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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妄自菲薄。”烬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的语气不重，但很稳，像钉在墙上的钉子。
“现在还没有确定谢是否能够使用雄虫的精神力。更重要的是先获得情报，不要在打仗之前就泄气。”
吴寒点了点头。烬说得对。他们现在对谢的实力一无所知，一切只是猜测。不能被自己的幻想打败。
陵蛮轻叹，把地图上那颗红点周围的标记又看了一遍。
“目前我们知道的谢的弱点只有那粉色液体，只能从这个地方做切入点。他的身体离不开那种液体，没有那个，他会老，会死。我们不能正面硬攻，得拖，拖到他撑不住。”
玄铁点了点头。
“769星的虫洞已经关闭了，我们得商量好如何进入，最好把损失降到最低。陨石带不会自己让开路，我们得找一条能走的路。”
第123章 战术
众虫商量了整整一个下午，终于定下了行动方案。
陵蛮的手指在769星周围画了一个圈。
那颗星球被陨石带层层围住，像一颗被荆棘包裹住的果实，看得见，摸不着。
直接硬闯不行，星舰会被砸成废铁。
最终决定用虫海战术。
五架星舰同时出发，从五个不同的方向进入陨石带。谢的注意力会被分散，他不知道哪一架是真的，哪一架是假的。就算他猜到了，也没办法同时拦截五架。
每架星舰配备两名操控员。一架主驾，一架副驾，轮流操作。
星舰由天牛族提供，用天牛族的船，谢的警惕心会降低一些。他再疯，也不会随便对自己族里的船开火。
吴寒和鹤羽必须进入769星。他们两个是主要战力，没有他们，进去了也白搭。其他人的任务是把他们送进去，然后在外面等着接应。
玄铁已经怀孕了，肚子里的蛋不能折腾。烬也怀孕了，肚子比玄铁还大。两个虫都不适合参加这次行动。
陵蛮没有精神力实体化的能力，进了769星也是拖后腿，谁保护谁还不一定。
到底怎么组队成了问题。
身体强壮、有实战经验的军雌，掰着手指头数：悦、墨痕、铁脊、闻笛。
闻笛不能去，他是侦察兵，强项是潜行和情报收集，正面作战不是他的专长。铁脊脑子不够用，只会猛冲猛打，让他去护送吴寒，走到半路可能连吴寒都找不到了。
那就只剩下悦和墨痕。
悦跟着吴寒，墨痕跟着鹤羽。两个人都是老手，不需要多交代。剩下的三架星舰，安排普通的军雌进去，负责吸引谢的注意力。
“进入769星之后，先找到谢的仓库。”陵蛮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他的粉色液体一定储存在那里。先把那些东西毁掉，他就没得续了。”
鹤羽点了点头。这个主意不错。谢的身体离不开那种液体，毁掉仓库，等于断了他的后路。
“如果能活捉谢，是最好的。”玄铁补充道。
“他的实验结果，那些技术资料，还有他脑子里的东西，都比他的命值钱。能问出来的，尽量问出来。”
吴寒了然。行动定在明早开始。
今天已经商量得太多了。每个人脑子里都塞满了路线、坐标、备用方案，再塞下去要溢出来了。
陵蛮把地图关掉。
“散了吧。”陵蛮说。“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
吴寒回到自己的房间，在洗手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泼到脸上，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双手撑着洗手台，低着头，水滴从下巴往下淌，滴在白色的陶瓷台面上，洇出一个小小的圆印。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有些红，眼白上布满了细密的血丝，像一张红色的网。太阳穴也发紧，一突一突地跳，像是有人在里面敲钉子。他用手背按了按太阳穴，还是很痛。
好累。
他站起身，撩起头发，伸了个懒腰。脊椎骨一节一节地响，尾勾随着他的动作晃动，像一根没精神的鞭子，垂着，晃着。晃着晃着，尾勾自己翘了起来，缠住了洗手台的管子。
吴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尾勾，头上冒出几个问号。
他试着把尾勾松开，尾勾不听他的。他又试了一下，还是不听。他把手从头上放下来，不再管了，由它去缠。
门外响起敲门声。
“进来。”
进来的虫是墨痕。
墨痕很久没有剪头发了，黑色的长发垂到肩膀，衬得他那张脸更加瘦削。他穿着一件深色的便服，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锁骨。
皮肤还是那样，深色的，健康的，不像有些雌虫那样白得发腻。他站在门口，像一堵不会说话的墙。
“寒，好久不见。”他的声音低沉，震得吴寒的鼓膜痒痒的。
“哪有好久不见，前几天不是刚在家族大会见过。”吴寒走过去，靠近他，身体紧紧贴住了墨痕。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感觉到墨痕胸口的温度，像一块被太阳晒过的石头。
墨痕被吴寒突如其来的贴贴搞得呼吸沉重。
很久没有和吴寒亲近了，他的喉咙感到有些干。他的手抬起来，想搭在吴寒的腰上，他的手指攥了攥，又松开。
“寒，明天……”他的话被吴寒打断了。
吴寒抱着他滚到了床上。床很软，两个人陷进去，弹簧吱呀响了一声。
墨痕的背磕在床沿上，有点疼，他没有动。吴寒的吻像雨点一样落下来，落在他的脸颊上，落在他的眉骨上，落在他的嘴角上。
急切，不容拒绝。
“不要说话，墨痕。”吴寒低低地呢喃。声音闷在墨痕的颈窝里，含混不清，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被。
吴寒轻轻抱住他（不讲不讲）
吴寒的气味填充了他的大脑，像一锅煮沸的汤，咕嘟咕嘟地往外冒，盖过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轻轻抱住吴寒，手搭在吴寒的腰上，想继续。
“唔……”吴寒被抱起的时候不满地叫了一声。
但也只是一声。
因为他早就在释放的那一刻睡着了。
墨痕的手停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哪。他低头看着吴寒的脸。
吴寒的呼吸已经变得又轻又长，睫毛微微颤着，嘴角挂着一丝不知道是笑还是没来得及收回去的表情。
他的手还攥着墨痕的衣服，攥得很紧，墨痕掰了两下才掰开。
墨痕只好把他放到枕头上，帮他把衣服脱了。
中途，吴寒翻了个身，把被子卷过来裹住自己，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蜷在窝里的猫。他的尾勾还翘着，搭在被子上，微微抖动。
墨痕叹了口气，挠了挠头。
本来想说一些关于行动的事，交代一下明天的路线，确认一下汇合地点。
但寒这副样子，他实在不忍心把他叫醒。
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看着吴寒的睡脸。白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铺成一个小小的扇形，睫毛很长，鼻梁很挺，嘴唇微微抿着。
他在吴寒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晚安。”
他关掉灯，走出了房间。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走廊里的灯光从门缝里漏进来，细细的，亮亮的，落在地板上，像一根被人随手丢下的银线。
第124章 寒
吴寒睡得很沉，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被子被蹬到了脚边。
他砸吧着嘴，像是在梦里吃着什么好吃的东西，嘴唇一动一动的，发出细微的吧唧声。
梦里。
一片空白的空间里，吴寒见到了清河的那颗蛋。
蛋壳破了。壳上的裂缝一点点扩大，像干涸的河床，一道一道地裂开。蛋壳碎成几瓣，从里面伸出一只小小的手。
手很小，手指更小，指甲圆润饱满。
小虫崽从蛋壳里爬出来，浑身湿漉漉的，白色的头发贴在头皮上，绿色的眼睛半睁半闭，还没有习惯光。他的尾勾小小的，细细的，像一根刚发芽的嫩枝，在身后轻轻晃着。
小崽子伸着两只小胖手，朝吴寒的方向够，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da……da……”
吴寒没弄懂他的意思。
他蹲下来，凑近了些，看着那只小虫崽的脸。
脸很小，五官还没有长开，皱巴巴的，像一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汤圆。
吴寒盯着他看了好几秒，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这孩子有点像绿豆蝇。
小崽子似乎感受到了雄父的想法。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小嘴瘪了瘪，手手也不伸了，缩回去抱在胸前，整个人扭过去不看吴寒，后脑勺对着他。
“啊！！”他张开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声音很亮，很脆，在空旷的白色空间里来回荡了好几次，像有人在敲钟。
吴寒的雄父心一下子被揪住了。
他赶紧走过去，弯下腰，伸出双手想把小崽子抱起来。他的手臂圈成一个圆，把小崽子拢在里面。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手伸过去，小崽子就往旁边别一下。
伸一次，别一次。再伸一次，再别一次。吴寒试了好几次，一次都没抱起来。小崽子的动作很灵活，明明刚出壳，身子还软软的，扭起来倒是不含糊。
最后，小崽子甚至凭空漂浮了起来。他的身体慢慢升到半空中，白色的头发垂下来，绿色的小短腿在空中蹬来蹬去。
几根绿色的触手从他身后冒出来，细得像线，软得像面条，但抽在吴寒手上的时候啪啪响，一点也不软。
吴寒没有缩手。他顶着那些触手的抽打，一步一步靠近。身上紫色的精神力触手也慢慢伸了出来，不是他控制的，是自己动的，像有自我意识一样。
紫色触手绕过小崽子的绿色触手，轻轻托住了他的后背，把他从半空中接了下来。
触手碰到了小崽子的那一刻，哭声戛然而止。
小崽子的嘴还张着，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但声音没了。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那根紫色的触手，像是在研究这是什么新奇的东西。
紫色触手挠了挠他的小肚子，一下，又一下。小崽子的身体缩了一下，然后咯咯笑了起来。
吴寒看着那根紫色触手，总觉得那不是他的精神力。
他的精神力他知道，这根触手不一样，它的温度微凉，动作轻柔，像有人在小心翼翼地捧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紫色触手脱离了他的身体。它越伸越长，越伸越粗，在白色的空间里慢慢凝聚成一个模糊的轮廓。
白色的头发，白色的皮肤，修长的身形。那个人站在吴寒面前，怀里抱着那只小虫崽。
是寒。
不是吴寒，是原来的那个寒。
他的眉眼比吴寒更冷一些，嘴角没有笑，但看着怀里那只小虫崽的时候，眼神柔和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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