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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照片的背景变了。
之前照片的背景是白天的公寓楼，阳光照在灰色水泥墙上。现在背景是夜晚，公寓楼的窗户里亮着灯。每一个亮灯的窗户里都站着一个东西。那个东西站在窗户后面，面朝外，一动不动。
沈夜渡把照片翻到背面。
背面的字增加了。
之前的字是：“今天搬新家啦！妈妈说要给我买一个大蛋糕！我最喜欢新家了！”
现在那行字下面多了三行，字迹越来越潦草，应该是在极度痛苦的状态下写的：
“妈妈骗我。这里不是新家。这里是坟墓。”
“妈妈不要我了。”
“我恨妈妈！”
最下面还有一行用指甲刻的字。刻痕很深，纸被划穿了，能看到背面。字迹歪歪扭扭，每一笔都带着毛刺：
“我会长。我会长。我会长到比妈妈还大。大到没有人能把我关起来！”
沈夜渡把照片塞进口袋，伸手去拿布娃娃。
指尖碰到布娃娃的瞬间，卧室的门“砰”地关上了。
布娃娃的头在脖子上转了180度，面朝后，背朝他。后脑勺上画着一张脸，和前面那张笑脸完全不同——这张脸上没有眼睛，只有一个嘴巴。嘴巴张得很大，几乎占了整张脸的三分之二，里面画着两排整整齐齐的牙齿。
牙齿之间夹着一样东西。
一根红色的布条。
和防火门上的一模一样。
沈夜渡没有松手。他抓住布娃娃的胳膊，把它从椅子上提起来。布娃娃比他想象的重得多，像是七八岁小孩的体重压在他手上，胳膊往下坠。
布娃娃的脸又转了。
这次转得更快，快到他能听到脖子里的缝线在断裂。正面那张笑脸对着他，圆珠笔画的嘴角咧得更开了，咧到耳朵的位置，整张脸只剩下一张嘴。
嘴里的牙齿突兀地变成了真的牙齿。
小孩的牙齿，乳白色的，小小的，一颗一颗嵌在布料的纤维里。牙缝里塞着黑色的东西，像是干涸了很久的血。
牙齿咬住了他的手指。
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阵阵冷意。那种冷从指尖开始，沿着血管往上走，经过手腕、前臂、手肘，一直窜到肩膀。他的整条右臂在三秒之内失去了知觉。
系统提示弹了出来。
【警告：玩家204781正在受到“未成形体”的攻击。】
【攻击类型：灵魂侵蚀。】
【侵蚀进度：7%。达到100%后玩家将被同化。】
第20章 第三卡牌已激活
7%。
沈夜渡用左手抓住布娃娃的头，往外拔。布娃娃的牙齿嵌在他的皮肤里，拔不出来。他能感觉到牙齿像虫子一样，一颗一颗地往他的皮下面钻。
侵蚀进度很快跳到了12%。
他松开手，用左手去掏口袋。三张照片——小绫的照片、寻人启事的照片、全家福的照片。他把三张照片叠在一起，塞进布娃娃的嘴里。
照片卡在牙齿之间，照片上小绫的脸开始渗血。
沈夜渡提到嗓子眼的心慢慢落了回去，他的做法没错，侵蚀进度停在了15%。
布娃娃的牙齿从他的手指里退了出来，那种感觉像是有人把他的手指从一台绞肉机里拉出来，血肉模糊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手。
皮肤上多了七个洞，排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形。洞口没有血迹渗出，边缘的肉变成了像是烧焦的黑色。
他快速撕下T恤的一角，缠在手上。
布娃娃掉在地上，头朝下，裙子下面伸出了第三只脚。很小，穿着一只红色的鞋子。
和楼梯间扶手上那只一样。
沈夜渡没有再看。他踢开卧室的门，冲进走廊。
宵禁已经开始了。
走廊里的灯全灭了，墙壁、天花板、地面都在发出微弱的荧光，整栋公寓的内壁像是涂了一层夜光漆。荧光是蓝色的，很淡，只能照亮轮廓。
走廊的尽头站着一个人。
王德贵。
他站在404和405之间的位置，面朝墙壁，身体僵直。姿势和一楼大门口那个红衣女人一模一样——面朝墙壁，脚跟微微踮起。
沈夜渡放慢脚步，避不开，只能硬冲了。
王德贵的身体转了半圈，像一扇没有上油的门。他的脸正对着沈夜渡，一层透明的、黏稠的薄膜贴在他的脸上，薄膜下面是不断蠕动的黑色液体。
液体在寻找位置，在皮肤下面游走，像是想从他的脸上长出一张新的脸。
沈夜渡后退了一步。
王德贵开口了，声音从他脸皮下面那个正在游走的东西里发出来。
“她一直在长。从五岁长到七岁。从七岁长到十二岁。从十二岁长到十八岁。长到比我高，比妈妈高，比这栋楼还高。”
“但她是死的。”
“死的也在长。死人也会长大。没有人告诉过我。”
沈夜渡盯着那张不断蠕动的脸。
“你是谁？”
那张脸上的薄膜裂开了一条缝。缝里露出了一只眼睛，浑浊，布满血丝，充满恐惧。那只眼睛看着他，眨了眨，然后被重新涌上来的黑色液体淹没了。
“我是她的父亲。”
走廊尽头的荧光突然变强了，从蓝色变成了白色，白到刺眼，沈夜渡不得不闭上眼睛。
白光透过眼皮，他能看到自己眼眶里黑色血管。
他猛地睁开眼。
走廊又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老旧的、墙皮剥落的居民楼走廊。墙壁是白色的，地面是白色的，天花板是白色的。灯光是惨白的日光灯，照得每一个角落都没有阴影。
这是医院。
沈夜渡低头看自己的脚。他穿着病号服，蓝白条纹，袖子长出一截，盖住了手上的伤口。他抬起右手看了看——手指上的七个洞还在，但洞里的黑色褪了一些，露出了底下粉红色的嫩肉。
走廊两侧的房门上贴着科室的牌子：妇产科、儿科、手术室。
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门上写着三个字：
太平间。
门下面塞着一截红色的布条。
沈夜渡走过去，蹲下来，把布条抽出来。
布条上绣着两个字：
“小绫。”
门自己开了。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楼梯。
和地下室那条一模一样的木楼梯，扶手上系着红色布条，台阶上有一层滑腻的分泌物。楼梯向下延伸，看不到尽头。
楼梯的第一级台阶上放着一双红色的小鞋子。
鞋子里有一双脚。
很小，很白，皮肤薄到能看到下面青色的血管，脚踝向内侧翻折了九十度。
但脚趾还在动，像是在数数。
沈夜渡站在楼梯口，看着那双不断活动的脚。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第三卡牌激活进度：78%】
【新提示：第三卡牌“裴不在”已进入可使用范围。是否现在激活？是/否】
沈夜渡看着“是”和“否”两个选项。
他暂时没有选。
楼梯下面传来心跳声。很慢，很沉，每一下之间间隔将近三秒钟。那是大型动物的心跳，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
心跳声越来越近。
楼梯最下面的一级台阶上，出现了一个人。
很小。
七八岁的小女孩，扎着羊角辫，穿着红色连衣裙，光着脚，脚指甲上涂着红色的指甲油。
她抬起头。
那张脸——
沈夜渡见过。
在他进入这个游戏之前。
在他决定去死的那天。
那天他从药店出来，手里攥着攒了三个月才买到的安眠药。经过小区门口的时候，一个小女孩站在花坛边上，穿着红裙子，扎着羊角辫，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气球。
她看着他。
笑了。
然后她松开手，气球飞走了。
沈夜渡站在楼梯口，看着下面那个小女孩。
她歪着头，笑了一下。
“哥哥，你终于来找我了。”
她伸出手。
“我长了好久好久。比你还要大了。”
“你要看看吗？”
沈夜渡站在楼梯口，没有动。
系统面板又弹了出来。
【第三卡牌激活进度：91%】
【是否现在激活？是/否】
他的手指悬在面板上方。
小女孩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睛变了。那双眼睛里出现了裂痕——和101镜子里那个女人一样的裂痕。裂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涌，黑色的、黏稠的、带着甜腻味的东西。
她等了十五年。
从五岁等到二十岁，从一个死了的小女孩等成了一个活着的东西。
她伸出手，等着沈夜渡握住。
楼梯下面的心跳声越来越快。从三秒一下变成了一秒一下，半秒一下。快到像是一台发动机在轰鸣。
沈夜渡按下了“是”。
【第三卡牌已激活。】
【玩家204781与特殊卡牌“裴不在”已建立灵魂链接。】
【卡牌效果：？？？】
【使用次数：？？？】
【备注：这张卡不需要说明。你只需要说一句话。】
裴不在的身影出现在了沈夜渡身后，皮鞋踩在白色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走到沈夜渡身边，并肩站着，低头看着楼梯下面的小女孩。
第21章 太平间
小女孩的表情变得有些僵硬，她收回了手。
眼睛里那些黑色的东西像瀑布一样涌出来，沿着她的脸往下淌。
“你有帮手了。”她说，声音还是那么甜，“没关系。我可以再长。长到比两个你加起来还大。”
裴不在侧过头，看了沈夜渡一眼。
眸色深沉，嘴角翘起，表情却冷的要命。
沈夜渡从他的声音里听出来了一些危险的意味，但裴不在的声线明明和往常一样，他偏过头，看着小女孩，对沈夜渡说道：“告诉她。”
沈夜渡看着楼梯下面的小女孩。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这条白色的、没有尽头的走廊里，每个字都像是刻进了墙壁里。
“你不需要再长了。”
小女孩歪着头。
“为什么？”
“因为有人来找你了。”
小女孩的嘴角动了一下。那层甜甜的笑容下面，露出了一种更原始的、更古老的、在所有恐怖故事里都会出现的东西——
饥饿。
“那你们进来吧。”
她退后一步，让开了楼梯口。
楼梯向下延伸，通向一片纯黑的、什么都看不到的深处。
裴不在第一个走了下去。
沈夜渡跟在他身后，踩上那双红色小鞋子旁边的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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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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