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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单膝跪地,伸手探进那道裂缝。指尖碰到的是冰凉的石壁。他把手再往深处探,摸到了一个小小的凹槽,是人为凿出来的,凹槽的形状与玉佩的轮廓严丝合缝。
他将玉佩按进去。
不知什么地方传来一声沉闷的咔嚓声,声音极轻,轻到几乎被风声掩盖。但沈砚感觉到了——掌下的石壁微微震动了一下。他没有动,等待着什么,但咔嚓声过后,周围再次恢复了安静。真正的入口暂时没有打开,或需要另一把钥匙。但这条路是对的。
手机震动。
阿青的短信出现在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今晚检测到陆擎深的车在旧巷区域。你注意安全。】
沈砚看着那行字,将手机收进口袋,又低头看了一眼墙角那道嵌着纹路的裂缝。他需要尽快离开这里。但在离开之前,他用手机拍下了那个砖上纹路的照片。
然后他关掉手电筒,没入夜色。
回到老宅后,他推开书房的门,停在书架前。那本泛黄的日记还摊开在桌上。他坐在桌前重新翻开日记,指尖划过发脆的纸页,一页一页翻下去。前几章是顾兰因刚嫁入沈家时的日常记录,字迹温柔,偶尔夹着几句对年幼陆擎深的叮嘱。往后翻,笔迹开始变急、变重,像是书写者逐渐被什么力量逼近了墙角。
翻到中间某一页。
日记被撕掉了一页。残留的半张纸页上,只留下短短两行字:
“谨之把玉交给了……那个地方的名字藏在……”
后面的字迹被撕得干干净净。边缘焦黑,像是被高温烧过,又像是有人故意用火苗处理过这一页。
沈砚盯着那行残留的字,后背缓缓渗出一层冷汗。
谨之。苏谨之——那是他亲生父亲的名字。而“那个地方的名字”被撕掉之后,唯一可能知道全貌的人,或许已经在一墙之隔外停好了车。
第12章 第一笔交易
华恒地产的正式合同躺在邮箱里,电子签名栏闪着蓝色荧光。
沈砚坐在老宅书房的木椅上,盯着那份合同看了整整三分钟。不是犹豫,是计算。他在心里把所有条款重新过了一遍——服务费、股权比例、项目时间表、违约条款。每一个数字都和前世的记忆严丝合缝。
然后他签了字。
鼠标点击发送的那一刻,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一秒。前世他第一次签商业合同时,是代表沈家去谈一个注定亏本的收购项目。那时候沈国安坐在他旁边,笑着对所有人说“这孩子就是来长长见识”。他不甘心,却只能点头。
现在不一样了。
第一桶金到账的速度比他预想的更快。华恒的老板老周是个实在人,沈砚帮他解决网络安全问题的当天,第一笔服务费就打了过来。数额不大,六位数出头,但他手里的股份才是真正的价值所在。三个月后规划一公布,华恒那块地皮的市值会翻涨十倍。到了那时候,这六位数的服务费只是一个零头。
但这笔钱现在还太小。
小到不够他扳倒沈家。不够他撬开镜宫的壳。不够他在沈明琅和陆擎深之间撑出自己的立足之地。
沈砚打开一个加密表格,开始分拆资金流。
前世他在监狱里没有什么事可做,唯一的消遣是把所有能记住的商业情报在脑子里反复推演。他知道哪几家公司在什么时候会爆发,哪几个项目会因资金链断裂被贱卖,哪几个风口会在一夜之间造出一批新的富人。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起落,将第一笔资金拆成五份。
第一份留在华恒,作为后续合作的保证金。第二份投进了一家名叫“星图数据”的小型科技公司。前世这家公司会在一年半以后被巨头收购,估值翻三十倍。第三份用来注册一家空壳公司,不经营任何实际业务,只是为日后的运作留一条隐蔽通道。
第四份,他留给了阿青。
那个女孩需要的不是钱。她需要的是设备,是服务器权限,是一个可以让她肆无忌惮展开手脚的工作环境。沈砚给她租下了城东那家旧书店的二楼,又通过海外渠道订了三台顶级配置的服务器主机。阿青收到消息时,只回了一个竖起中指的表情包,然后补了一句:“终于不用蹭网吧的电了。”
第五份,他存入了一个新开的海外账户。这笔钱不多,但是他的应急资金。前世的教训告诉他,任何时候都要给自己留一条退路。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够他在最坏的情况下再爬起来一次。
做完这一切,窗外已经泛了鱼肚白。
沈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身体很累,但脑子还在高速运转。他需要更多的人。不是阿青那样的技术伙伴,而是能在商圈里替他说话、替他站台的人。
他想到顾屿。
前世的顾屿和他几乎没什么交集。但这一世,顾屿在酒会上主动向他示好,又在茶楼里向陆擎深递上了母亲的遗物。他还知道,七年前那个名叫“星屿编程”的兴趣班,创始人的名字写着顾屿。如果这一切都不是巧合,那么顾屿接近陆擎深的目的,和他调查身世的方向,很可能是同一条线。
他需要和顾屿谈一谈。
但不能主动去找。主动找上门的人,永远是谈判桌上弱势的那一方。他需要等一个机会,等顾屿自己走到棋盘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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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沈砚走出老宅,去了一趟城东的二手家具市场。老宅书房里只有一张破旧的八仙桌和一把吱呀作响的木椅,他需要添置一些东西。不是讲究,是实用——书架、台灯、一张不太硬的单人沙发,还有一台旧咖啡机。
他在市场里转了几圈,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空气里混着旧木头和樟脑丸的味道。一个卖旧书的大爷认出他是隔壁老宅的新住客,热情地多送了他两本旧杂志。沈砚道了谢,把东西搬上一辆三轮车。
这样的生活很平淡。平淡到和前世那个锦衣玉食的沈家少爷判若两人。但沈砚发现自己并不讨厌。在沈家的那些年,他住着最大的房间,用着最贵的东西,但每一样都不真正属于他。反倒是现在,这几件二手家具是他亲手挑的、亲手买回来的,旧了些,却踏实。
回到老宅时,他在门口停住了。
门缝里夹着一封信。
没有邮戳,没有地址,信封上用钢笔写着两个清隽的字——
【沈砚 亲启】
字迹不陌生。是顾屿。
沈砚拆开信封。里面没有长篇大论,只有一张雪白的请柬和一行钢笔小字:
“听说沈少最近在做一些有意思的事。下周五顾氏有一场小型慈善晚宴,恳请莅临。席间会有几位对科技投资感兴趣的朋友,或许能帮上忙。——顾屿”
沈砚看着那行字,唇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
他没去找顾屿。顾屿先来找他了。
无论这是示好,是试探,还是更高明的布局,他都准备走一趟。
—
晚上七点,林特助匆匆走进陆擎深的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在沈家主宅东侧的一栋独立小楼里。陆擎深不喜欢别人打扰,所以整栋楼只有一个秘书一张桌子,但今晚林特助的表情让秘书自觉地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陆总。”
陆擎深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听见林特助的声音,对着话筒说了句“等一下”,转过身来。
“说。”
“华恒那边有动作。今天下午,他们签了一个叫‘沈墨’的人,职务是技术顾问,年薪低得离谱,但合同里附带了股份条款。”
“沈墨?”
陆擎深皱着眉思索了几秒。这个名字他没听过。但能把技术合同谈成附带股份,这种商业嗅觉,不像一个普通的技术顾问。
“还有。”林特助往前走了两步,把一份文件夹放在桌上,“今天中午有一条海外资金流入了境内,分拆进了五个不同的账户。其中一笔给华恒追加了投资,另一笔投给了一家叫‘星图数据’的小公司。”
陆擎深拿起文件夹,翻了两页。
“这个投资人很有眼光,”他说,“华恒的主业务是传统地产,不值得追加投资。除非他知道华恒手里那块地皮有什么特殊性。”
林特助愣了愣:“您是说——这个人提前知道了政府规划?”
“我没这么说。”陆擎深合上文件夹,唇角的弧度消失了,“但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他将文件夹扔回桌上,重新拿起手机。
“去查沈砚今天的行踪。所有的。包括他中午吃了什么。”
林特助领命而去,走到门口时,又听见陆擎深补了一句。
“等等。再查一件事。”
“您说。”
陆擎深靠在办公桌边,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那枚尾戒。
“沈砚十五岁那年,在星屿编程班上课的时候,有没有一个叫顾屿的人,站在讲台上。”
林特助轻轻带上门。
陆擎深独自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沈家的园林灯火渐次亮起来。他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喂,是我。下周五顾家的慈善晚宴,给我留一个位置。”
第13章 试探与暧昧
请柬送到老宅的第三天,沈砚接到了陆擎深的电话。
不是短信,不是让林特助传话,是直接打过来的。手机屏幕上跳出的号码没有存名字,但沈砚一眼就认出了那串数字——前世他背得烂熟,曾在无数个夜晚盯着这串号码,犹豫要不要拨出去,又一次次把手机扣在桌上。
“喂。”
“是我。”陆擎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沙哑,像是刚开完会,“今晚有空吗?”
沈砚靠在老宅正厅的门框上,看着院子里那棵老石榴树。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碎了一地。他想起前世陆擎深第一次主动约他吃饭,是在陆擎深回沈家三个月之后。那顿饭吃得很沉默,陆擎深全程都在看手机,只在最后说了一句“以后少来找我”。
而这一世,陆擎深主动找上门的频率,比前世高了十倍不止。
“陆总有什么事,电话里说也可以。”
“电话里说不清楚。”陆擎深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七点,江边那家‘临江仙’,我订了位。”
沈砚沉默了几秒。
临江仙是京州最有名的私房菜馆,藏在江边一片老洋房里,不挂招牌,只接受熟人预订。前世陆擎深带他来过一次,是谈沈家的公事。那顿饭吃完,他们的关系就彻底崩了。
“好。”他说。
挂了电话,沈砚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陆擎深约他吃饭,绝不会只是为了叙旧。华恒那边的事多半已经被他察觉了,以陆擎深的敏锐程度,可能连星图数据和墨石科技的线索都摸到了一部分。这顿饭,是一场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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