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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聪明如他,早就从昨天二人之间的眼神交流,以及胡澈的时不时脸红,又自言自语中,猜到了这个女人应该会某种传递心声的法门。
毕竟一个能凭空造物的人,会这个也不足为奇吧?
也许期待苏慕言会像对胡澈那样,笑眯眯地看着他。
也许期待苏慕言会像对胡澈那样,用那双浅棕色的眼睛发出那种让他觉得刺眼的光。
他期待那些,但他不知道自己凭什么期待,因为自己好像没资格期待,左右不过是刚认识一天的普通朋友……甚至可能连朋友都算不上。
苏慕言喝完了粥,把碗放下,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然后闭上了眼睛。
他在心里呼叫系统。
“系统,心声扩音器的冷却时间还有多久?”
【叮,冷却剩余时间:四小时三十二分钟。】
苏慕言在心里皱了一下眉头。
四个半小时。
太久了。
他不能让这两个人在这个房间里待四个半小时,他们会把彼此冷死热死。
不对,是胡澈会被裴渊冻死,裴渊会被胡澈热死。
“有没有办法提前使用?”
【叮,宿主可消耗1心动值重置心声扩音器冷却时间。是否确认?】
“确认。”苏慕言在心里说,语气果决。
【叮,消耗1心动值成功。心声扩音器冷却已重置,可用时长10分钟,目标锁定中——请选择锁定目标。】
苏慕言睁开眼睛,目光从胡澈身上扫过,落在窗前那道暗青色的背影上。
“锁定裴渊。”
【叮,目标已锁定。心声扩音器已激活,倒计时开始。宿主可以在心里对裴渊说话了,说出来的内容将自动转化为满级魅惑音色,被目标人物清晰接收。】
苏慕言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开始组织语言。
他要对裴渊说什么?
说“谢谢你救了我”?
太正式了,不像自己会说的话。
说“你的脸色能不能别那么难看”?
太直接了,像是在指责。
说“你也坐下来喝碗粥吧”?
又太日常了。
他想了又想,最后决定想到什么说什么。
第一个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人怎么总是一张冰块脸啊?大热天的站在他旁边,冷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是蓄谋已久的开场白,不是精心设计的话术,就是最真实的、最本能的、在看到裴渊那张冷脸的第一秒从心里冒出来的想法。
那个想法没有经过加工,没有经过修饰,没有经过“我应不应该这么说”的审核,就那么直直地、坦坦荡荡地从他心里跳了出来。
裴渊的身体僵了一下。
那道声音来得太突然了,突然到他的大脑需要零点几秒的时间来处理。
这是谁的声音?
这个声音从哪里来?
零点几秒之后,他的大脑给出了答案,是他的声音。
不是他听到过的任何一种,不是城门口那把让人耳朵流血的万恶夹子音。
不是在窄街上质问他的那个又尖又细的假嗓。
而是一个全新的、他从来没有听过的、好听得不像人间能有的声音。
清脆,但不单薄。
悦耳,但不甜腻。
温柔,但不软弱。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被精心打磨过的玉石,圆润、光滑、温润,落在耳朵里不会砸出坑,而是轻轻地、柔柔地、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一样,激起的不是疼痛,是涟漪。
那个声音说的内容是“这人怎么总是一张冰块脸啊?大热天的站在他旁边,冷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裴渊听完这句话,第一反应不是愤怒,不是不悦。
他的第一反应是下意识地、本能地、不经过任何思考地缓和了一下自己的神色。
他把绷紧的下颌线松了松,把抿成一条线的嘴唇微微张开了一些,把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翻涌的寒意往下压了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这么做。
只是那道声音说“你太冷了”,他就觉得自己确实太冷了,应该暖和一点。
苏慕言注意到了。
他坐在桌边,手里还拿着粥碗,目光落在裴渊的背影上。
他看不到裴渊的表情,但他看到了裴渊的肩膀,那双一直绷得像拉满的弓一样的肩膀,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微微往下沉了沉。
不是松垮下来的那种沉,而是一种更柔软的、更松弛的、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的沉。
苏慕言的心跳快了半拍。
不是因为心动,而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裴渊在听他的话。
不是裴渊在听他说的话,而是裴渊在因为他说的内容而改变自己。
这个人的神色、姿态、整个人的气场,因为苏慕言在心里说了一句“你太冷了”而发生了变化。
他把自己调得更暖和了一些,不是因为有人要求他这么做,而是因为他想让苏慕言不觉得冷。
第40章 裴渊也耳红了
苏慕言端着粥碗,在心里继续说。
“不过仔细看看,那张冰块脸长得倒是挺好看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落在裴渊的背影上,从那双宽厚的肩膀一路往上,落到他后脑勺束得整整齐齐的发髻,落到他露在领口外面的一截后颈,蜜色的皮肤,线条硬朗,从发际线一直延伸到衣领深处,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裴渊站在窗前,脊背依然挺直,但他的耳廓,那双一直隐藏在暗青色发丝后面的、苏慕言从来没有注意过的耳廓,从耳垂开始,慢慢地、慢慢地染上了一层极淡极淡的粉色。
不是胡澈那种铺天盖地的、从脖子根烧到头顶的红。
而是一种更内敛的、更克制的、像是被人不经意间戳中了什么柔软的地方、来不及防御、来不及伪装、来不及把盔甲重新穿上的粉。
那层粉色很淡,淡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苏慕言离他不远,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正好落在他的侧脸上,把那层粉色照得清清楚楚。
苏慕言看到了。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在心里又补了一句。
“不过还是太冷了,靠在他旁边像站在风口里,穿再多衣裳都没用。”
裴渊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他的手指蜷了蜷,像是在忍什么,又像是在抓什么。
然后……他的身体往旁边挪了半寸。
不是转身,不是走近,就是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可能被注意到的、往旁边挪了半寸。
那半寸的距离改变不了任何实质性的东西,他还是站在窗前,苏慕言还是坐在桌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还是一样远。
但那半寸像是他在用一种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方式在回应他,你说冷,我就离你远一点。
不是疏远,是想让你暖和。
苏慕言看着那半寸的位移,心里忽然涌上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裴渊这个人,和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胡澈的心动是热烈的、外放的、藏不住的,他脸红,他心跳加速,他语无伦次,他恨不得把整颗心掏出来捧到苏慕言面前。
裴渊不是。
裴渊的心动是冷的,是收着的,是用一层又一层的冰把自己裹起来的,你以为他是一座冰山,但你走近了才发现,冰层下面不是石头,是火。
只是那火烧得太深了,深到要挖开很厚的冰才能看到。
苏慕言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资格去挖那些冰。
他放下粥碗,站起来,走到桌边,拿了一副客栈备的碗筷,盛了一碗粥,放在桌子的另一边,离胡澈远远的,离裴渊近近的那一边。
“过来喝粥。”
苏慕言继续在心里说,说完之后他用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叩叩”声。
裴渊转过身来。
他的神色和刚才不一样了,不是铁青的,不是沉郁的,不是那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
他的脸还是冷的,但那种冷不再是生人勿近的拒人千里,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平和的、像冬天里结了冰的湖面一样的冷。
冰是冷的,但冰面下的水是活的,鱼在游,水草在飘,阳光能照进去,只是你看不到。
裴渊走到桌边,在那碗粥前坐了下来。
他坐下来的姿势和胡澈完全不同。
胡澈是把自己摔进椅子里的,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两条腿在桌子底下舒展开来,浑身上下写满了我在自己家的随意和放松。
裴渊不是。
裴渊是轻轻地、无声地、像一片落叶落在水面上一样坐下去的。
他的脊背依然挺直,肩膀依然端平,双手放在膝盖上,整个人和椅子只接触了很少的几个点,随时都可以在零点一秒内站起来、拔剑、杀出一条血路。
苏慕言看着他这副“随时准备战斗”的坐姿,在心里叹了口气。
“喝粥就好好喝,别坐得像个木头桩子似的。放松一点,这里没有坏人。”
裴渊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他看着面前那碗粥,粥面上凝着一层薄薄的米油,鸡丝的香气混合着姜丝的辛辣,袅袅地升上来,在他和那碗粥之间形成一道若有若无的白色雾气。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送进嘴里。
然后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因为不好喝,是因为太好喝了。
他从小到大喝过的粥,不是在荒郊野外用铁锅煮的,就是在破庙里用瓦罐煨的,米是糙米,水是溪水,能煮熟就不错了,谈不上好不好喝,只要能吃饱就行。
而这碗粥,米是精米,熬得开了花,鸡汤的鲜美和米粥的醇厚完美地融合在一起,鸡丝嫩滑不柴,姜丝提鲜不辣。
一口下去,从喉咙到胃都被温暖了。
这粥是谁做的?
是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狗男人做的?
没想到他还有这手艺。
事实证明,好吃的食物总能让人短暂忘却烦恼。
裴渊把那口粥咽下去,又舀了第二口,第三口……
他喝粥的速度不快,但每一口都喝得很认真,像是在品味什么很珍贵的东西。
他的脊背依然挺直,肩膀依然端平,但他的坐姿和刚才不一样了,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些,放松了一些。
苏慕言看着裴渊喝粥的样子,在心里轻轻笑了一下。
第41章 和平共处,化解修罗场!
胡澈坐在对面,看着苏慕言和裴渊之间那种无声的、不需要语言的交流,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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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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