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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戾没有再多看他一眼。他直接拨通了楼下保镖队长韩峥的电话。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上来把人带走。”霍戾的声音冷得掉渣,“送到警察局。报故意伤人。”
电话那头的韩峥愣了一秒。那可是江家少爷,霍爷以前碰都不让人碰一下的白月光。
“霍爷,江少他……”
“没听懂?”霍戾提高音量,“把他给我扔进局子里。放话出去,没有我的命令,谁敢去捞他,就是跟我霍家作对,我连他江家一起端了!”
韩峥倒吸了一口冷气,挂了电话,带着两个保镖就往二楼冲。他额头上直冒冷汗,在心里暗自心惊:霍爷为了个替身,把江家少爷送进去了,这是真疯了。
江亦辰这下是真的崩溃了。他不敢相信霍戾为了一个替身,竟然要让他去蹲局子,还要封杀江家。
韩峥带着人走过去,一左一右架起江亦辰的胳膊。
“阿戾!我是江亦辰啊!你疯了吗!”江亦辰一边被保镖架起来往外拖,一边崩溃地大喊,双脚在半空中乱蹬,“你为了一个花钱买来的替身送我进去?他只是个假货!我才是……”
“把他嘴给我堵上,拖出去。”霍戾冷冷地丢下这句话。
韩峥一把捂住江亦辰的嘴,连拖带拽地把人弄下楼梯。江亦辰的尖叫声变成呜咽,一路响彻整栋半山别墅。
一楼的女助理早吓瘫在地上,这会儿也顾不上自家少爷,连滚带爬地跟着跑了出去。
大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江亦辰就这么被强行塞进车里拉走了。
主卧那扇厚重的黑檀木大门紧闭着。
霍戾站在门口,脚下是一滩没干的血迹。他盯着那扇门,手指在身侧一点点收紧,骨节泛白。他抬起手,按上指纹锁。
“咔哒”一声,门开了。
主卧里开着灯。沈听白靠坐在床头,没去管身上的伤。他右手拿着一张不知从哪找来的纸巾,正一点点擦着手心里的血迹。那是刚才拔刀时沾上的。
他脚踝上的纯金脚链安静地挂着,另一端锁在床柱上。白衬衫上的血已经干了一些,变成暗红色,紧紧贴在皮肉上。
听到开门的动静,沈听白连头都没抬。他只是把脏了的纸巾揉成一团,随手扔在旁边的地毯上,眼底一片漠然。
咬人的狗发狂了而已。他在心里冷眼旁观。这不过是霍戾面子挂不住的疯狂报复。对江家下手,根本不是为了给他讨回公道,只是这疯狗觉得自己被冒犯了领地。
霍戾一步步走过去。那股浓重的血腥味再次冲进鼻腔。他看着沈听白胸口那团刺眼的红,心脏不受控制地抽痛。
他走到床边,弯下腰,伸出双手想要去抱沈听白。他想把人搂进怀里,想去捂住那个还在渗血的伤口。
“听白……”霍戾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眼眶还红着。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沈听白肩膀的那一秒。
沈听白往旁边偏了一下身子。动作不大,却精准地躲开了霍戾的触碰。
他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看霍戾的眼神,就像在看什么带着病毒的脏东西。嫌恶,排斥,连掩饰都懒得掩饰。
“别碰我。”沈听白开了口,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冷意,“脏。”
霍戾的手僵在半空中。手指微微发抖。
那个字像是一根淬了毒的针,顺着他的耳朵一直扎进心脏。他引以为傲的权势、他刚才把江亦辰送进局子的护食行为,在沈听白这种极度嫌恶的眼神面前,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沈听白根本不在乎他把谁送进了局子。沈听白甚至不想让他碰一下。
那种高高在上的掌控感被砸了个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控制的恐慌。
“你躲什么?”霍戾强压着心里的慌乱,声音大了起来,试图用暴躁来掩盖自己的无力,“他拿刀捅你,我已经把他处理了。你还闹什么脾气?”
沈听白靠在床头,看着霍戾气急败坏的脸。
“他没种捅我。”沈听白平静地陈述事实,不带一点多余的情绪,“刀是我自己按进去的。要处理,连我一起处理。别在这里装什么情深义重,我看着反胃。”
霍戾牙关咬得咯咯响。他不管不顾地扑过去,一把抓住沈听白完好的右手臂,强行把人拽进怀里。
沈听白拼命挣扎,左肩和胸口的伤口被扯动,疼得他冷汗直往外冒。但他就是不肯服软,用没有受伤的右手死死抵住霍戾的胸膛,拼命往外推。
“放手!”沈听白咬着牙,“霍戾,你听不懂人话吗?我让你别碰我!”
这种强烈的抗拒把霍戾彻底逼疯了。他一条手臂死死勒住沈听白的腰,另一只手按住沈听白的后脑勺,一个用力,硬生生把人压在宽大的黑实木大床上。
沈听白的后背撞在床垫上,闷哼了一声。他喘着气,眼睛死死瞪着压在身上的霍戾。没有屈服,全是刀子一样的冷光。
霍戾把沈听白压在身下,粗重的呼吸全喷在沈听白苍白的脸上。他看着那张沾着汗水和血污的脸,胸口剧烈起伏。
“你嫌我脏?”霍戾的眼睛红得吓人,“你收我钱的时候怎么不嫌脏?你戴着我的金链子怎么不嫌脏?我告诉你沈听白,你就是死,也得死在这张床上!除了我,谁也别想碰你!”
霍戾松开按着沈听白后脑勺的手,转身去床头柜下面翻找。
“陈叔!”霍戾冲着门外大吼,“把医药箱给我拿上来!”
楼下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不到半分钟,陈叔提着一个白色的医药箱,战战兢兢地跑到主卧门口。他看了一眼被按在床上的沈听白,没敢多留,把箱子放在地上就赶紧退了出去。
霍戾一把将医药箱提过来,单手打开盖子。他从里面抓出剪刀和纱布,转过头,看着沈听白胸口那件被血浸透的旧衬衫。
他得看清楚那个伤口到底有多深,他不能让这人就这么死在自己面前。
第12章 没有痛觉的木偶
主卧的空气里全是化不开的血腥味。
霍戾半跪在床沿,手里攥着从医药箱里拿出来的医用剪刀。
他死死盯着被自己按在床上的沈听白。
沈听白胸前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早就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大半块布料被浸透成了暗红。新鲜的血还在顺着纤维纹理往外渗。
霍戾把剪刀扔在旁边的真皮床垫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嫌剪刀太慢。
粗糙宽大的手掌直接揪住衬衫裂开的领口。霍戾咬着后槽牙,手腕狠狠一个发力。
“嘶啦——”
布料被暴力撕开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特别刺耳。
白色的扣子崩掉好几颗,顺着床沿滚落在木地板上。
衣服被强行扒开,露出了沈听白瘦骨嶙峋的胸膛。
太瘦了。皮肉贴着骨头,胸腔随着微弱的呼吸一点点起伏。
两处刺眼的伤口直接暴露在空气里。
左肩上,是昨晚霍戾亲口咬出来的一圈牙印,皮肉翻卷着,之前结的血痂刚才挣扎时又崩开了,正在往外冒着血珠。
而左胸口偏上的位置,是一个硬生生扎出来的血洞。
刀尖刺破了皮肉,留下一个不到两公分宽的创口,血水正顺着苍白得没有一点生气的皮肤往下淌。
霍戾看着那两个伤口,呼吸停了一拍。
他的手还悬在沈听白的上方,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他以为沈听白会伸手去捂伤口,或者至少会因为衣服被撕开而觉得屈辱,像以前那样红着眼眶骂他一句。
可沈听白连动都没动。
他由着霍戾把他的衣服撕成破布,两只手平放在身体两侧。那双漂亮的眼睛一直盯着天花板上繁复的水晶吊灯,连睫毛都没有颤一下。
霍戾收回视线。他转过身,从医药箱里翻出一大瓶碘伏和一包医用脱脂棉。
拧开瓶盖的时候,霍戾发现自己的手竟然在抖。
塑料瓶盖掉在床头柜上,滚了两圈掉到地毯上。
霍戾盯着自己发抖的手指,胸腔里那股邪火越烧越旺。
他居然在害怕。
他在京圈里横行霸道这么多年,拿枪指着别人的头手都不带抖一下,现在居然因为沈听白身上一道不足两公分的刀口,手抖得拿不住一个盖子。
霍戾不愿意承认这种莫名其妙的恐慌。
他把恐慌全变成了暴戾和强硬。
他倒出大半瓶碘伏,把那一整团医用棉花全部浸透。
然后他转过身,拿着那团吸满药水的棉花,直接怼上了沈听白胸口那个还在流血的刀伤。
他没有控制力道,甚至故意加重了手上的劲。
霍戾想要看到沈听白的反应。
他想听沈听白喊疼。
只要沈听白喊一句疼,只要他皱一下眉,只要他用那种软绵绵的嗓音骂他一句“霍戾你疯了”。
那就证明沈听白还是个活生生的人,证明他还在乎自己对他的所作所为。
那团深褐色的棉花重重地压在皮肉上。
碘伏的刺激性渗进撕裂的血管和神经,加上外力的重压,这种痛感对于一般人来说,早疼得叫出声来。
血水混着碘伏的药液,顺着沈听白的肋骨流下来,弄脏了黑色的床单。
可霍戾预想中的喊叫根本没有出现。
沈听白安静得就像一具刚从太平间推出来的尸体。
他没有瑟缩,没有挣扎,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因为剧痛而产生任何变化。
这点痛,算什么呢。
沈听白躺在床上,感受着胸口传来的尖锐刺痛。
碘伏沙沙地咬着他的肉,霍戾的手劲大得要把他的骨头按碎。
可他脑子里闪过的,全是前世死前的画面。
那是数九寒冬,京城的护城河。
河水冷得连骨髓都能冻裂。他被几个人按在结了冰的岸边。
一只穿着皮鞋的脚,踩在他的左手上。
不是踩,是碾。
鞋底粗糙的纹路一点点碾压过他的指关节。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听得一清二楚。
十根手指,一根一根地被踩碎。
他疼得嗓子都叫哑了,疼得在冰面上像条虫子一样扭动。
水里好冷。窒息的江水灌进他的口鼻,把他的肺都撑破了。那种痛,是把人的灵魂活生生撕碎的痛。
和那种漫长又让人绝望的折磨比起来,现在胸口上这点皮肉伤,就跟被小虫子咬了一口没有任何区别。
不及冬日护城河的万分之一。
沈听白的视线还是散漫地看着天花板,眼睛里连一点水光都没有。
那块被按压的肉,仿佛根本不是长在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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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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