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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开始统一战争
统一战争开始得比方沉预想的要早。
凉国的求援信在第二个月就到了。
凉王亲笔,措辞极其恳切,恳请雍国出兵协助。
方沉看完那封信,抬头看了时未寒一眼。
时未寒正在批折子,头也没抬,只说了句“按计划走”。
方沉把信折好放进袖子里,转身出了偏殿。
他站在殿门口的台阶上,看着演武场上那支已经扩充的队伍,心想,开始了。
第一阶段是凉国。
雍国三万精兵以“协防”的名义进了凉国边境,方沉带着他的五百人作为先遣队走在最前面。
凉国边境的守将是个须发花白的老将,站在城头上看着这支队伍,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一盘打翻了的调料。
他没有开城门,也没有放箭,只是派了个副将下来问话。
方沉把凉王的求援信递过去,那副将看完,嘴角抽了抽,转身跑回城头。
半个时辰后,城门开了。
进驻凉国的头一个月,一切顺利。
方沉的五百人在凉国几个地方来回穿梭,哪里有魔物出没就往哪里堵。
这些士兵经过小半年的训练,协同作战已经相当熟练,远程弩箭压制、近战侧翼切入、符箓精准投掷,三五个回合就能解决一头低阶魔物。
凉国边民一开始还对这个“空降”的雍国队伍心存戒备,但几次深夜驰援之后,镇上的百姓开始自发给他们送水和干粮。
方沉蹲在临时营帐里啃着凉国百姓送来的麦饼,心想这一仗确实没白打。
真正的麻烦出在凉国王都。
凉王那个性情刚烈的弟弟,不甘心就此沦为雍国的附庸,在凉国内部煽动了一批贵族搞内讧。
方沉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修补一座被魔物撞裂的防护阵。
他对来报信的斥候说了句“知道了,我去去就回。”
他的方式很直接,修士不得参战,他也没战。一个人御剑飞到凉国王都,在府邸上空悬停了一炷香的功夫。
他没有动手,甚至没有拔剑,只是有一些威压,一炷香后,落下来,他敲开了大门。
开门的管家脸色惨白,手里的灯笼差点掉在地上。
进去后,凉王弟弟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说出反驳的话。
凉国内部的反对声音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像被戳破的气泡一样一个接一个地消散了。
两个月后,凉王正式与雍国签署盟约,凉国成为雍国的附庸国,保留王族爵位和封地,但军政大权全部移交雍国统一调度。
方沉在凉国王都签完盟约的那天晚上,一个人坐在临时住所的院子里,
他感受了一下周行己,状态稳定。
第二阶段是燕国。
燕国的问题比凉国复杂。
燕王老了,但脑子不糊涂,他看得清凉国被“和平接管”的实质,也知道雍国的下一个目标就是自己。
雍国的借道文书送到燕国之后,燕王拖了整整三个月不给答复,不拒绝,不同意,就拖着。
方沉知道他在拖什么。
但这反而给了他们充足的时间来巩固凉国的防线和资源整合。
凉国的马场在雍国接手后迅速恢复了运转,凉国骑兵本来就是凡间最强的轻骑兵,只是之前缺乏统一的指挥和足够的后勤补给。
又不到半个月,凉国三个最大的马场全部恢复满负荷运转。
时未寒的策略也在此时开始收网。
她没有继续催燕国答复,只是展示国力给所有人看。
这些像石子投进了燕国朝堂这潭死水里,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燕国的几个城主开始私下派人来接触,问的都是同一件事,“雍国接收之后,我们这些人的位置还能不能保住?”
时未寒一一回了信,措辞温和而笃定。
三周后,燕国北境最大的两座城池同时宣布归附雍国。
燕王在朝堂上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据说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说了一句“罢了”。
燕国的降表在三天后送到雍国京城。
方沉把凉国和燕国的防御阵图结合拼接起来,画成一张覆盖三国的巨大网络。
第三阶段就是收尾。
那些小势力,有的主动归附,有的观望了一阵之后也跟了。
唯一需要动武的是东边一个盘踞在山区的小势力,那是个金丹期的散修,仗着地形险要不肯低头。
方沉花了两天时间翻过三座山,带人从一条采药人走的密道绕到了后方。
第三天清晨,他的人已经站在了门口,领头人被押出来的时候,看着方沉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方沉对他说了句“抱歉”,然后让人把降书放在他面前。
第114章 苏醒
方沉站在太和殿门口,他几乎是有些恍惚统一战争就这样结束了,远处新的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
今天是把周行己带出来的第一千零一天。
突然他感觉到那枚贴在他腕间的玉珠微微震动了一下。
方沉站在太和殿门口,巨大的狂喜使他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
周围文武百官从他身边鱼贯而过,有人朝他拱手行礼,他全都没有回应,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玉珠又震了一下。
回到休息的房间,他转动玉珠的动作比任何一次都轻,像是怕惊碎什么。
玄冰床上,周行己还是那个姿势。
和过去的每一天一模一样。
方沉站在玄冰床边,低头看着他。
他的心跳从方才的高处慢慢落回来,落回胸腔里,带着一种酸涩的钝痛。
可能是自己太累了,他对自己说。
昨天晚上只睡了两个时辰,今天又在万人大典上坐了一整天,精神紧绷到了极限,产生幻觉也是正常的。
他弯下腰垂下眸子,不见喜悲,周行己的呼吸灼热了些,方沉却是陷入了心中的钝痛。
他没有注意到。
他直起身,准备离开。
突然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方沉低下头,狐疑地看见那只手在他腕骨内侧轻轻按压着,他甚至开始想周行己梦游的可能性了。
但是!
他看见了周行己的嘴角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在玄冰床幽蓝下若有若无地藏着。
他在憋笑,这个人在憋笑!
方沉的眼泪本来已经在眼眶里转了,这一下硬生生被他憋回去。
然后眼泪决堤一样涌出来,所有的委屈和愤怒和失而复得搅在一起炸成了烟花。
“周行己!”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带着哭腔和咬牙切齿的颤音,“你再装?!”
周行己终于不装了。
他睁开眼,那双深黑的眼睛里盛着刚从漫长黑暗中醒来的微光,也盛着一点做了坏事得逞之后的心虚。
他从玄冰床上坐起来,动作有些僵硬毕竟躺了三年,每一块肌肉都需要重新适应。
但他顾不上这些,因为方沉站在那里,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砸,砸得他心口发疼。
“卿卿——”他伸出手去拉方沉的手。
方沉一把甩开。
“你就是存心折腾我——”他说不下去了,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眼睛,转过身去不看他。
周行己从玄冰床上下来,脚踩在实地上的时候膝盖微微弯了一下,他扶了一把床沿才站稳。
三年没有走路,腿上的经脉还没有完全通畅,但他没有管,扶着床沿绕到方沉面前,弯下腰,从下往上看着方沉低垂的脸。方沉把脸偏到左边,他就跟到左边;方沉把脸偏到右边,他又跟到右边。
像一只做错了事的大型犬,用鼻子去拱主人的手。
“我错了。”周行己说,声音还是沙哑的,但比刚才多了几分急切,“我不该装晕。”他又去拉方沉的手,这次拉住了,方沉挣了两下没挣开,就不挣了,但眼泪还是止不住。
周行己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用脸颊蹭着方沉的手背,一下一下地讨好他的伴侣。
“我刚醒的时候脑子还不大清楚,”他说,嘴唇蹭过方沉的指节,“就想逗你一下,没想到真把你弄哭了。”
“没想到?”方沉终于转过来看他,眼眶红得像兔子,“你哪次没想到?你每次都这样!你就是故意的!”
周行己看着他这副又凶又可怜的样子,心里又软又疼,伸手把他整个人拉进怀里。
他发现他长高了,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方沉的身高偷偷追上来了一截。
箍进怀里的时候,手臂收拢的力道和从前一模一样,但却变了。
从前那个刚好能嵌进他怀里的少年,如今骨架已经悄然拉开,呼吸的气息拂过的时候,周行己的喉结滚了一下。
方沉还在挣扎,膝盖撞了一下周行己的腿侧。
周行己没松手。
他用另一只手从方沉的后颈顺着脊椎往下摸,一节一节地按过去,像是在重新丈量这具身体。
指尖在腰窝上方停住,这里,以前手搭上来的时候是这个高度吗?
方沉被他摸得浑身发毛,侧过头瞪他:“你干什么?”
周行己没有回答,只是低头,鼻尖蹭过方沉的耳廓。
呼吸落在耳后的位置,从前需要弯腰才能凑到这个角度,现在只需微微低一下头。
他心里突然翻涌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卿卿长高了……”他非常遗憾没有见证他的成长。
方沉原本还算镇定的表情瞬间崩了,耳根到脖颈红成一片不过是气的,他对自己的身高没有周行己高非常在意,以前还可以安慰自己还可以长高,但是现在已经到头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我都二十三了!当然长高了,就算没你高也有五尺四(一米八)!而且卿卿是你能用的词吗?”他气的到处找茬,虽然卿卿很久以前就开始用了,但他可不管。
周行己没动,他就那么站在原地,有些怀念地看方沉炸毛,那张过于苍白的脸上慢慢浮出一个极浅的笑但是眼神却暗了下来。
才三年,“卿卿”都不让他叫了?
周行己慢慢走近了一步,方沉下意识想往后退,那只因为生气没有再运转灵力的手温度低得不像活人,已经贴上了他滚烫的耳廓,拇指不轻不重地碾过他的耳垂,冰得方沉整个人一激。
“怎么不能说?”周行己低头靠近他耳边,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偏偏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钻进方沉的耳朵里,“卿卿,我们要结契了。”
方沉脑子里“嗡”的一声炸了,他昏迷的时候居然可以听见!
他猛地抬头,撞进一双漆黑的眼睛里。那双眼睛里倒映着他的脸,红透了、慌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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