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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间的相处，还是处于一种教教、学学、夸夸、赞赞、摸摸的标准师慈徒孝模式。
十分的其乐融融，和洽美满。
可惜这才过了几年，估计就要变成亲亲、贴贴、搂搂、抱抱、草草了……
沈暮按了按眉心，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将有关于牧开城的事暂时搁置，脑海里突兀地挤进来另一句话。
“听闻万象坊无所不知，借助从里面得来的信息，定能寻到我们想要的东西……”
沈暮沿胭脂虫女娘所指的方向前行，和这句话一同出现的，还有一张如璞玉般柔和的面孔。
须臾，一座高逾百丈的繁华楼宇映入眼帘，门庭若市，熙熙攘攘。
高楼上纱幔摇曳，千盏烛光，灯火辉煌。
沈暮驻足，目光落在上边的匾额，描着鎏金的三个遒劲大字——万象坊。
第19章 小童
所谓万象，自是取自包罗万象之意。
吃穿住行全涵盖，勾栏瓦舍皆聚齐。
万象坊，不仅是个供人游玩享乐的放纵之地，还更是情报交易之所。
什么讯息秘闻，天材地宝，法器丹药，修炼秘籍……
夸大点，上穷碧落下至黄泉，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更无所不能。
沈暮想找到有关虚空之境的下落的消息，那自是不在话下。
万象坊门前的一大块空地上人挤人。
沈暮正要挤身入内时，身后一群嬉戏的孩童小跑而过。
其中一个撞了他一下，力道还不轻。
沈暮一回头，就见撞了他的那个小童迷迷糊糊，晕头转向，一屁股跌在地上，愣了愣，旋即哇哇大哭。
“还给我还给我！呜呜呜——”
那群嬉戏的孩童停在前方，齐齐笑道：“没爹疼没娘爱，小叫花子破乞丐！”
其中一个手里拿着蜜制糖人，对着地上的小童吐舌头扯鬼脸。
随后一群孩嘻嘻哈哈一哄而散。
地上那小男孩衣衫褴褛，袖子还被撕了一截，白花花的胳膊露在外面，哭天抢地，号啕道：“那是我的糖人，还给我——”
沈暮满脸讪讪，手足无措。
刚想把他扶起来，但小童被抢了糖人又被撞倒，颇为委屈，赖在地上呜咽哀嚎，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流，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沈暮一来拉他，他哭得更凶。
周围零零散散围了一些人，议论纷纷。
“那是他爹吗？怎么回事啊，自己穿得道貌岸然，把孩子养成这样。”
“什么呀，那小叫花子我这条街上见了好几次了，估计是准备讹人的。”
听着旁人的碎嘴，小童哭得更加撕心裂肺了。
这时，街尾一人匆匆赶来，挤开人群，向小童扑来。
“阿昭阿昭，没事吧！”
地上小童看清来的人后，抽噎道：“姐，他们把我衣服撕坏了，还把糖人抢走了呜呜呜——”
赶来的也是一名六七岁的小孩，和小男孩有八分相似，头上扎着两个乱糟糟的小发髻，长年未经梳洗，灰头土脸的。
她抱着弟弟，道：“没关系阿昭，不哭不哭。糖人不好吃。看，姐姐有肉包子。”
糖人怎会不好吃，小童阿昭眼馋了许久。
今日他好不容易乞讨到一点钱，开开心心买了糖人，结果刚拿到手，就被那群总是欺负他们的坏孩子抢走了。
阿昭不情不愿地爬起来，揉了揉红彤彤的眼眶后，再次睁开眼。
举在面前的，是一个金黄剔透的糖人，绘成了小兔子的模样。
咦——被抢走的糖人自己飞回来了。
阿昭抬头，是方才他撞到的那个人。
长得高高的，眼睛亮亮的，像是藏着萤火虫，笑起来嘴巴还弯弯的很好看……
记不太清了，是不是还跟阿爹长得很像？
沈暮把另一个糖人给小女孩，摸了摸两个小孩子的头，道：“阿昭小朋友别哭啦。快回家去吧。”
一听这话，阿昭更想哭了。
小女童阿紫仰着头先道：“谢谢哥哥。”
二人得了糖人，原先耷拉的脑袋一下子竖了起来，走时有商有量的。
“阿昭，你先吃我的糖人。你的偷偷藏好，我们过几天再拿出来吃。”
“姐，你的是小老虎，比我的还要好吃……啊啾……今天好像更冷了……”
沈暮驻足远眺那两个差不多高的小身板。
粗布麻衣上脏兮兮，还有好几个破洞补丁。
冷风一吹，两小孩直哆嗦。
沈暮这些年踏足过不少地方，看遍人间百态。
贫瘠之地，踏破城隍庙门槛的不是香客，而是乞丐。
哪怕是再富庶的锦城，郊外城内的废庙里也会有无家可归的流民。
见得多了，本该习以为常。
可那两个在风中打颤的背影真真切切映在眼帘时，终是于心不忍。
沈暮用囊中所剩的零钱，带着两小孩在附近一家衣铺添了新衣。
其实两姊弟五官端正，相貌清秀，只是不知经历了什么，常年饥一顿饱一顿，面黄肌瘦，看着怯生生的。
吃了糖人又得了新衣，阿昭觉得是他昨天在送子娘娘庙拜了两下，许愿见到阿爹，今天阿爹就就借身还魂了的缘故。
他发誓从此以后洗心革面，再也不偷偷往那群坏孩子的饭菜里吐口水了。
阿昭上前一把抱住沈暮的大腿，仰着头喊他：“爹……”
啥？
沈暮颇觉好笑，弹了一下他的额头，调侃道：“有钱就是爹有奶就是娘哈？ ”
见沈暮没反驳，那就是真爹。
阿昭吸溜个大鼻涕，奶声奶气地又喊了一句：“爹……”
“阿昭好想你呀……”
阿紫赶忙把弟弟掰下来，顺便捣了他一拳，嘟囔道：“别乱叫！”
阿紫很懂事，一直不哭不闹的，但再怎么懂事也是个六七岁的小孩。
沈暮左手一个右手一个，拉着小手带他们出了衣铺，边走边道：“你们的爹爹娘亲呢？家住哪？送你们回去。”
阿昭低着头，小声道：“没有娘亲，爹爹他……”
难道是娘亲过世，亲爹又放任不管，任由两个孩子自生自灭？
阿紫黯然神伤道：“找不到爹爹了，阿爹不在了……”
“我们也好想回家，可是也找不到家了……”
沈暮叹了口气，心想：“家破人亡，世道艰难。”
“我们是从一处有很多很多沙子的地方过来的，最近睡在那座大高楼后面的小屋子，就在那，很近的，不用送我们过去了。”
沈暮还想着送两小孩回家，但两小孩常年流浪在魔界，估计混得比他熟。
他最后又揉了揉两颗小脑袋就抽身走人了。
否则阿昭那小屁孩又要痛哭流涕，抱着他的大腿不放，大喊亲爹在世了。
第20章 万象坊1
两小童所说的大高楼，其实就是万象坊。
沈暮原本就是要前往此地，被二人耽搁了一小会儿，既是顺路，他也顺便留心了俩姊弟的去向。
沈暮的视线，最后停留在一处由破庙修缮成的庇护所，显然是穷苦人家的云集之地。
潮湿阴暗，冷冷清清，没有什么灯火，进进出出的都是一些流民乞丐。
好在庇护所内还有专门的人员施粥，想来栖息于此地的流民每日也能混口粮吃。
世间百态莫过如此，还是最极端的两种。
此间大门外，不远处的万象坊高楼近在咫尺，夜夜笙歌。
一处光鲜亮丽，灯火通明。
一处阴沟潮生，硕鼠穿行。
相隔却不过数里，谁不感慨一句同人不同命？
而当真正看见坊内的景象时，此等感慨才会达到了最大化。
沈暮踏足步入时，稍一抬头……
珍奇珠玉、赤金相雕、金砖墁地……
算了不说了。
反正整座坊城只透露出两个字——
有钱。
有钱。
还特么是有钱。
沈暮觉得现在的他，和牧开城就像这样的两种极端。
牧开城是眼前的这座辉煌璀璨大金楼，而他是那间漏风滴雨、摇摇欲坠的小破庙。
还是昔日之师徒呢。
怎么一个威震六界、财势滔天，短短二十章就已经走完了终点网男主上千章才能走完的剧情。
而另一个不仅沦为阶下囚，还险些惨遭凌辱，落魄至此了呢？
闹心。
沈暮向接待的小厮道明来意，后者言简意赅——
“一千灵石。”
沈暮：“……”
原来有钱都是抢来的吗！！
沈暮轻咳一声，脸不红心不跳地道：“没有。”
那小厮睨了他一眼，道：“五百黄金。”
沈暮腆着个老脸，依旧笑笑道：“也没有。”
小厮皱起双眉，不耐烦地啧了声，心道莫不是又来一个吃白食的？
他语气渐渐不善：“那你有什么？仙丹妙药、上品法器？”
“想要这份情报，总得拿出同等价值的东西过来换吧？”
沈暮真诚地道：“实不相瞒，其实，我什么都没有……我可以……可以……”
“赊账吗？”这一词还未说出口，他就听见身后传来不小的动荡之声。
有只魔怪被人从万象坊门口一脚踹飞，骨碌碌滚过拥堵的人流，摔得七荤八素。
见此惨状，沈暮“嘶”的一声，心如擂鼓地问道：“那……那是吃白食被丢出去的吗？”
小厮往门外瞄了一眼，回道：“不是。”
沈暮松了一口气。
“吃白食的比那扔的更远。”
“……”
小厮：“……你刚刚说你可以干嘛来着？”
沈暮登时哑然。
向来巧舌如簧如他，此时却结巴了起来。
和小厮大眼瞪小眼瞪半天，最后瞪得那小厮眼珠子转到一旁，打起来哼哼，“赊账是吧？”
沈暮抬手忙道：“别踹我我自己走！”
小厮不知打哪变出来一张契约纸，递给沈暮，“填上，个人信息写全了。”
沈暮正反简略翻了一遍，抖了抖纸，惊道：“哗，还得以血为墨签血契！这么隆重？不都是结个印按上去的吗？”
小厮解释道：“我们万象坊可不同于别的地方。这叫以血为引，寻踪问迹。除非身死道消，否则掘地三尺都能把欠债的人挖出来……”
“哦，那他为什么不用签血契？！”
沈暮指着一旁刚签完赊账契约，正要走的红衣鬼，扬高了声道：“他结了个印就走了，我看到了！”
小厮：“……”咋还恁精恁精的呢？？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爱签不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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