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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到疯批后我被迫封神

作者:是疯批呀   状态:完结   时间:2026-07-30 01:01:02

  “镜中学院不止一个?”沈夜渡问。

  “镜中学院只有一个。但副本有很多个。每一个副本都是同一个镜中学院。只是时间不一样。你是这一批的。她们是上一批的。上一批没出去的人,留在这里了。等下一批来的时候,她们就出现了。”

  “她们在这里等什么?”

  “等人认领。”

  大厅里的灯闪了一下。闪的时候,那四个面朝墙壁的人同时转过身来。动作整齐划一,像一台机器上的四个齿轮同时在转。她们的脸很白,白到没有血色,嘴唇是灰紫色的,像冻伤的。眼睛是睁开的,但是空的——不是瞎了,是里面什么都没有。瞳孔是黑色的,但没有深度。你看进去的时候,看不到尽头,但也看不到东西。像一面没有灯光的镜子。

  204787开口了。她的嘴唇在动,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的,像砂纸在摩擦木板。“204781。”她念的是他的学号。她不是在叫他,她是在念一串数字。像一个人在读电话号码,不知道打给谁,只是读。

  “204781。”她又念了一遍。然后她停了。嘴唇不张了,喉咙不出声了。她的脸恢复了那张空白的、什么都没有的面具。她转过身,面朝墙壁,背对着所有人。

  204788、204789、204790也开始念了。三个人同时开口,念的是同一个数字。“204781。”四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四重奏。音调不同,音色不同,但说的是同一句话。像一首只有一句歌词的歌,唱完了,等着间奏。间奏结束之后再唱一遍。

  沈夜渡走到204787面前,伸手碰了一下她的肩膀。隔着校服,他碰到了她的肩胛骨。骨头上没有肉,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肤。皮肤是凉的,不是室温的那种凉,是那种放了很久的、没有任何生命活动的那种凉。不是冷的,是凉的。凉的比冷的更安静。

  她的身体在被碰到的时候动了一下。不是她主动动的,是肌肉在被触碰之后产生的条件反射。像青蛙被电击之后腿会蹬一样。身体还在,人已经不在了。

  “她被换掉了。”楚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的镜像从镜子里出来了。她进去了。现在站在这里的不是她。是她的镜像。镜像不会说话。镜像只会重复。她刚才念的不是她自己的话。是镜子的话。”

  沈夜渡把手收回来。他的手指上多了一层灰,在她的校服上沾到的灰。灰尘很细,像面粉,像骨灰。灰尘穿过表皮,穿过真皮,穿过皮下组织,消失在了他的血管里。

  “下一节课几点?”他问。

  “八点。三楼。镜面教室。”

  大厅里那四个人又开始念了。“204781。204781。204781。”这次不是四重奏,是轮唱。一个人念完,隔两秒,另一个人念。再隔两秒,第三个人念。再隔两秒,第四个人念。然后第一个人再念。四个人在时间轴上均匀分布,形成了一条不间断的声流。声音从沈夜渡的耳朵进入他的身体,在血管里流动,在骨骼里共振。他能感觉到声波在他的颅骨内部来回反弹,像一颗被关在笼子里的鸟。

  204786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他的嘴唇在动,不是在念数字,是在说别的话。沈夜渡看口型看出了一部分。“别听了。别听了。别听了。”他在提醒自己。不是提醒沈夜渡,是提醒自己。他也听到了。那些声音不是只给沈夜渡听的,是给所有人听的。只是沈夜渡的名字被替换进去了。如果今天是另一个人站在他旁边,那个人的名字也会被念。镜子不挑人。镜子只挑声音。谁站在这里,谁的名字就会被放进去。

第80章 三毫米

  七点四十分。他们离开一楼大厅,往三楼走。楼梯间的灯是声控的,他们的脚步激活了每一层的灯,灯在他们身后一盏一盏地熄灭。上到三楼的时候,二楼的灯灭了,三楼的灯亮了。亮的那一盏就在他们头顶,发出嗡嗡的低鸣,灯管两端发黑,像一对正在老化的眼睛。

  三楼的走廊和B3一模一样——白色的墙壁,浅绿色的墙裙,水磨石地面,两侧的镜子。但镜子的数量少了很多,不是被人拆了,是被布盖住了。深蓝色的布,和校服一样的颜色,从镜框的上沿垂下来,遮住了整面镜子。布的表面有起伏,不是布本身的褶皱,是有人在布的下面。

  沈夜渡站在一面被布盖住的镜子前,伸手碰了一下布面。布的质地很粗糙,像麻袋。他的指甲在布面上刮了一下,发出沙沙的声响。布下面也有声响——很轻的、像有人在布的另一面用手指敲玻璃的声音。“哒、哒、哒”,不是摩斯电码,不是任何有规律的语言,只是声音。镜子在回应他。隔着布。

  “不要掀。”204786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掀开了,你就看到他了。”

  “谁?”

  “你的镜像。他在布下面。每一块布的下面都有一个镜像。不是你的,就是别人的。有的是这一批的,有的是上一批的,有的是上上一批的。所有的镜像都在这里。他们出不来。布是锁。”

  镜面教室在三楼走廊的尽头。门是开着的,门框上贴着三个字——“第三课”。字是打印的,黑色宋体,贴纸的边角已经翘起来了,露出下面白色的门板。教室里的布局和B3那间一样——白色的桌子,深蓝色的椅子,桌上摆着镜子,所有镜子都朝上。黑板上有字,不是粉笔写的,是马克笔写的,红色的,字很大,占满了整块黑板。

  “第三课内容:找不同。规则:每人面前有一面镜子。上课铃响后,请注视镜中的自己。找出镜中的自己和真实的自己之间的不同之处。找出一条,即可下课。找错一条,即可下课。”找对了下课,找错了也下课。但下的是不一样的课。找对了下课是回宿舍,找错了是进镜子。

  沈夜渡在第一排坐下。桌面上有一面镜子,大约三十厘米长、二十厘米宽,木质的边框,镜面朝上。镜子里映出他的脸——深蓝色校服,乱糟糟的头发,左眼下方有痣。正常的脸,正常的他。但镜中的他,左眼下方的那颗痣,位置和真实的不一样。真实的在左眼正下方,离下眼睑大约五毫米。镜中的那颗痣离下眼睑大约八毫米。差了三毫米。这是第一个不同。

  沈夜渡没有低头。他把手指放在自己的左眼下方,摸到了那颗痣的位置。再把手指移到镜面上,贴着玻璃放在镜中那颗痣的位置。两个位置之间相差三毫米。真实的更高,镜中的更靠下。三毫米。一张纸的厚度,一根火柴棍的宽度,一只蚂蚁的长度。不同就是不同。他不会因为三毫米小就假装没看到。

  教室里的灯灭了。不是灭了一盏,是灭了所有的灯。日光灯管一根接一根地黑下去,从教室前端到教室后端,像一排在风中倒下的树。全灭了之后,教室不是黑的。桌上的镜子在发光。每一面镜子都在发光,银白色的光从镜面里渗出来,照亮了整间教室。光照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楚辞的脸,204783和204784的脸,204786的脸,沈夜渡自己的脸。所有人的脸在银白色的光中都变得一样白了,白到看不出区别了,白到分不清谁是谁了。

  沈夜渡又看了一遍镜子。他的镜像在眨眼,他也在眨眼,同步的。但镜像每次眨完眼之后,左眼会多眨一下。不是故意的,是痉挛,眼皮在不自主地跳动。真实的他没有这个毛病。他找出来了。他的镜像有眼睑痉挛,真实的没有。

  他拿起桌上的笔,在规则纸的背面写下一行字。“镜像的左眼会多眨一下。”写完之后,那行字在纸面上闪了一下——不是光在闪,是墨水在闪。黑色的墨水变成了银白色的,和镜面的光一样颜色。字迹从纸上浮了起来,像浮雕,像盲文,像有人在纸的背面用针尖一个一个地扎出来的凸点。

  他抬起头。教室里的银白色光开始回收了,从教室的四周向中心收缩,从墙壁收向桌子,从桌子的边缘收向镜面。最后所有的光都收进了他面前的那面镜子里。镜子恢复了正常的、不发光的状态。但镜中的影像变了。不是他的脸了。是另一个人的脸。年轻,不到二十岁,短头发,眼眶很深,鼻梁很高,嘴唇很薄。左眼下方有一颗痣,黑色的,很小,像一滴被凝固的墨水。

  他在镜中看着沈夜渡。沈夜渡也在镜外看着他。两个人之间隔着玻璃,隔着时间,隔着十五年的记忆。

  楚辞从椅子上站起来。他的纸条上写满了字,不是一行,是很多行。他找到了很多不同。204783和204784同时站起来,两个人站的时间完全一致,动作完全同步。她们交换了手里的纸条,读了对方的答案,然后同时把纸条折起来,塞进口袋。204786没有站起来。他坐在椅子上,面朝镜子,一动不动。他的纸条还是空白的,一个字都没有写。他面前的镜子里,他的镜像在写。镜像的手里有一支笔,在纸条上写字,写了很多,写了一整页。但镜子外面的他一个字都没写。

  沈夜渡走出镜面教室。走廊里的灯全灭了,但镜子上的布没有被掀开。布在黑暗中微微发光,深蓝色的光,很暗,像夜晚海面上的月光。布下面的敲击声还在,“哒、哒、哒”,节奏变了,忽快忽慢的,像一个人的心跳。

  他走进一楼大厅。灯亮了,不是全亮,是亮了一盏。在大厅正中央的头顶上,那盏灯的光像一个聚光灯,照在大理石地面上。地面上有一个圆圈,灯光照出来的圆圈。他走进圆圈,站在正中央。天花板上的镜子里,他的镜像站在正中央。同步的动作,相同的位置,相同的表情。但他的镜像左眼下方的那颗痣,比他高三毫米。他的是五毫米,镜像的是八毫米。刚才在镜面教室里,镜像的痣比他低三毫米,现在是高三毫米。位置变了。镜像的痣在移动。朝着他的方向移动。每一面镜子里的痣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移动——向他靠近。

  手背上的印记烫了一下。“我在”那两个字在银白色的光中发着金光。裴不在的声音从手背里传上来。“他找到你了。”

  “谁?”

  “你的镜像。他在找你和他的不同。他每找到一个不同,就会离你更近一步。等他把所有不同都找全了,他就和你一模一样了。到那个时候——你就分不清了。”

  沈夜渡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的镜像。镜像的眼睛闭着,嘴唇在动。他读出了唇语。“三毫米。”三毫米。左眼下方,痣的位置。这是第一个不同。他找到了。第二个不同正在找。快找到了。

  沈夜渡把手背上的印记贴在自己的左眼下方的痣上。“我在”那两个字贴着痣的表面,像两粒沙子嵌在黑色的墨点上。痣的温度在升高,从凉的变成温的,从温的变成热的。热到他觉得那颗痣要烧起来了。它在跳,不是脉搏的跳,是另一种节奏,一种不属于他心脏的节奏。属于镜子。镜子在他的皮肤下面跳。它在看。用他的眼睛看。他看到的一切,它都看到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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