地望着那方墙头。
但等待总是最熬人的，到最后，慕容骁甚至都想不管不顾地闯出道观去找他。
白岌迫不得已，只好和他见一面。
慕容骁以往揣摩最多的就是白岌的情绪，他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白岌这阵子刻意对他的冷淡、疏离。
只是有意问起时，他总不愿正面回答。
渐渐的，二人的关系不再似之前那般亲近。
慕容骁不愿如此，他始终坚信，只要帮助白岌进入天极观，二人就能日日相伴，又会回到从前那般。
总算，最让慕容骁期待的那日到来了。
如他预想的那般，白岌前三场顺利通过，最后一场是同他比试，只要自己助他胜过三招，一切便尘埃落定了。
慕容骁万分期待，白岌却不是这么想的。
沈暮能感受到他满腹心事、忧心忡忡，道「白岌是不会进天极观的。」
「他在想，要如何能落败……要如何能不让慕容骁看出端倪而落败。」
牧开城这阵子也跟着慕容骁闷闷不乐。
他对这种愁肠百结的思绪，实在不胜其烦「这弯弯绕绕的心思，不想进直接不来不就好了？」
沈暮道「他先前已经答应了，慕容骁也尽心尽力地指导，教他练剑，白岌应该是不想让他失望。」
「毕竟主动放弃，和不得不放弃，还是不一样的。」
听沈暮说这句的时候，牧开城忽然回想起某事，恍惚了一下，在心里喃喃道：“其实是一样的，我不会怪你……他也一样……”
二人在识海内对话之际，比武场上已是双剑相击。
叮当之声不绝于耳，雪亮的剑光闪烁，时隐时现。
两道如鬼魅般的身形行动如风。
围观之人纷纷叹道：
“这家伙什么来头？实力这么强，闻所未闻啊！”
“江湖上什么时候多了这号人物？”
“你们看，他好像非常熟悉九皇子所有的招式路数！”
也有人疑道：“他怎么会天极观的独门剑招呢？”
但在众人接二连三的惊叹声中，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白岌竟逐渐开始落了下风。
慕容骁也察觉出不对劲，近身缠斗时，不停地用眼神示意他——
“你怎么回事？”
“就剩最后十招了，你再撑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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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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