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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户是木格窗棂,糊着一层薄薄的窗纸,被风吹得微微鼓起又落下,发出“噗噗”的声响。
苏慕言关上门,把钥匙放在桌上,在床沿上坐下来。
床板有些硬,被子叠得方方正正的,有一股浆洗过的、略有些发硬的棉布味道。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他能听到隔壁房间有人走动的声音,楼下大堂里客人说话的声音,街上小贩收摊时的吆喝声。
他从袖子里摸出胡妈画的那张地图,在桌上摊平。
省城在北方,从镇子出发,先到县城,再到省城,地图上画得清清楚楚。
苏慕言看着地图上“省城”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又把地图折好收起来。
他吹灭了油灯,躺在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和衣而睡。
听着窗外的虫鸣和远远近近的犬吠,看着头顶被月光照亮的木格窗棂在天花板上投下的影子。
他不确定自己为什么第一想法是去省城。
也许是因为那是胡澈去的地方,也许是因为那是这个世界繁华的中心之一,也许是因为他想去一个比杏园村更大的地方,看看自己到底能走多远。
苏慕言闭上眼睛,在黑暗中轻轻地叹了口气。
那把沙哑的嗓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了一下,像一个疲惫的旅人在旷野中发出的一声呼唤,没有人听到,也不需要有人听到。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月光透过薄薄的窗纸洒进来,落在他的脸上、肩上、摊开的长发上。
那张在月光中显得格外不真实的脸,即使闭着眼睛、即使毫无表情、即使在最简陋的环境里,依然美得不像话。
像一个梦。
而他自己,就是这个梦里唯一醒着的人。
【叮,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离家远行。奖励颜值+1,气质+1,当前综合魅力值95,解锁新称号:独行仙子。】
苏慕言在心里说了句“滚”,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过了一会儿,他在心里又说了一句:“系统。”
【叮,在的。】
“胡妈说杏园村永远是我的家。”
【叮……系统听到了。】
苏慕言把脸埋进被子里,沉沉睡去。
第16章 饥肠辘辘
次日清晨,苏慕言是被窗外的鸡鸣声吵醒的。
天还没亮透,已经能听到街上已经有脚步声了。
早起的人,赶路的人,为了生计奔波的人。
木板床太硬,他一整夜翻来覆去地没睡踏实,腰背有些酸,脖子也有些僵。
苏慕言坐起来揉着后颈,透过窗纸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天边才刚刚泛起一线鱼肚白。
走吧。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没有多余的犹豫,他穿上衣裳,把床铺整理好,钥匙放在桌上,推开了房门。
楼下大堂里已经有人在吃早饭了,几个赶早集的商人模样的中年人围坐在一张方桌边,面前摆着热气腾腾的粥和馒头,边吃边低声交谈着什么。
柜台后面的掌柜还是昨晚那个圆脸微胖的男人,正在往账本上记着什么,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
苏慕言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时候,大堂里的说话声忽然低了下去。
那几个商人同时抬起头,其中一个手里举着的馒头悬在半空中,半天没送到嘴里。
掌柜的算盘珠子也停了,他抬起头看了苏慕言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垂下眼皮继续打算盘,只是拨珠子的手指明显乱了节奏,噼里啪啦的声响里夹杂了好几声不该出现的错音。
苏慕言低着头走到柜台前,把钥匙放在柜面上。
掌柜的接过去,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挤出一句:“客官,这就要走了?”
苏慕言点了点头。
“路上小心。”掌柜的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真诚的、不加掩饰的关切,好像眼前这个漂亮的姑娘是他自家的闺女要出远门一样。
苏慕言微微弯了弯嘴角,算是道谢,然后转身走出了客栈的门。
晨风迎面扑来,带着清晨特有的清冽和湿润,路面上还残留着昨夜露水的痕迹,青石板路泛着微微的光泽。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还没有开门。
只有卖早点的摊位支起来了,热气腾腾的蒸笼里冒着白烟。
卖包子的大叔正在把一屉一屉的包子从灶上端下来。
苏慕言沿着街道往镇子外面走。
他走得很慢,不是因为不着急,而是因为他要一边走一边想事情。
昨晚躺在床上他想了很久,关于自己要去哪里,关于自己要做什么,关于系统那些还没有发布的任务。
想来想去,所有的目标都指向同一个方向——省城。
不知道是系统在引导他,还是他自己心里的某个声音在告诉他。
说不清楚,就是一种直觉,一种冥冥之中的牵引,像有什么东西在省城某个地方等着他,他必须去,不去就会错过什么很重要的、再也找不回来的东西。
省城。
苏慕言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词。
那是胡澈去的地方,这个世界上最繁华的城市之一,也许也是机会最多的地方。
他不可能永远躲在杏园村里靠胡妈养活,他需要找到一个能让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立足的方式,而省城,大概是能找到这种机会的地方。
可问题来了。
从镇子到省城,路途遥远。
胡妈画的那张地图上标注得很清楚。
镇子到县城大约大半天的路程,县城到省城则要走上四五天。
四五天的路,靠两条腿走,他倒不是走不下来,在原来的世界里他也走过远路,虽然体力不好,但咬咬牙总能撑住。
问题是,走路的效率和骑马坐车完全没法比,人家骑马半天就能到的距离,他要走上整整四五天。
代价是可能还没到省城,他的腿就已经废了一半,哪里还有精力去做别的事情?
苏慕言一边走一边想,不知不觉已经走出了镇子,走上了通往县城的那条官道。
官道两侧的杨树比昨天他经过的那段更粗更高也更密了。
路上行人不多,偶尔有一两个挑着担子的货郎从对面走来,或者一辆驴车慢悠悠地从他身边经过,赶车的老农好奇地看他一眼,然后又若无其事地把目光移回前方的路。
苏慕言走了一段,觉得腿上已经开始有些酸了。
他停下来,靠在路边一棵杨树的树干上,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布鞋。
鞋底已经磨薄了一层,脚尖处沾了一层细细的黄土。
他抬起头,看着前方延伸到天际的官道,路的尽头是一个看不见的点,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看来得找匹马或者搭乘个顺风车了。”他自言自语,声音沙沙的,在空旷的官道上显得格外低哑。
说完他又摇了摇头。
“不过,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还是不要坐别人的车了。一来不方便,二来自己身上也没有钱……”他从袖子里摸出胡妈给的那个小布包,解开系绳,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手心里。
三文铜钱。
铜钱躺在掌心里,小小的,圆圆的,中间有一个方形的孔,边缘被磨得有些发亮。
这就是他的全部家当了,三文钱。
昨天的住宿花掉了大部分,十文一晚,在这个世界里已经算是很便宜的价格了。
但对于身无分文的苏慕言来说,每一文钱都是掰成两半花的。
昨晚他连晚饭都没舍得吃,饿着肚子睡的觉。
早上起来拿出胡妈烙的饼,就着白开水吃了一小块,勉强垫了垫肚子,根本就没吃饱,因为他得省着点吃,毕竟到省城的路还有很远。
虽然硬邦邦的难以下咽,但是能裹腹就行。
他可舍不得去买肉包子吃,买了真就一文钱都不剩了。
“手上现在就剩三文铜钱了,自己可得紧着点花了。”苏慕言把钱币小心翼翼地放回布包里,系好带子,塞回袖子里最深处,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走出几步又停下来,靠在另一棵树上,仰头看着头顶密密匝匝的杨树叶。
“三来……”他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是在自言自语,“也是最坏的情况。”
风从官道上吹过来,把他的长发吹到脸前面,遮住了半张脸。
他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露出那双浅棕色的眼睛,眼睛里藏着一种很深的、很真实的不安。
“自己拥有这般美貌,若是遇到那些心怀不轨之徒……”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自问没实力反抗,他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力气甚至还不如一般的女人大。
在原来的世界里他就不擅长任何体力活动,引体向上拉不起来,跑步永远倒数第一,体育课是他最恐惧的课程,没有之一。
到了这个世界之后,他也没有任何改善。
每天的活动量仅限于从堂屋走到灶房、从灶房走到院子、从院子走到村口的老槐树。
如果遇到坏人,他能怎么办?
用那张脸去感化对方吗?
苏慕言想到这里,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嘴角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抿了回去。
他在树干上靠了一会儿,让那股因为饥饿和疲劳而泛起的晕眩感慢慢退去,然后深吸一口气,离开树干,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想起什么,脚步顿了一下。
“自己骑马技术倒是不错,前世还在马场工作过一段时间。但问题是,目前没有马给自己骑啊。”
没有马,没有钱,没有交通工具,没有体力,没有武力值。
他把自己所有的“没有”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发现这个清单长得有点吓人。
而“有”的清单呢?
有一张越来越好看的脸,有一个时不时发布离谱任务的系统,有三文钱,有几张烙饼,有两身衣裳,有一双穿的快要磨破的布鞋。
苏慕言深深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又长又重,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无奈都吐出去。
“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
说完这句话他自己都愣了愣,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英雄汉?
他算什么英雄汉,他连“汉”都快算不上了。
在别人眼里他是“仙子、女侠”。
在系统眼里他是“人形魅魔”。
在胡澈眼里他是“要用八抬大轿娶过门”的仙子姑娘。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就是一个穿着月白色衣裳的、喉咙沙哑的、肚子里咕咕叫的、兜里只剩三文钱的倒霉蛋!
第17章 基因药剂、变形药水?
苏慕言靠在一棵杨树上,闭上眼睛,在心里喊了一声:“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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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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