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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戾把沈听白从水里抱出来。拿大浴巾把人裹严实。
抱在怀里的那一秒,霍戾的心沉到了底。沈听白的身体一点温度都没有,冷得像一块冰,连皮肤贴在一起都感觉不到热气。
霍戾把人抱回卧室,塞进被子里。自己去换了一身干衣服。
沈听白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呼吸轻得听不见。
不到半小时,事情开始变得不对劲。
沈听白的体温直接从极度的冰寒,直线飙升。他脸颊上浮现出两团不正常的红晕,额头烫得吓人。他开始说胡话,身体在被子里发抖。
林怀舟提着医药箱走进来,用体温枪一测。
三十九度八。
重度高烧。寒气完全入侵了五脏六腑。
第22章 :病榻呓语,前世的死穴
“三十九度八。”林怀舟盯着体温枪屏幕上的红色数字,手哆嗦了一下。
霍戾站在大床边上,换了一件干净的黑衬衣,头发很乱,眼睛里全是血丝。他死盯着体温枪,连呼吸都变重了。
“怎么降下来?”霍戾张了张嘴,嗓音哑得变了调。
林怀舟赶紧从医药箱里拿退烧药水,挂在床头的架子上。药水一滴一滴往下走。
“温度太高了,寒气又重。只能打点滴。配合温水擦洗身体。”林怀舟满头大汗,说话结结巴巴,“要是两个小时内还不退,真得送医院抢救了,这身体底子太薄了。”
霍戾看了一眼床上的人。沈听白烧得脸颊通红,嘴唇上破了几个口子,结了暗红色的血痂。衣服刚才在浴室里早脱了,现在就盖着一床深灰色的蚕丝被。
“出去。”霍戾冷声说。
林怀舟和几个佣人赶紧退出房间,顺带关严实了门。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出风口的声音。
霍戾走到浴室,拿脸盆接了半盆温水,又拿了一条干净的白毛巾。他端着水盆走出来,放在床头柜上。
他把毛巾在温水里浸透,拧干。单膝跪在床沿边,掀开沈听白身上的被子一角。
热气混合着一股汗味透出来。霍戾拿着温热的毛巾,顺着沈听白的脖子一点点往下擦。避开左肩上那个包着纱布的伤口,擦过锁骨,擦过胸口。
擦到脚踝的时候,霍戾的动作停住了。
那条成年人拇指粗的纯金脚链死死扣在皮肉上。因为发高烧,脚踝那一圈皮肤红得吓人,链子蹭出来的青紫淤痕在上面特别显眼。这东西当初是他定做的,他就是要沈听白连跑都跑不掉。
现在霍戾看着这链子,只觉得刺眼。他伸出手捏住那个金属锁扣。只要用力一按,就能解开。
手指按在上面,霍戾迟迟按不下去。他不敢解。他有一种预感,只要解开这道锁,沈听白就会变成一阵风,从这半山别墅里彻底飘走,他再也抓不住。
他松开锁扣,把毛巾扔回盆里。
就在这时候,床上的沈听白动了动。
他的头在枕头上不安分地蹭着,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喉咙里发出很小声的动静。
霍戾赶紧凑过去,把耳朵贴在沈听白的嘴边。
“冷……”
沈听白没睁眼,声音干得像是在沙子里滚过,“好冷……”
刚才那缸水确实太冷了。霍戾的心脏跟着揪了一下。他拿起床头柜上的遥控器,把空调温度调高了好几度。又从柜子里扯出一条厚重的羊绒毯,盖在蚕丝被上面。
这些不够。沈听白还是在发抖。
霍戾连鞋都没脱,直接上了床。他隔着两层厚被子,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进怀里。他想用自己的体温把人捂热。
怀里的人抖得越来越厉害。
不但发抖,沈听白的左手无意识地从被子缝隙里挣扎出来。他在半空中乱抓了一把,手指曲成鸡爪一样的形状,最后死死抠在枕头边缘。
他在用力,用力到指甲都快劈开了。
“手……”
沈听白闭着眼睛,嘴巴张开一条缝,气喘得很急,“手指……”
霍戾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只手。
“踩碎了……”沈听白的声音大了一点,带上了一种被活生生折磨出来的痛苦和凄厉,“我的手指……好痛啊……”
霍戾脑子一懵。
他一把抓住沈听白那只乱抠的左手。手背上还有刚才砸钻石留下的红印,手腕上有他掐出来的淤青,除此之外,整只手完好无损。骨节分明,修长白净,没有一点碎裂的痕迹。
哪里碎了?
霍戾用大拇指去揉沈听白的手背,“没碎,听白,手没碎,你做梦了……”
他话还没说完。
沈听白的呼吸突然乱了节奏。他开始剧烈地喘气,张大嘴巴,胸腔一下一下地向上顶。就像是一个被按在深水里的人,怎么都吸不到氧气。
他的脸因为这种窒息感憋得发青。
两行眼泪从那双紧闭的眼睛里流了出来。滚烫的水珠砸在枕头上,也砸在霍戾的手背上。
这是沈听白重生以来,无论面对多大的羞辱、下多重的药、受多痛的伤,都没有掉过的一滴眼泪。
现在,他在这场高烧的梦魇里哭出了声。
“霍戾……”
沈听白叫了这个名字。声音小,没有恨意,只有最深不见底的绝望和恐惧。
霍戾整个后背全都僵了。
“水里好黑……”沈听白在哭,他连眼皮都睁不开,只是凭着身体里的记忆在说话,“为什么要扔我下去……”
“我好痛……”
“霍戾……为什么要把我扔进河里……”
这几句话,在安静的主卧里,就像几记重锤,结结实实砸在霍戾的天灵盖上。
霍戾抱着沈听白的手臂僵硬得像两根铁棍。他张开嘴,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全身的血液在一瞬间直冲头顶,然后又飞快地退了下去,手脚冰凉。
扔进河里?
碾碎手指?
霍戾这辈子活了这么大,干过混账事,但他敢拿命发誓,他从来没有碰过沈听白一根手指头。他这几天虽然发了疯一样折磨沈听白,那也是因为他受不了沈听白的冷漠。他怎么可能叫人去碾碎沈听白的手,怎么可能把沈听白扔进河里活活淹死。
可是沈听白现在就躺在他怀里。
脸上的眼泪是真的,那种刻进骨头缝里的恐惧是真的。抖成筛子的身体也是真的。那种濒死一样的凄厉哭声,绝对不是装病能装出来的。
他梦里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怕我怕成这样?
霍戾想把人摇醒。他想告诉沈听白这都是假的。可他的手根本使不上一点力气。他连去碰沈听白脸上眼泪的勇气都没有。
心脏疼得像是被人拿生锈的锯子来回拉扯。
“听白……”霍戾的声音抖得连不成一个完整的词,“你在说什么啊。我什么时候……我什么时候伤害过你?”
他把脸埋进沈听白的颈窝里,感受到那个滚烫的皮肤还在不停出汗。
沈听白没有回答他。把那几句话说完,沈听白又陷入了更深的昏迷里,只是本能地在被子里缩成一团,离霍戾那具有温度的身体越远越好。
霍戾就这么抱着他,一直熬到了后半夜。
点滴挂完了。林怀舟进来拔了针头,又测了一次温度。
三十八度。降下来一点了。
霍戾把沈听白放平,给他掖好被子。他从床上下去,两条腿全麻了,差点跪在地毯上。他扶着床沿站稳,一步一步走向卧室门。
拉开门。
外面走廊上,周闻和韩峥靠在墙上守夜,见门开了,赶紧站直身子。
霍戾走出来,没有关紧门,留了一条小缝。走廊里的灯光打在他那张满是胡茬和憔悴的脸上。
“去查。”霍戾看着周闻,咬着牙交代,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里面的人。
周闻赶紧低头听着。
“给我查沈听白在遇到我之前,还有跟我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他身边发生过什么事。”霍戾胸口起伏着,“查他有没有被人带去过有深水的地方,比如去过护城河、野湖。查有没有人动用私刑,打碎过他的手指。连我身边的人,还有江家的人,全给我翻一遍!”
周闻听得满头雾水。
爷怎么突然让人去查沈少有没有接触过水?还要查打碎手指?沈少这几天全在半山别墅里,在跟霍爷之前也是干干净净的少爷,哪里受过这种非人的刑罚。
虽然想不明白,周闻一句话都不敢多问,答应下来赶紧转身下楼去安排。
霍戾靠在门框上。他掏出一根烟想点上,手抖了半天也没打着火机。最后他把烟连着火机一块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重新推门回了屋。
这一夜再没睡。
霍戾就跪在床边换水、拧毛巾、擦汗。那盆温水换了十几次。
天渐渐亮了。落地窗外的天边泛起一层灰白色。
床上的呼吸声慢慢变得平稳。
沈听白的睫毛动了两下。他慢慢睁开眼睛。
烧退了,头疼得要命,嗓子干得像吞了一把刀片。他的视线在空气里涣散了好几秒,看清了天花板上的吊灯。
他动了一下左脚。哗啦一声。金脚链还在。他知道自己没死成,也没跑掉。还在半山别墅这个牢笼里。
沈听白偏过头。
霍戾的脸就在他眼前。
霍戾还是跪在床边那个姿势。他那张原本嚣张不可一世的脸,现在憔悴得找不出一块好肉。眼眶底下全是黑青,眼睛里布满血丝,直勾勾地盯着沈听白。
换作前几天,只要沈听白一睁眼,霍戾就算装也要装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强行凑上来抓手或者逼问。
今天没有。
霍戾跪在那里没动。两人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就这么对视着。
沈听白没有多余的情绪,眼神还是那副冷冷冰冰、看死人一样的样子。
过了好半天。
霍戾张开了嘴。他喉结滚动着,声音干涩得像是一百年没喝过水。
“听白。”
霍戾叫了他的名字。尾音抖得厉害。
沈听白看着他,一个字没说。
霍戾的手在床单上攥成一个拳头,因为用力过度指关节全白了。他的眼眶红得能滴出血来。
他盯着沈听白的眼睛,带着满心的恐惧和绝望,问出了那句卡在他嗓子眼整整一夜的话。
“你梦里说……”霍戾喘着粗气,“我把你扔进河里,还要碾碎你的手指……”
霍戾的声音越来越小,带上了一点哀求。
“那是什么意思?”
第23章 五亿粉钻镶项链,沈少开声要铁锤
霍戾红着眼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问出那句话的时候,连呼吸都停了。
“你梦里说……我把你扔进河里,还要碾碎你的手指……那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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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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