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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及此音，同时怔住的还有沈暮。
身后那人飞身落到他跟前，宽大袍裾翩跹委地。
与那黑衣人的气场截然相反，清冷的月光镀在他面庞上，也尽显柔和。
刹那间，沈暮彻底说不出话来。
一时如鲠在喉。
心底提前预热好的惊诧、激动、不可置信、恍如隔世之感等诸多情绪，通通交织杂糅在一起。
那张经年未见的面孔，准确无误地喊出了他的名字，还说了句：“真的是你。”
真的是你。
沈暮。
“沈暮？”
“沈仙师？”
散焦的瞳孔逐渐凝聚在眼前来回挥动的手。
步恭见沈暮忽然呆愣地站着，关切道：“你怎么了？”
缥缈虚妄的思绪被拉回现实，沈暮看了他一眼，淡淡地笑了笑，道：“没怎么，腿麻了而已。”
“……”
沈暮说完抬脚就走，脚下的步子却是虚浮，仿佛踩在泥泞路上，走的一深一浅，每走两步还踉跄一下。
步恭心想：“还真腿麻了？也没人限制他行动，站着也能腿麻？算了，麻就麻吧……”
步恭跟上前，见他唇色微微苍白，一把拉过，道：“走不动就别走了，我背你。”
沈暮抬手拒绝。走这几步活络完筋骨后，堵在他胸口的那份无法言喻之感消散了不少。
“素闻万象坊有‘天下第一大坊’之称，地处魔界之中……不知具体在魔市哪一处位置？”
步恭看着他那与“失魂落魄”四字完美契合的背影，一口气也跟着郁在心口，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道：“你真的没事吗？”
沈暮摇了摇头。
“去哪啊？”
沈暮魂不守舍地道：“当然是去找……”话回至一半陡然间停住了。
如果说方才把过去的回忆强行剥离出来，只是稍稍回过神，那么现在，就是彻底醒神了。
因为他听到的这句话，不是从步恭口中说出的！
第15章 你不应该誓死与我共进退的么？
泠泠清语，却不陌生。
黑衣女郎从石檐上一跃而下，拦在巷道出口前，负手而立，神色端然。
同时拦路的还有跟在她后方，听从指令，向步沈二人缓缓蜿蜒而来的，又一群黑甲蛇。
黑压压的一片越逼越近，只只悍然挺身、面露凶貌，嘶嘶声响不绝于耳。
沈暮步步后退，汗颜道：“……宵夜……呸……笑靥大人追到这来了啊……”
沈暮原先还好奇，那些黑甲蛇为何追着他不放，现在看来，竟是笑靥放出来追踪他的。
笑靥步步紧逼，道：“沈仙师的腿脚真是利索啊，叫我好找。”
“本来月俸绵薄，养的蛇就不多，结果倾巢出动，还折了一半才追踪到你的位置。倒是我小瞧了沈仙师的能耐，灵力被缚住了还能这么闹腾。”
步恭扣上沈暮的肩膀，拉到自己身侧，挑眉道：“她是谁？”
沈暮掩口轻声道：“牧开城的下属，四大高手之一，厉害吧……”
他煞有介事地接道：“……追杀我来的！”
笑靥：“……”
下一秒，步恭看着忽然出现在自己手里的剑，扭头朝沈暮：“？”
沈暮大马金刀将他背后的剑拔了出来，又强行塞回在他手里。
起势剑招都帮他摆好了，一整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
接着，他拉着步恭一脸傲然地朝笑靥喝道：“笑靥大人，我们可是有两个人，你打不过我们的，我们也不想伤你，不如趁早放我们离开！”
这两个人里，有一个人承担了百分之九十五的火力。
笑靥见沈暮和步恭关系如此之密切，劝道：“沈仙师，别拉着旁人一起胡闹了，乖乖跟我回去吧。”
“你和他越是亲近，尊主知道后，他就死得越惨。你也不想害的这位小兄弟尸骨无存吧？”
闻言，沈暮拍拍步恭的肩膀，义愤填膺道：“听到没有，她要把你弄死！”
步恭一脸茫然：“？？？”
笑靥：“……”我这话是这个意思的么？？
笑靥的目光落到步恭身上，见此人身段挺然，通身的修士打扮，看着却是眼生，似乎并不是江湖上哪位新崛起的俊彦。
她朝步恭抬了抬下巴：“那些蛇，你杀的？”
步恭道：“是，你待如何？”
笑靥轻哼一声，话语中带着些咬牙切齿，又痛心疾首的意味：“纯正血统……上万块灵石……辛辛苦苦养了五年的啊……竟被你斩杀了一半！”
“……既然你们是一伙儿的，那，沈仙师，这笔账就算你头上了。”
沈暮喷了：“喂喂等等，什么就算我头上？上万块灵石啊，你把我卖了我也赔不起！”
笑靥笑眯眯地道：“把你卖给尊主大人不就赔得起了吗？”
沈暮拿不准步恭对上她会有几成胜算，最坏的结果，就是他们二人一起被打包拎走。
沈暮急声道：“步少侠，沈某身陷泥潭之中，与我沾染上牵扯的，麻烦如附骨之疽，难以摆脱……”
“此事本身与你无关，你也无须出于心中的道义拉沈某一把，即便你就此抽身离去，也无可厚非！”
沈暮说得大义凛然，步恭听得心有触动，目光闪烁，哑声道：“你……你……你怎能……”
“……好吧你保重我走了。”
沈暮：“？”
喂！
按照正常的剧本，你不应该誓死与我共进退的吗？
我说这句话是打算点燃你正义的小火花的！
不是让你顺着台阶下啊！！
笑靥在一旁看好戏，见缝插针道：“给职封官，五千赏金，丹药法器，取之不尽。你，抓住他！”
嗯？
不是？
若不是要抓的人就是沈暮自己，他都快给笑靥跪了——
条件开这么好……我白送上门这些给我行不行啊？！
沈暮旋即驳道：“我真的值这么多钱吗？不对吧……”
“五万赏金。”
这下真得跪了。
第16章 皮套哥
“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一个人，骗你的。”
步恭轻笑一声，随后提起手中的剑挽了个剑花。
剑身霎时湛出洁白光华，剑鸣嗡嗡不止，带着些许愤怒咆哮的意味，喝退了越围越紧的一群蛇怪。
步恭剑指笑靥，道：“魔界中人，向来奸诈狡猾，你以为我会信你？”
仁义这一块。
沈暮松了口气，心道他果然没有看错——
步恭果然是他拜把子的不二人选！
笑靥眯起双眼，沉声道：“这么说，你是要护他了？”
若是步恭知道沈暮心里把他视为拜把子的兄弟，一颗心估计碎了一地。
幸好他还不知道。
步恭邪魅酷炫、狂拽霸道地吐出四个字：“是又如何？”
笑靥嗤道：“敢和魔尊抢人，嫌命太长？”
“他，我护定了。废话太多。”步恭说完，蹿的一下，像飓风过境般劈身闪了出去。
二人缠斗在一起时，浓重的火药味擦在一起一触即发。
刀剑相击，金石相撞，星火炫溅，两道不同的灵力暴流四散飞打。
不过数十招，周围的石墙被四处飞蹿的灵流砸出一口接一口的大窟窿，暗巷出口的墙竟直接被震塌了！
原先被步恭斩杀得只剩一半的黑甲蛇，一直徘徊在战局边缘。
此时不知是为同伴报仇，还是听从了笑靥的命令，趁着步恭稍有松弛的罅隙，抓准机会团团围住，突刺上前！
步恭一人对抗笑靥算是游刃有余，但若是再加上这一大群高级蛇怪，不免分身乏术。
沈暮喊道：“步少侠小心！左边！……太棒了！……再打右边！……小心后面！！”
忧虑还是多余的，步恭应付笑靥的同时，依旧留心沈暮说的话。
指哪打哪，剑光如掠影，灵爆飞来又飞去。
剩下的黑甲长蛇，不免沦为和同伴同样的命运。
看着如血雨当头而下的蛇块，沈暮念道：“我就知道……”
这回他有经验了。
缩个肩再抬个脚，转个圈圈再挺个腰。
轻巧地躲过了十分热衷于向他砸来的尸身残骸。
那边，笑靥大概是打累了，抬手示意，半蹲着喘气休息。
此名少年实在是不好对付，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守都打得恰到好处。
既没有给她造成实际性的伤害，她也更不可能伤他分毫。
硬要说出个所以然来，那就是步恭的出招和接招，都像在若有若无地引导她消磨体力。
这种打法是最累的，也是最耗费时间的，谁最先倒下谁就输。
见步恭抱着剑若无其事地站在一旁，笑靥就知道，无论是持久缠斗，还是爆发式毙命的打法，她都抗不过。
笑靥放话道：“你可知道我主上是何人吗？劝你一句，别逞英雄上演什么英雄救美的戏码了。”
“我若不把他带回去，牧开城知道后一定会亲自追来，到时候你要是还像这样强行护他，你一定会死得很难看！”
“所以，趁他现在还不知道，识相一点，先护好你的小命有多远滚多远吧。”
步恭一脸淡然地把剑收了，口吻像是在命令：“你可以回去复命了。”
“你！”
笑靥气笑了，掌中燃起一团乌森森的气焰，道：“第一次见上赶着找死的，成全你！”
气焰还没打出去，便听步恭好整以暇道：“别打了，人又跑了。”
“什么跑……”
笑靥忙一转身，果然，沈暮趁着两人缠斗之际，又悄无声息地遛没影了！
太棒了，连续两次将人看丢，可以提前草拟好三份辞职报告随时准备递交给牧开城了。
笑靥正欲飞身追去。
此时，身后那人却道：“别追了。”
她本不想理的，但是，这个声线……
笑靥一回头，登时讶然。
“尊……尊主？！”
牧开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
再三确认是如假包换的本人后，笑靥走上前，半跪着秉命道：“尊主，属下办事不利，又让沈仙师给逃了……”
“沈仙师身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名不明身份的少年男子，武力高强，存心助他潜逃。属下惭愧，实在打不过他，这才又跟丢了……”
笑靥扫了四周几眼，道：“咦，奇怪，他方才还在这的……”
见牧开城目光意味不明地盯着她，笑靥立马低下头，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后，复又抬起，这才顿悟——
“难道……难道……”
“难道尊主大人武力已经高深到……可以瞬息之间就将人碾为齑粉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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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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