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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还没落下,杀手右侧半米外的一个雪包直接炸开了。
霍戾完全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他右腿用不上力,整个人直接横着扑出去,几百斤的冲击力砸在杀手的持枪手臂上。格洛克手枪直接被撞得脱了手,掉在几米外的雪窝里。
杀手反应极快,抬起左边手肘想去砸霍戾的后脑勺。霍戾用左胳膊死死箍住对方的脖颈,身体往下一坠,把人强行拖倒在地。
右手握着的那把三棱军刺,顺着杀手防弹衣和头盔之间的那一寸空隙,自下而上狠狠捅了进去。
噗嗤。
利器割断颈动脉的声音在夜里很闷。霍戾手腕在肉里一绞,猛地往外一拔。滚烫的血像高压水枪一样喷射出来,溅了霍戾一脸。
杀手两只手捂着往外冒血的脖子,双腿蹬了两下,死透了。
后面的两个杀手带了夜视仪。他们只看到前面突然跳出来一个白头发的疯子,一个照面就把同伙放了血。
“有情况!”其中一个杀手用外语低声骂了一句,抬起枪口对着霍戾的方向连续扣动扳机。
噗!噗!噗!
消音器压住了枪声,子弹打在树干上,崩起一地碎木屑。有一发子弹擦着霍戾的左肩膀飞过去,带走一大块带血的布料和皮肉。
霍戾在雪地里连滚了两圈,躲到一截粗大的枯树干后面。他把呼吸压到最平稳的频率。血顺着下巴往下滴,他随手抹了一把。
情报里根本没提这地方有反抗能力。两名杀手互相打了个手势,一左一右包抄过来。
霍戾摸了一把地上的雪,捏成一个硬实的冰团,用力朝着左边的灌木丛甩过去。
冰团砸断细枝,哗啦一声轻响。
左边的杀手下意识把枪口偏了过去。
就在这半秒钟的空档。霍戾拖着那条断腿,从右边直接冲了出来。他跑不快,身形歪扭,但他迎着右边那个杀手的枪口,一把扯住地上那具刚死透的尸体,挡在自己身前。
子弹接连打在尸体的防弹衣上,震得霍戾两只手臂发麻。他顶着尸体往前撞,把那个杀手逼退到一棵桦树底下。
手里的三棱军刺从尸体腋下的空隙穿过去,精准无误地扎进了第二个杀手的左眼眶。军刺穿透眼球,直接破坏脑干。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身体僵直,重重地倒在雪地里。
就剩最后一个了。
剩下的那名杀手看着从尸体底下站起来的霍戾。满头白发,脸颊上全是被血染红的冰碴子。右腿完全不着力,就那么拖在后面。可这个怪物非但没跑,反而咧着干裂的嘴巴,盯着他笑。
那笑意让人头皮发麻,完全是不讲道理的同归于尽打法。
杀手心里冒出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他丢了打空弹匣的手枪,抽出腰间的锯齿军刀,大吼一声冲了上来。
霍戾手里的军刺挥过去挡。两把带血的兵器重重撞在一起。
杀手看准了霍戾那条残废的右腿,抬起厚重的战术靴,狠狠一脚踹在碎裂的膝盖上。
烂在肉里的骨头茬子一通乱扎。霍戾闷哼了一声,身子往下矮了一截,单膝重重地跪在冰面上。
杀手趁机翻转手腕,锯齿军刀贴着军刺滑了下去,直接捅进了霍戾的腹部。
刀刃全根没入,刺穿了肌肉和内脏。极致的绞痛让霍戾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干净了。
杀手以为结束了,想把刀拔出来。
可他没料到,霍戾竟然没有倒。霍戾用腹部的肌肉死死夹住了那把锯齿刀,不仅没往后躲,反而借着刀柄的距离,整个人往前贴了上去。
霍戾扔了手里的军刺,两只连指甲都没了的烂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掐住了杀手的脖子。
大拇指死死按住喉结,几个烂指头硬生生抠进了杀手脖子两侧的皮肉里,抠出了几个血窟窿。
杀手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鬼脸,眼球剧烈凸起,惊恐得想要往后退。情报没说这里有这么可怕的怪物!这根本不是人!肚子上挨了一刀,竟然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霍戾把脸凑近杀手的耳朵。他的嘴唇完全开裂,嗓子里挤出纯粹的杀意。气音极其微弱,却带着让人胆寒的凶狠。
“离他远点。”
霍戾双臂猛地一发力。一个饿了几天、肚子上插着刀的残废,生生把一个壮年雇佣兵的颈椎骨拧断了。
咔嚓一声脆响。
杀手的脖子诡异地歪到肩膀上,死不瞑目地软倒在雪地里。
桦树林里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雪花落在树叶上的沙沙声。
三具装备精良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雪坑里,身下渗出大片暗红色的血迹,渐渐染透了白色的积雪。
霍戾站在尸体中间。他低头看了一眼插在肚子上的那把锯齿军刀。血顺着血槽一点点往外溢。他不敢伸手去拔。这把刀现在就堵着伤口,拔出来肠子漏了风,血就飙干净了。
他拖着那条疼到麻木的腿,转过身,一步一步挪到那棵熟悉的桦树底下,后背顺着粗糙的树皮,慢慢滑坐到地上。
他用没流血的左手捂着肚子上的刀柄,抬头望向五百米外那栋木屋。
二楼的卧室窗户拉着严严实实的窗帘,缝隙里透出一点温暖的夜灯光晕。没有任何人声。
那个睡在里面的人,什么都不知道。
别墅里的沈听白熟睡在温暖的羽绒被里。退烧后的身体需要漫长的休息,严楚给他留了温水,屋里安静平和。一夜无梦。
霍戾坐在树下,大口大口地吸着带着冰碴子的冷气。每喘一口,肚子上就扯着痛一下。
他的体温降得很快,手脚冷得像冰块。
他哆哆嗦嗦地把沾满血污的左手伸进怀里,摸到了那个磨破的内兜。把那只装了十块钱纸币的破手套拿出来,小心翼翼地贴在自己毫无血色的侧脸上。
上面还残留着他用体温捂出来的热乎气。
听白没醒。听白没受惊。
霍戾靠着树干,视线开始变得越来越模糊。周围的雪越来越大,他看着木屋的灯光,慢慢闭上了眼睛。肚子上的鲜血一滴接着一滴,顺着军刀的刀柄往下落,在雪地上砸出刺眼的红印。这回,可能真的撑不到天亮了。
第57章 碰瓷苦肉徒惹厌,冷言恶心扫残血
冰岛的风在天亮的时候停了。
维克镇外的那片桦树林被厚雪裹得严严实实。
霍戾没死成。
冷风把他冻醒了。他睁开眼,眼皮上粘着两片硬邦邦的雪渣子。肚子上的那把锯齿军刀还插在皮肉里,流出来的血跟衣服冻结在一起,成了一整块暗红色的硬壳。
痛觉早就麻木了,整个人就像一块冰雕。
他看了一眼四周。地上躺着三具雇佣兵的尸体。
天马上就要亮了。听白今天退烧,肯定会推开窗户或者出门透气。
不能让听白看见死人。听白怕血,怕这些脏东西。
霍戾用左手抠住树干的缝隙,把自己一点点撑起来。他拖着那条断了的右腿,一步一挪走到尸体旁边。他没有力气把尸体扛起来,只能用那只没指甲的左手揪住尸体的衣领,顺着雪地往树林更深处的一个雪沟里拖。
拖一具尸体,他要在地上喘上好几口白气。肚子上的伤口被这力道牵扯,血水重新顺着刀槽往外渗,滴答滴答落在雪面上。
他把三具尸体全塞进了雪沟里,又用双手扒拉着旁边的积雪,把尸体盖得严严实实。
干完这些,天色已经变成了灰白色。
霍戾实在站不住了。他背靠着距离木屋栅栏只有十几米远的一棵老树滑坐下去。
就在刚才拖拽尸体的时候,栅栏外的这片空地上被拖出了一条长长的、刺眼的血路。他自己的血,加上杀手的血,在白色的积雪上晕染开一大滩黑红的印记。
他想伸手去抓些干净的雪盖住,可他两只手烂得连一块雪都捧不起来。胸口里的气全抽空了,只能靠着树干大口呼吸。
木屋的一楼有了动静。
门栓响了一声,厚重的木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沈听白走了出来。
他身上裹着一件长款的黑色羽绒服,脖子上围着严楚给他系上的羊毛围巾。高烧刚刚退下去,他的脸颊上还有几分病态的苍白,眼底透着疲倦。
他站在台阶上,呼出一口白气。
严楚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随时准备递给他喝热水。
沈听白走下台阶,顺着院子那条被清理过的小路往栅栏外走。他只是想在门口站一站。
他停在栅栏门边,目光随意地往外一扫。
白茫茫的雪地上,那滩占了半个路面的黑红血迹直挺挺地撞进了他的眼睛里。那血量大得吓人,从栅栏外面一直延伸到树林边缘。
沈听白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讨厌这种颜色,看着就让人反胃。
霍戾躲在树后。
他看见沈听白出来了,看见听白脸色没那么红了,知道那药管用了。
他压制不住心底那股极其微弱的本能,下意识地把身子从树干后面探出了一半。
他靠着树,左手死死捂着肚子上露出来的军刀刀柄。脸上的血块凝结在胡茬上,整个人看着比昨晚刚从雪堆里爬出来的时候还要凄惨百倍。
他看着沈听白。他想说话,嗓子哑得只能发出咝咝的漏气声。
他在心里想着,流了这么多血,听白看到了。听白那么聪明,肯定知道这血不是平白无故冒出来的。
听白会不会看他一眼。会不会问一句,这血是怎么回事。
只要沈听白问一句,哪怕是一个眼神,他这肚子上挨的一刀就千值万值了。
沈听白的目光越过那滩血迹,落在了树后的霍戾身上。
两人的视线对上了。
霍戾的眼里全是乞求和卑微,眼眶红得发黑,身体在风里不受控制地打着哆嗦。
沈听白站在栅栏门里。他的眼神很平,没有波澜,没有惊讶,更没有一丁点活人看到重伤者的怜悯。他看着霍戾肚子上那把刀,看着霍戾满身是血的贱样子。
那眼神冷得能把霍戾身上的最后一点温度刮走。
沈听白开口了。声音比冰岛的冷风还要刮骨。
“你是想死在我门前碰瓷吗?”
这句话像是一根被冻硬的钢针,顺着霍戾的耳膜直接捅进了脑子里。
碰瓷。
他拼了半条命,在风雪里徒手刨出一条路拿回来的药。他用腹部硬生生扛下杀手的锯齿刀,把那些要来弄死沈听白的亡命徒拖进雪沟里。
他把命都搭进去了。
在沈听白嘴里,这叫碰瓷。
霍戾捂着肚子的左手发出一阵剧烈的抖动。干裂的嘴唇上下打架,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严楚站在沈听白身后。他当然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他捡了霍戾带回来的药,他知道这个人有多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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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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