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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他在怼着打?”对面有人惊呼。
“那个方沉的灵活性好高,一招拆了,一招又来了,他到底有多少符箓啊?”
“怎么甩不掉他!”
方沉身后的人则是另一种反应,欢呼雀跃着。
场中的缠斗还在继续。
但殷无极还没有倒下。
他在等一个机会,一个方沉灵力不济的机会,他不相信他能有如此持久的灵力输出,他相信方沉一定在强撑,一定马上就要露出破绽。
然后他等到了。
方沉的身形突然顿了一下,那一顿极其短暂,不到半息,但殷无极捕捉到了。
“抓到你了。”殷无极咬着牙说。
他猛地捏碎了腰间挂着的一枚玉佩。
那枚玉佩碎裂的瞬间,一股狂暴的灵力从碎片中喷涌而出,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灵力风暴,以殷无极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炸开。方沉被这股力量弹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两圈,落在地上,滑出去好几丈才停下来。
殷无极站在原地,他的衣袍被灵力风暴撕碎了大半,露出里面一件贴身的银色内甲。那件内甲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正在散发出刺目的白光。
“天品法宝。”宋知远的声音冷了下来。
方沉从地上站起来,嘴角有一丝血迹,是刚才被震伤的,他看着殷无极身上那件银色内甲,心里明白过来这就是殷无极敢跟他单挑的真正底牌。
殷无极伸出手,那把黑色长剑飞回他手中,剑身上的暗红色纹路再次亮起,这一次比之前更亮,因为那件内甲正在源源不断地为他提供灵力。
“你是金丹巅峰又如何?”殷无极笑了,那笑容里全是恶意,“你以为你能赢我?你拿什么赢?”
方沉没有回答。
他的手按在了腰间的一个不起眼的储物袋上 ,轩辕弓就在里面,只要他拿出来,一箭就能解决这一切。
但他不能。
掌门没有禁止使用外力,但如果他在众人面前拿出轩辕弓,那后面所有的战斗都会变味,更重要的是,轩辕弓的力量太大了,大到他无法控制它的威力。
方沉把手移开了。
他站起来,重新握紧了手中的剑。
殷无极已经冲过来了,银色内甲提供的灵力让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黑色长剑在空中留下一道又一道暗红色的残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方沉笼罩其中。
方沉没有退,他在网中穿行,身体像水一样从剑气的缝隙中挤过去,每一次都差之毫厘,每一次都险之又险。
身后有人不敢看了,闭上了眼睛。
宋知远的嘴唇动了动,他想喊“小心”,但他忍住了,因为他知道方沉听不见,也因为他知道方沉不需要。
方沉确实不需要。
他在等那件天品法宝自己出问题,他也不相信殷无极金丹就能完美地驾驭它。
他等了三十息。
四十息。
五十息。
殷无极的攻势越来越猛,方沉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衣袍上全是血痕,但他始终没有倒下,始终在思考,在决断,他的理性在此刻到达了巅峰。
然后,在第六十三息的时候,那件银色内甲上的符文突然闪烁了一下。
方沉看到了,他一直在等这个信号。
殷无极也感觉到了,他的脸色一变,试图收剑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银色内甲上的符文在连续闪烁了三次之后,彻底暗了下去,再也提供不了一丝灵力。
殷无极的力量在那一瞬间断档了。
方沉从殷无极的剑网中穿出去,他的剑尖在殷无极的手腕上划过,水蓝色的灵力像一根针一样扎进去,殷无极的手腕一麻,黑色长剑再次脱手。
但这一次方沉没有停下来。
他的身体在空中翻转,左脚踩在殷无极的肩膀上,以此为支点,整个人的力量全部集中到右脚上,然后一脚踹在了殷无极的胸口上。
这一脚方沉用了全力,在他金丹后期的输出上限之内的全力。
殷无极的身体像一个被踢飞的皮球,整个人离地而起,往后飞出去十几丈,在地上又滚了七八丈,最后撞在金色的光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趴在地上,吐出一大口血,血里混着内脏的碎片,银色内甲上全是血迹,他的眼睛翻了一下,然后彻底闭上了。
晕过去了。
整个空间安静了。
接下来方沉身后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大家都在喊“方沉!方沉!”。
对面的人则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呆呆地看着躺在地上的殷无极,有人已经开始往光壁那边退了,几个筑基期的修士跑过去,把殷无极从地上抬起来,他的身体软得像一摊泥,毫无反应。
没有人说话。
他们抬着殷无极,灰溜溜地走进了光壁,一个接一个地消失。
方沉的衣袍上全是血,有自己的,也有殷无极的,他的剑上还挂着水珠,在光线的照射下闪闪发亮。
温素心递给他一块帕子,他接过来,擦了擦脸上的血,然后坐了下来。
没有人过来打扰他。
所有人都知道,他需要休息。
第49章 欢呼
方沉恢复了一会,终于睁开了眼,他有些疑惑地看着过来的人。
陈十一一脸认真的看着他,“你的伤怎么样了?”
“八分了吧?”方沉一脸疑惑。
然后欢呼声就炸开了。
方沉还没来得及回神,就已经被人从地上架了起来,好几双手同时伸过来,有的托着他的胳膊,有的揽着他的腰,有的抓着他的衣袍,把他整个人举过了头顶。
方沉的身体腾空的那一瞬间,他的大脑空白了。
很是诧异但更多的是茫然,他低头看下去,看到的是无数张仰起的脸,每一张脸上都挂着一样的表情,是那种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喜悦。
他们看着他,像看着一个奇迹。
“方沉!方沉!方沉!”
不知道是谁先喊的,但很快,这个名字就像野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四十九个人的声音汇成一股洪流,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震得方沉的耳膜嗡嗡作响,他被抛了起来。
失重的感觉让他本能地绷紧了身体,衣袍在空气中猎猎作响,他看到头顶的光壁在旋转,然后他落下来,被无数双手稳稳地接住。
“方沉!方沉!方沉!”又被抛了起来,这一次他没有绷得那么紧了,但他的手还是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不是一个习惯被注视的人,更不是一个习惯被这样热情地对待着的人,他的耳朵红了,在光壁的光芒下格外明显。
第三次被抛起来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放我下去。”他的声音不大,被欢呼声淹没了,没有人听到,“放我下去。”他闭着眼又说了一遍,声音大了一些,但还是被淹没了,他的耳朵更红了。
宋知远在下面看到了他的表情,笑得更厉害了。
但他没有跟着喊口号,而是朝旁边的人耳语了几句,那人愣了一下,然后拍了拍旁边的人,旁边的人又拍了拍旁边的人,欢呼声终于从中心向边缘一层一层地熄灭。
方沉被稳稳地接住了,这一次,没有人再把他抛起来。
人群安静了下来,看着他,等他说话。
方沉在人群中央,衣袍被揉皱了,头发散了几缕,脸上还沾着不知道从哪里蹭到的灰,他的耳朵还是红的,但他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镇定。
“放我下去。”他说,这次他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遵命!”然后有人笑了,带着善意的笑。
人群缓缓地、小心地把他放了下来,像放下一件珍贵的易碎的瓷器。
方沉的脚踩上地面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踏实。
看着周围人灼灼的眼神,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想说一些体面话,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全变成了一个笨拙的微笑。
那个微笑太温暖了,有人突然红了眼眶,遇到了这个世道难得的赤子之心,谁能不感动呢?明明他已经稳进了,却还是费心费力护着他们这些废人。
救场似的,光壁突然碎裂,金色的碎片在空中飞舞,外面平台上的阳光涌进来,刺得所有人都眯了眯眼。
他们赢了,真正的赢了。
方沉带着他的人走出了区域,他走下台阶的时候,看到了一个人,陈王宴平站在台阶的最下面众长老之前,负手而立,午后的阳光把她的脸照的有些透明。
方沉走到她面前,停下来,他身后的人也跟着停了下来,像一条被牵住的线,他停,他们也停。
“第三关,胜者——方沉组。”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欢呼,是方沉身后那些人发出的,他们互相拍着肩膀,有人红了眼眶,有人笑得像个傻子。
宋知远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把这两天的所有紧张都吐了出来,温素心还是那副冷冷的样子,陈十一照旧蹲在地上。
对面留下的那三组人沉默着,没有闹,没有争辩,因为没有什么好争辩的,输了就是输了。
陈王宴平抬起手,往下压了压,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明天就是拜师大典,如果想有适合的师傅的话,可以提前去测一下灵根联系,当然不想测也可以。”
她顿了顿,目光在人群中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方沉身上。
方沉被她看着,后背微微发紧。
陈王宴平笑的得意,让她整个人看起来不像一个渡劫期的绝世强者,更像一个看到了中意后辈的长辈。
“方沉,”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俏皮,“你已经被内定了。”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内定?”
“谁内定的?”
“还能有谁——”
陈王宴平没有等他们猜完,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鼻子。
“我定的。”
她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任何高高在上的意味,她的眼睛弯着,嘴角翘着,整个人看起来心情好极了。
方沉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被内定了。
被陈王宴平——亲自内定了。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想起上辈子躲在被窝里看那本书的日子,一页一页地翻,一章一章地追,为陈王宴平的出场反复读上好几遍,在评论区里和别人争论她到底有多强。那时候他觉得,这个人离他太远了,远到隔着书页、隔着屏幕、隔着整个次元。
现在她站在他面前,说:“你被我内定了。”
方沉觉得自己的眼眶有点热,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热意压了下去。
陈王宴平看着他,歪了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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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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