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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戾的呼吸粗重得像个拉破的风箱,胸腔里那股火烧得他肺管子发疼。他后槽牙咬得咯咯直响,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崩了起来。
他死死盯着沈听白。
他在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找不到一丝一毫的怯懦和退缩,也找不到以往那种对他的迷恋和小心翼翼。那里头只有一汪死水,还有看跳梁小丑一样的嘲弄。
沈听白不闪不避地对上他的眼睛,那副冷淡的样子分明在说:不是你非要带我来的吗?这场戏好看吗。
霍戾心底突然涌上一股巨大的无力感。这人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了。连自己出来卖这种话都能当着大庭广众说出口,还有什么能拿捏得住他?
但霍戾习惯了用暴戾来掩饰一切脆弱。他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露怯,不能让人觉得他连个养在身边的人都管不住。
他大跨一步,直接逼到沈听白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得极近,霍戾身上的那股戾气夹杂着淡淡的烟草味,铺天盖地地压在沈听白身上。
“沈听白。”霍戾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沙哑,凶狠,带着不可抑制的颤抖,“你非要这样践踏我?!”
沈听白听着这句话,差点真笑出声来。
践踏?这就叫践踏了?
比起他前世被当成抹布一样扔进护城河,比起他高烧不退被强行灌下那些恶心发酸的粥,霍戾现在只是被人落了面子,连根头发丝都没掉,这就受不了了?这位太子爷的自尊心,还真是金贵。
沈听白把头偏向一边,连多看霍戾一眼都觉得费力气。他懒得张嘴接话。那个冷漠的侧脸就是最好的回答。
这种彻头彻尾的无视,成了压死霍戾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霍戾再也顾不上什么晚宴,顾不上什么狗屁面子。他伸出那只骨节粗大的右手,猛地一把掐住了沈听白垂在身侧的手腕。
力道极大。没有一点收敛。
沈听白本就瘦得没几两肉,三天没吃饭,手腕细得吓人。那截手腕被霍戾像捏枯树枝一样死死攥在手里。骨头被捏得发出一声细微的错位声,疼得钻心。
沈听白愣是咬紧了后槽牙,一声都没吭。他身子虚,被这股蛮力扯得一晃,差点摔倒,只能被迫跟着霍戾的脚步往前走。左肩上还没长好的伤口被这么一扯,皮肉又崩开了,温热的血水渗在纱布里。
“让开!”
霍戾转过头,冲着挡在前面的那几个人发出一声低吼,眼眶红得能滴出血来。
人群像退潮的水一样,哗啦啦地向两边散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去触这个疯子的霉头,生怕被迁怒。
霍戾就这么死死攥着沈听白的手腕,大步朝着宴会厅后方的休息室走去。
他步子迈得又大又急。沈听白脚下发软,根本跟不上他的速度,整个人几乎是被他在地上拖拽着走。
脚踝上的纯金脚链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剧烈摩擦,发出一连串尖锐刺耳的撞击声。哗啦,哗啦,一路伴随着他们穿过半个宴会厅。
这声音像是一记记耳光,抽在每一个在场人的心上,也抽在霍戾那早已支离破碎的自尊上。
宴会厅的大门在他们身后远远地开着,台上那个古典乐队的弦乐声还在响,但没有一个人再去听。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着那两个消失在休息室走廊尽头的背影。
王启山还跪在地上,拿肥胖的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看着地上那一滩红酒渍发呆,半天爬不起来。
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红木门被霍戾一脚踹开,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门被死死关上,把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
第17章 五亿粉钻砸听响,折现不好吗傻逼
厚重的红木门被霍戾一脚踹开,紧接着砰的一声重重摔上,把宴会厅里那些刺探的视线和压抑的吸气声全关在了外面。
门后不是普通的休息室,而是一条铺着厚厚羊毛地毯的昏暗走廊。走廊尽头,直通着这顶奢会所二楼最隐秘的VIP拍卖包厢。
霍戾死死攥着沈听白的手腕,步子迈得又大又急。沈听白被他拖着往前走,脚下虚浮,好几次差点栽倒在地毯上。那条成年人拇指粗的纯金脚链在羊毛地毯上拖拽,发出的声音没那么刺耳了,却沉闷得像是在人胸口上敲。
走廊里的壁灯光线很暗,照不清霍戾脸上的表情,只能听见他粗重得像拉破风箱一样的呼吸声。
走到包厢门口,霍戾直接撞开门,扯着沈听白走进去,手上一个用力,把人甩向了中间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
沈听白身子轻,被这股蛮力一扯,整个人跌进柔软的沙发里。他左肩上的伤口早就裂开了,这会儿撞在沙发靠背上,疼得他出了一身冷汗。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是顺势靠在沙发角落里,微微低着头,用那只没被抓伤的右手揉了揉被霍戾捏出一圈紫痕的左手腕。
包厢里没开大灯。正前方是一整面巨大的单向玻璃。从这里能把一楼宴会厅和前面的拍卖台看得清清楚楚,但楼下的人抬头,只能看到一片漆黑的反光玻璃。
霍戾站在沙发前,高大的身躯把窗外透进来的光挡了一大半。他盯着沈听白,眼睛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血管都要撑破了。
在外面大厅,沈听白那句轻飘飘的“出来卖的”,把他霍家太子爷的脸皮扒下来扔在地上踩。他恨不得把这人的脖子扭断,恨不得把这人关进最黑的地下室里,拿最粗的铁链锁上一辈子。
可是他不敢。
他看着沈听白靠在沙发上,苍白的脸在昏暗的光线里一点血色都没有,白色的高定西装上渗出一团暗红色的血迹,那是刚才拉扯间崩开的伤口。这个人三天没吃饭,前几个小时还趴在床沿上,把灌进去的白粥混合着胃酸全吐在他身上。
霍戾心里那股毁天灭地的火气,在看到沈听白这副随时会咽气的样子时,就像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全变成了恐慌。
他怕沈听白真的死给他看。
霍戾咬紧牙关,咽下喉咙里那股泛起的血腥味。他猛地弯下腰,双手撑在沙发两侧的扶手上,把沈听白困在自己的阴影里。
“你不是要钱吗?”霍戾开口了,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卑微和执拗,“你当初收了老爷子的五千万,你连POS机都拿出来了,证明你要钱。好,我给你。”
沈听白连眼皮都没掀。他靠在皮质靠背上,呼吸很浅。听到霍戾这番话,他心里连一丝波动都没有,只觉得这人可悲。以为用钱就能把刚才丢的脸捡回来?以为用钱就能买活一个死过一次的人?
“霍少要给我打钱?好啊。”沈听白半眯着眼,语气平淡得没有起伏,“银行卡号你助理有,打多少我都收。”
霍戾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他死死盯着沈听白那张脸,试图找出一丝哪怕是贪婪的情绪,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沈听白要钱的样子,就像在要一张废纸。
就在这时候,包厢里的扩音器传来了楼下大厅的声音。
“各位贵宾,今晚的慈善拍卖会,现在正式开始。”
沈听白转过头,视线越过霍戾的手臂,看向单向玻璃外。楼下的大厅已经重新布置过了,那些交头接耳的名流们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坐好,但很多人的目光还时不时往二楼这个黑漆漆的包厢瞟。
台上的拍卖师秦姝穿着一身红色晚礼服,手里拿着木槌,笑容得体。
前面几件拍品都是些古董字画、限量名表。楼下不时有人举牌叫价,气氛慢慢热络起来。沈听白靠在沙发上,目光没有焦距地看着大屏幕,左腿曲着,那条金链子随意地搭在皮质沙发边缘,压出一条凹痕。
他觉得很无聊。这种富人拿钱砸水花的游戏,他前世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霍戾一直保持着弯腰的姿势,眼睛一刻也没从沈听白脸上挪开。他看着沈听白对楼下那些价值几百万几千万的东西无动于衷,心里的那股邪火和恐慌搅在了一起。
“接下来,是今晚的压轴拍品。”
秦姝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音调明显拔高了几个度,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舞台上的灯光瞬间暗了下来,只留下一束聚光灯,打在最中央的展台上。两个穿着黑西装的安保人员推着一个小巧的玻璃展柜走上台。
展柜里,静静地躺着一颗硕大的钻石。
大屏幕上立刻给出了特写。那是一颗极为罕见的粉钻,切割完美,没有一丝杂质。在聚光灯的照射下,散发着一种极具压迫感的、璀璨夺目的粉色光芒。
“‘缪斯之泪’。重达五十克拉的极品无瑕粉钻,由国际顶尖大师耗时三年切割而成。”秦姝的声音在整个会场回荡,甚至带上了一丝颤音,“这是自然界真正的奇迹。起拍价,两个亿。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千万。”
楼下的大厅在短暂的安静后,响起了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两个亿的起拍价,即使在京圈这种满地权贵的地方,也足以让大多数人望而却步。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珠宝,这是能把一个中型企业直接买下来的天价。
“两个亿起拍?这也太夸张了。”
“这粉钻前几年在欧洲上过拍卖会,当时就流拍了,没想到今天到了京城。”
“谁会花几个亿买颗石头回去供着?钱多烧的吧。”
台下的议论声通过麦克风隐隐约约传进包厢。几个实力雄厚的老总互相看了看,谁也没有第一个举牌。
包厢里。
霍戾直起身子。他看了一眼台上的粉钻,又转过头看了一眼沈听白那苍白得毫无生气的脸。
他伸出手,直接按住了茶几上的叫价麦克风。
按键按下,红灯亮起。霍戾的声音通过包厢的专属线路,直接传到了楼下大厅的每一个音箱里,低沉,冰冷,带着一种不把钱当钱的狂妄。
“五个亿。”
这三个字一出来。
整个宴会大厅瞬间死寂。没有人敢说话,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抬起头,齐刷刷地看向二楼那个没有灯光的黑玻璃包厢。
拍卖师秦姝握着木槌的手猛地一抖,木槌差点砸在自己的手背上。她瞪大了眼睛,声音发颤,连职业素养都快稳不住了:“五……五个亿!二楼一号包厢的贵宾,出价五个亿!还有更高的吗!”
包厢外,大厅角落里,几个名流凑在一起,冷汗直往外冒。
“这沈听白到底施了什么妖术!霍爷豪掷五亿博美人一笑,疯了吧!”
“那是五个亿的现金流啊!就为了买颗石头?霍家老爷子要是知道了,非把屋顶掀了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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