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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色绝美，氛围浪漫，私密性极佳——任何一个正常的人类，在这样的环境里，都很难不动心。
更何况，还有灵清这样的人，温柔地陪伴在身边，用那种深情款款的目光看着你。那双浅蓝色的眼眸里盛着的，是恰到好处的关切与亲昵，不多不少，刚好够让人卸下防备。
季凛深吸一口气，将那口带着海腥味的空气压进胸腔，也压下了心头那股翻涌的烦躁。
灵清走到他身边，轻轻拉起他的手。
那触感微凉，指节修长而柔软，像一条从深海里游上来的鱼，无声无息地缠上他的手指。灵清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试探，又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
“喜欢吗？”他问，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尾音微微上扬，勾出一个柔软的弧度。
季凛用那种空洞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说:“喜欢。”
灵清笑了。
那笑容灿烂而满足，像是一朵在深海中骤然绽放的珊瑚花，艳丽却带着某种说不清的诡谲。
季凛确信自己使用了毕生的演技才能压制住自己脸上将出未出的厌恶表情。
灵清拉着季凛走到毯子旁，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自己也在他身边落座，距离很近，近到两人的膝盖几乎贴在一起，近到季凛能感觉到从他身上传来的、微凉的体温。
“来，尝尝这些。”
灵清拿起一个贝壳做的餐具，递到季凛面前。
贝壳的内壁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映着月光，显得格外精致，“都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这些可是深海最珍贵的美味，一般人吃不到的。”
他说“一般人”三个字时，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骄傲，像是在展示某种只有他才拥有的特权。
季凛低头看向餐具里的东西——
精致的贝壳中却装着如此令人作呕的东西，那是一团还在蠕动的、粉红色的触手。
触手约有手指粗细，表面泛着湿漉漉的光泽，无数细小的吸盘一张一合，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寻找什么可以攀附的东西。
它缓慢地蠕动着，在贝壳里留下黏腻的痕迹，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味，混着某种奇异的甜香——那甜香浓烈得近乎做作，像是故意要掩盖什么，反而让人闻了之后胃里一阵翻涌。
季凛的胃，本能地抽搐了一下。那抽搐很轻，只是肌肉的一次不受控制的收缩，却足以让他咽下喉咙里涌上来的那股酸意。
但他面上依旧空洞，接过餐具，用那种机械的动作，叉起一根触手，放进嘴里。
那触手在嘴里还在蠕动。
滑腻的、柔软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腥甜——触手上的吸盘贴住他的舌尖，像是要抓住什么。
季凛强忍着那股反胃的感觉，机械地嚼了嚼，然后勉强咽了下去。喉咙里滑过一道冰凉而黏腻的轨迹，像是什么活物顺着食道往下爬。
灵清期待地看着他，浅蓝色的眼眸里满是热切的光:“怎么样？”
季凛用那种空洞的声音说:“不错。”
两个字，轻飘飘的，没有重量。
灵清的眼睛亮了亮，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像是一盏被点亮的灯。
他又拿起另一个餐具，里面是那种发光的藻类，翠绿色的。这次他直接舀了一勺，递到季凛嘴边，勺沿轻轻碰了碰他的下唇。
“来，再尝尝这个。这个更甜。”
季凛张嘴，吃下那勺藻类。
藻类入口即化，像一捧雪落在温热的舌尖上，瞬间融成一股清甜的汁液，带着海洋深处特有的、纯净的气息。那股反胃的感觉终于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凉的、沁人心脾的甘甜。
灵清看着他吃下去，眼中满是满足。
那满足是温柔的，也是贪婪的，像是一只终于将猎物诱入陷阱的猫，享受着猎物一步步走向深渊的过程。
他就这样一勺一勺地喂着季凛，一边喂一边说话，声音温柔得像月光下流淌的溪水。
“季凛同学，你喜欢什么？”
“平时喜欢做什么？”
“以前在陆地上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
他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温柔而耐心，像是在努力了解季凛的一切，又像是在编织一张看不见的网，每一句话都是网上的一个结。
季凛用那种空洞的、简短的回答应付着——“喜欢看书”、“没有”、“不知道”。每一个字都像一颗被推出去的棋子，不多不少，刚好够维持这场对话不至于冷场。
但他的心，一直在别的地方。
他感觉到了。
从刚才开始，他就感觉到了。
那两道目光，从远处投射过来，若有若无，像两缕被风吹散的烟，却始终没有离开过他。它们落在他的后颈上，落在他的肩胛上，落在他被灵清拉着的那只手上，带着不同的温度，却同样灼人。
他们来了。
跟过来了。
灵清还在说着什么，声音温柔而绵密，像一层层涌上来的潮水。
季凛一句也没听进去，只是保持着那空洞的表情，偶尔点一下头，偶尔“嗯”一声，任由灵清喂着他那些让他反胃的食物，像一具被牵线的木偶机械地配合着。
但他的心，早已飘向了那两个方向。
飘向了那两个躲在暗处、正在看着他和别人约会的……笨蛋。
***
时间倒回半小时前。
云祁站在走廊的拐角处，身体半隐在墙壁投下的阴影里。
他的目光穿过走廊，落在季凛和灵清消失的通道尽头——那里已经空无一物，只有墙壁上挂着的珍珠灯幽幽地亮着，投下一小片昏黄的光。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眉心那道浅浅的刻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碾压过，比平时深了许多。
那个海妖，带着那个人，去了哪里？
那个人……
云祁的脑海中浮现出那张苍白的脸。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看人时总是淡淡的、疏离的，像隔着一层霜。那种气质，不像是这里其他的人类——那些人脸上永远挂着空洞的微笑，像一个个被抽空了灵魂的壳。
可那个人不一样，他的空洞下面，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云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意。
他向来不是会在意别人的人。他独来独往，不与人亲近，也不让人靠近。那些海妖们爱慕他、追逐他，他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
可那个人不一样。
从第一次看到那个人开始，他的目光就会不由自主地追随过去。
在食堂里，在教室中，在活动大厅——无论那个人站在哪里，他总能第一眼从人群中将他辨认出来。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那道光本来就该在那里，像是一幅画里最该被注视的那个角落。
而每一次看到，心里就会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像是失落，又像是渴望；像是熟悉，又像是陌生。
像是一把钥匙被插进了锁孔，却怎么也转不动；像是一句话已经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特别是刚才，在那个比赛里，看到灵清托着那个人，看到他们之间的距离被一寸寸碾碎，看到灵清的手从季凛的腰侧慢慢滑到腰间——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莫名的烦躁。那种烦躁，让他想冲上台去，把灵清的手掰开，把那个人拉到自己的身后。
但他没有。他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冲动。
那个人，和自己到底有什么关系？
第124章 海妖的歌声
云祁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像把一头野兽锁回笼子里。他的呼吸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一下一下，带着克制的节奏。
他转身，准备离开。然后他看到了另一个人。
景炔。
他也站在不远处，身体半靠着对面的墙壁，双臂抱胸，姿态看起来慵懒而随意。
可那张艳丽的脸上，此刻没有了平时的张扬和得意，没有了那种走到哪里都要做焦点的意气风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的表情——像是一面被雨水打湿的旗，耷拉下来，露出了底下平时被遮掩住的颜色。
他的目光，同样落在通道的方向，那目光里有探究，有犹疑，还有一种被压制住的、隐隐的焦灼。
云祁的眉头那道刻痕又深了一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开的裂缝。
“你在这里干什么？”他冷声问，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切开了走廊里凝滞的空气。
景炔转过头，看着他。那双深紫色的眼眸里，慵懒散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光。他嘴角扯出一个玩味的笑容，那笑容里有挑衅，也有一种心照不宣的了然。
“那你在这里干什么？”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问一个答案已经摆在明面上的问题。
云祁没有回答。
两人对视着。
走廊里的珍珠灯在他们之间投下昏黄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交叠在一起，像两把出鞘的剑，刃口相抵。
空气中仿佛有看不见的火花在迸溅，噼啪作响，却又悄无声息。
过了好一会儿，景炔先开口了。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收起了那层玩味的壳，露出底下更真实的东西。
“你也感觉到了，对吧？”
云祁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极细微的动作，却泄露了他内心的一丝松动。
“什么？”
景炔的目光又飘向通道的方向，那双深紫色的眼眸里映着珍珠灯的光，明灭不定。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云祁说:
“那个人。季凛。”
云祁沉默了一瞬。那一瞬很短，却像是一个被拉长的叹息。
然后他说:“我不认识他。”
声音依旧清冷，像碎冰落入深潭。可那话语底下的东西，连他自己都觉得没有说服力。
“我也不认识。”景炔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坦诚，像是在承认一件自己都觉得荒唐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上，像是在看着什么只有他才能看见的东西。
“可是……”
他没有说完。但云祁明白他的意思。
可是，就是会在意。
就是会不由自主地追随。
就是会在人群中第一眼就找到他。
就是会在看到他和别人亲近时，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这些“可是”，像是没有线头的线团，找不到起点，也看不见终点。
景炔忽然直起身，将身体从墙上撑起来，动作里带着一种下了决心的果决。
“我要去看看。”他说，声音不大，却很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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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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