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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在简知脑子里看了一会儿：“嗯，不错。”
清晚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简知一眼，抿着嘴笑了笑，然后伸手拉着他站了起来，又把他的裙摆理了理，把皱褶的地方扯平了。
“好了好了，走吧走吧，客人都等急了。”
简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清晚已经拽着他的手腕往门外走了。
穿红裙子的女子跟在后面，伸手在简知的后背上轻轻推了一下，推得他往前踉跄了半步。
穿绿裙子的女子跟在最后面，手里还拿着一盒胭脂，边走边往自己脸上补妆。
几个女子簇拥着简知，穿过走廊，推开一扇雕花木门，走进了一间大屋子里。
门牌上写着408。
房间很大，比走廊宽出两倍不止。地上铺着地毯，深红色的，踩上去软绵绵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正中间摆着一张圆桌，桌上铺着桌布，颜色跟地毯差不多，桌面上摆着茶壶茶杯和几碟点心。
靠墙的地方摆着一张美人榻，榻上铺着锦垫，颜色艳得很。
角落里点着熏香，淡淡的桂花味，混着酒气，在空气里飘着。
简知和其他几个女子站成了一排。
他的目光从地毯移到桌布上，从桌布移到茶壶上，从茶壶移到美人榻上，然后他抬起头，往屋子中间看了一眼。
不看不知道，一看快气死了。
殷长思坐在圆桌旁边，背靠着椅子，一只手搭在桌沿上，另一只手里捏着一杯酒。
他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长袍，不是那种正红，是那种带着一点深沉的红，像秋天将落未落的枫叶。
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截锁骨，头发半束半散，几缕碎发垂在脸侧，衬着那张妖艳的脸。
右眼角那颗泪痣在琉璃灯的光里格外清晰，像一滴凝固在脸颊上的泪珠。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姿态散漫。
他旁边坐着一个女子，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衣裙，正往他身边凑，声音甜得发腻，像是泡了三天的蜜水：
“公子好几日没来了呢？我还以为你忘了奴家呢？”
第132章 就你了，兔子
简知站在角落里，看着殷长思那张脸，看着他那身红衣，看着他嘴角那丝笑，心里头有一万只羊驼奔腾而过。
他的嘴角抽了又抽，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34在简知脑子里幽幽地说了一句：
“这叫缘分。”
简知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殷长思把酒杯放下，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极轻的叩响。
他偏头看着那个穿鹅黄衣裙的女子，嘴角翘了一下，那笑容不大，声音懒洋洋的，像从喉咙里滚出来的：
“嗯，确实忘了。”
旁边的女子明显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瞬，但很快又调整过来了。
她拿起团扇挡住了半张脸，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声音还是那种甜腻腻的调子，但多了一点撒娇的意味：
“公子还真是无情呢？”
说完把团扇放下来，伸出纤纤玉手，朝站成一排的女子们指了指，手指从左边划到右边，像在点一桌菜。
“奴家给公子准备了好几个呢，今夜要不就试着选一个。”
殷长思下意识想拒绝：“不……”
他的目光已经顺着那根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在那一排女子脸上慢慢扫过。
人、人、人、兔子、人。
他的目光在第四个人身上停住了。
那人的身高在一排女子中格外扎眼，肩膀也比别人宽出一截，粉色襦裙绷在身上。
脸是冷的，下巴微微收着，嘴唇抿着，眉毛似蹙非蹙，那双杏仁眼正盯着地面，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长发全部拢到了左边，从肩膀上垂下来，发尾系着浅粉色的蝴蝶结，鬓边簪了一支白玉兰花的发簪。
兔子。
殷长思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一下，然后收回来，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他的嘴角翘起来，那笑容比刚才大了一些，右眼角那颗泪痣也跟着往上挑了挑，眼睛里多了一点东西，像是猎人终于看到了猎物踩进了陷阱。
他的声音放得很慢，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故意的，像是在逗什么小动物的轻松和玩味：
“好啊，不过今晚选谁？我们玩个游戏决定我选谁好不好？”
几个女子纷纷笑起来，声音叠在一起，像一串清脆的风铃，齐声应道：
“好啊，公子。”
简知站在角落里，头低得下巴快要贴到胸口了。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地毯上的花纹，那花纹是一朵一朵的小花，红色的，形状像梅花但又不太像，他想把那朵花看出个窟窿来。
他压根就不敢抬眼，生怕自己的目光和殷长思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上。
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到他觉得旁边的人都能听见。
殷长思从椅子上站起来，理了理衣袍，暗红色的袍角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段绸缎，白色的，不长不短，刚好够在眼睛上绕两圈。
他把绸缎在手里捏了捏，然后抬起手，将绸缎覆在眼睛上，在脑后系了一个结。
动作不急不慢，像是在做一件很有仪式感的事情。
绸缎遮住了他半张脸，只露出鼻梁和嘴唇。
他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听声音，嘴角那丝笑一直没下去，声音从绸缎后面传出来，闷闷的，但带着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磁性：
“那开始吧。”
几个女子笑着散开了，裙摆在空气中划过，带起一阵香风，有的躲到屏风后面，有的藏到柱子后面，有的蹲在桌子底下，笑声像银铃一样在房间里回荡。
“公子快来抓我呀。”
是那个穿鹅黄衣裙的，她的声音从左边传来，带着笑。
“公子我在这儿呢。”是另一个，从右边，声音更远一些。
简知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又看了看前面，殷长思正张开双臂，像个盲人一样在屋子里摸索着走，步子不快不慢。
简知蹲了下去。
他在角落里蹲了下来，裙摆铺在地毯上，粉色的，像一团摊开的棉花糖。
他把自己的身形尽量缩成一团，抱着膝盖，下巴抵着手臂，眼睛盯着殷长思的脚步。
殷长思从他面前走过去，红色衣袍的下摆从他眼前飘过，带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跟屋子里熏香混在一起，说不上是哪种味道。
殷长思走过去了。
简知站起来，腿有点酸。
他刚站直，殷长思又转回来了，他赶紧又蹲下去。
蹲下去、站起来、蹲下去、站起来，几次下来，他感觉自己像个弹簧，被人在上面压来压去。
他的膝盖开始发酸：“他是不是抓不到人啊？”
34在他脑子里说了一句：“这游戏应该要玩很久吧。”
简知又蹲了下去，这次蹲下去的时候膝盖嘎嘣响了一声，他在心里骂了一句，然后跟34说：
“我总不能一直练腿吧！”
就在他和34忙着说话的时候。
他的注意力全在脑子的对话里，完全没注意到脚步声正在靠近，也没注意到那片暗红色的衣袍已经停在了他身侧，距离近到他能闻到那股桂花香比刚才浓了好几倍。
一双手臂从身后伸过来，环住了他的肩膀。
不是那种试探性的、轻轻的拥抱，是很用力的、实实在在的、像是怕他跑掉一样的一揽。
手臂的长度刚好能把他整个人圈住，手掌扣在他的肩头，力道大得让他整个人都往前倾了一下。
那人的胸膛贴上了他的后背，隔着几层衣料，他能感觉到那人的体温，温热的，像冬天里烧得正旺的壁炉。
还有心跳，一下一下的，不快不慢，透过衣料传过来，跟他的心跳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殷长思把绸缎从眼睛上扯下来，他的嘴角翘着，眼睛弯着，整个人从绸缎后面露出来的那一瞬间，像是画里的人物活了过来。
他的目光落在简知的脸上，不闪不躲的，声音不大，尾音往上翘，像一根细细的线，绕在简知的心上：
“就你了，兔子。”
第133章 兔子果然咬人呢
简知感觉时间都静止了。
殷长思在他身后笑了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侧，又湿又烫，那片皮肤瞬间烧了起来：
“怎么？姑娘不愿意。”
简人都要炸了呀。
34还搁旁边：“挺好，挺好。”
旁边几个女子看见后，穿红裙子的掩着嘴笑了一声，接话道：
“公子，妹妹当然愿意了，他只是害羞了。”
殷长思的嘴角翘了一下，声音拖长了，尾音往上挑，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酥：
“哦？是吗？”
他伸手将简知拉了起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鼻尖几乎相触。
身高相仿，呼吸交缠，简知能感觉到殷长思吐出来的气拂过自己的人中，痒得他想躲。
简知在心里喊了一声，声音都抖了：
“他他他……他是不是认出我了。”
34笑了笑：“怎么会呢？你现在变化可大了，他肯定把你当女子了。”
简知吞了一下口水，硬撑着回了一句：
“当……当然。”
殷长思松开手，转过身看向那几个女子，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好了，那其他人退下吧。”
几个女子笑着应了一声，鱼贯而出，门在身后关上了。
等几个人走后，殷长思笑着凑近简知，距离越来越近，跟着要亲上一样。
简知一直往后退，后腰抵住了美人榻的扶手，没路了。
殷长思还在往前，简知往后一仰，跌坐在榻上，裙摆铺了一地。
简知在心里尖叫，声音都快劈了：“他……他要亲我！”
34的声音飞快地响起来：“我想起来我还有点事哈，先走一下。”
然后彻底没了声音。
殷长思抬手将简知推到榻上，一只手撑在他耳侧，另一只手的手指挑起的他的下巴，指腹微凉，贴着下颌的皮肤，拇指在他的嘴唇上轻轻蹭了一下，把他的下唇压下去一点又松开。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尾音带着气声，像是从喉咙里滚出来的：
“美人怎么这么害羞啊？”
简知的耳朵红透了，脸从脖子根一直烧到额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小又涩，连他自己都听不清他自己说了什么：
“没……没有。”
殷长思顿了顿，撑在他的上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鼻尖蹭着鼻尖，呼吸全部打在对方的嘴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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