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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穿着一身规整得体的浅色西装,气质温雅温润,与满车暴戾冷戾的人格格不入,眉眼清俊依旧——江临。
四目相对的一瞬。
沈令微的眼底闪过一抹不可置信,但是他现在不能露怯,他很快恢复了平淡。
可江临的眼神,却在对上他面容的刹那,骤然掀起滔天巨浪。
他的目光牢牢锁在沈令微身上,一瞬不移,掠过他沾满泥污的衣角、蹭破泛红的肌肤、凌乱不堪的发丝,看着他一身狼狈憔悴的模样,眼底瞬间翻涌着浓烈的心疼、偏执的执念,还有深藏多年、从未消散的深情。
时隔这么久,他终于再一次这样近距离地看着沈令微。
这些日子他辗转难安、念念不忘的人,此刻就坐在自己身后,身陷囹圄,满身狼狈,再也没有了当初肆意明媚的少年模样。
江临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温润的眉眼染上一层沉沉的晦暗,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克制不住的颤抖:“微微。”
一声旧称,亲昵又偏执,带着说不出的执念,在死寂的车厢里缓缓响起。
沈令微睫羽轻颤,仅此而已。
他没有回应,没有抬头,甚至连多余的情绪都懒得流露,只是淡淡收回目光,重新垂着眼,神色冷淡疏离,宛若未闻。
这份极致的漠然,比冷眼相对、恶语相向更伤人。
江临心口骤然一窒,密密麻麻的酸涩与刺痛席卷而来。
他看得清清楚楚。
沈令微是真的放下了。
彻彻底底,干干净净。
过去所有的欢喜、纠葛、遗憾,在他心里早已荡然无存。面对自己,他眼里没有丝毫旧情,只剩全然的陌生与疏离。
可只有他自己困在回忆里,数年如一日,执念深重,无法脱身。
“你还在生气吗?”江临缓缓开口,语气复杂难辨,带着一丝自嘲,又带着一丝偏执的笃定,“没关系的,很快你就会重新回到我的身边。”
沈令微这才缓缓抬眼,漆黑的瞳仁澄澈冷寂,淡淡看向他,声线平稳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为了一己私欲背叛联盟,别把自己说的多深情,我嫌恶心。”
江临看着他这副彻底置身事外的模样,心口的闷痛愈发浓烈,他轻轻苦笑一声,眼底覆满落寞:“随便你怎么想。”
“可是只有我才能保护你,姓裴的根本配不上你!很快我就能让你重新想起我们在一起时多么快乐!”明明他跟沈令微认识更早,要不是因为沈言澈横叉一脚,他跟沈令微肯定已经甜甜蜜蜜的在一起了,他也不用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
还好沈令微又重新回到了他身边,虽然方法有点铤而走险了,但是他别无他法,如果现在不趁乱带走沈令微,等裴聿琛肃清完联盟内部的叛徒,他就没有机会了。
第183章 别碰我
车厢里的空气凝滞得如同结了冰。
江临目光灼灼地锁着沈令微,眼底翻涌着偏执又炽热的执念,死死黏在沈令微憔悴狼狈的脸庞上,不肯挪开分毫。
而沈令微自始至终神色寡淡,睫羽低垂,隔绝了所有情绪,对他字字句句的癫狂执念、自我感动,充耳不闻,眼底只剩彻骨的漠然与厌烦。
黑色轿车平稳地驶离环山公路,远离了方才林木葱郁的山道,一路向着城郊最荒芜的地界疾驰而去。
沿途的街灯与建筑渐渐尽数褪去,入目只剩无边无际的荒草与光秃秃的枯丘,四周杳无人烟,风声呼啸着擦过车身,透着蛮荒又死寂的冷清。
不知行驶了多久,车子最终缓缓减速,稳稳停在了一片空旷荒芜的原野空地中央。
这里四下无人,远离城区。
发动机的轰鸣缓缓停歇,车厢瞬间坠入死寂。
江临敛去眼底翻涌的晦暗情绪,收回落在沈令微身上的目光,侧头看向前排,声音褪去了方才的沙哑偏执,恢复了惯常的温雅低沉,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命令:“你们都下去。”
话音落下,车厢内仅剩的几分低气压骤然收紧。
左右禁锢着沈令微的两个人身形微顿,眼底掠过一丝迟疑,下意识想要请示,却对上副驾驶江临冷然侧转的眉眼。
那双眼褪去了面对沈令微时的深情偏执,只剩上位者的冷厉威严,气场压迫感骤然铺开。
想了想,沈令微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他们没必要太紧张。
“下车等候,不许靠近。”江临语气平淡,却字字带着绝对的掌控力,“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车辆半步。”
前排司机与沈令微左右的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即司机先推门下车,紧接着,死死抵在沈令微身侧、看守着他的两名黑衣人也缓缓松开了禁锢的力道。
骤然松弛的束缚让沈令微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紧绷发酸的肩臂得以短暂松懈,被攥出红痕的腕骨阵阵发麻,细碎的痛感顺着肌理蔓延开来。
几人动作利落,依次推门下车,重重关上车门。
几道挺拔的黑衣身影整齐退到远处荒草旁,背对着轿车静静伫立,恪守命令,将整片狭小的车厢空间,彻底留给了车内的两人。
江临从副驾下来,坐到了沈令微身旁。
随着最后一声车门落锁的轻响,彻底隔绝了外界所有风声与动静。
密闭的车厢彻底成了一方孤立无援的小小囚笼,天地间,只剩沈令微与江临两人。
死寂骤然笼罩全场。
没有了旁人的桎梏与旁观,江临周身最后一丝伪装的温雅体面也缓缓剥落。
车厢昏暗的光影落在他清俊的眉眼间,揉碎了所有温润假象,只剩下积压数年、疯狂又执拗的深情,密密麻麻地倾覆而出,将整片空间压得窒息。
他缓缓转过身子,正对着身侧的沈令微,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狭小的后座空间本就逼仄,他骤然凑近的动作带着极强的侵略感,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沈令微微凉的耳畔,压迫感骤然缠身。
沈令微依旧端坐着身形,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哪怕身陷绝境、浑身是伤,哪怕被人困在这荒芜的囚车之中,也不曾露出半分怯懦与慌乱。
他缓缓抬眼,漆黑澄澈的眸子静静看向近在咫尺的江临,眼底无波无澜,没有厌恶,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只剩一片冰封般的清冷空洞,静静等着对方开口。
看着他这副全然疏离、形同陌路的模样,江临心口积压多年的酸涩、不甘与执念,终于在这片无人打扰的死寂里,彻底挣脱了所有束缚。
密闭车厢里的压迫感几乎窒息。
江临倾身逼近的瞬间,那股缠了数年、阴魂不散的偏执执念彻底压了过来,像是细密的蛛网死死缠裹住四肢,让沈令微胃里翻涌起剧烈的恶心与厌弃。
他忍到极致,眼底最后的淡漠彻底碎裂,骤然翻起汹涌的戾气。
“滚。”
一字落地,冷冽淬血,带着压抑到崩溃的暴怒,没有半分余地。
沈令微抬眼,眼底是从未有过的猩红与厌烦,声线陡然绷紧、发颤,字字刺骨:“江临,我让你滚。”
“离我远点,我看见你就恶心!”
不等江临反应,沈令微手腕猛地发力,不顾浑身擦伤撕裂的剧痛,抬手就狠狠挥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在死寂的车厢里骤然炸开。
他力道极猛,是全然情绪失控的反抗,指尖带着积压已久的怒火,干脆利落地掼在江临侧脸。
因为体力透支、浑身是伤,这一巴掌算不上多重,甚至带着一丝不稳的颤抖,却实打实打懵了凑近的江临。
江临脸颊瞬间偏过,浅色西装衬得那道掌印格外清晰。
他僵在原地,眸底翻涌的深情与偏执骤然凝固。
还未等他回神,沈令微已然彻底激动起来。他脊背紧绷,胸口剧烈起伏,澄澈的眼底染满暴怒的红,全然不管自己伤痕累累、摇摇欲坠的身体,抬手又是一拳狠狠砸了过去。
动作仓促凌乱,带着不管不顾的决绝,没有招式,只为驱赶、只为抗拒。
他太疼了,身心俱疲,狼狈不堪,所有糟糕的处境全拜眼前这人的野心与偏执所赐。
“别碰我!”
沈令微嗓音彻底哑了,带着崩溃的颤音,一次次抬手推搡、击打身前的人,力道凌乱又单薄,“我不想看见你!江临,你给我滚!立刻滚出去!”
他情绪彻底失控,浑身都在剧烈发抖。
膝盖的伤口因为大幅度动作反复撕扯渗血,手肘的擦伤被反复摩擦,火辣辣的剧痛贯穿四肢,透支到极致的身体早已撑不住这般激烈动作,每一次抬手、每一次发力,都带着摇摇欲坠的踉跄。
他眼底是实打实的厌恶、抗拒,还有濒临崩溃的脆弱。
江临原本还想再靠近,想按住他失控的身子,想低声哄劝,可在看清他颤抖单薄的身躯、泛红崩溃的眼眸瞬间,所有的偏执与强势尽数僵住。
第184章 他要跑
他看得清清楚楚。
沈令微太虚弱了。
满身伤痕,体力耗尽,整个人早已是强弩之末。
此刻这般激动挣扎,根本不是在跟他置气,是在拼命消耗自己,再闹下去,最先垮掉、最先受伤的,只会是沈令微自己。
心头所有的执念、不甘瞬间被汹涌的心疼覆盖。
江临不敢再上前分毫,甚至不敢再让他多动一下。
“好。”
江临瞬间收敛所有逼近的气场,嗓音骤然低哑疲惫,带着无可奈何的妥协。
他抬手,仓促又克制地挡住沈令微凌乱打来的手,不敢用力桎梏,只轻轻护住他的手腕,生怕他力道失控伤到自己,眼底满是狼狈的退让。
“我不碰你,别闹了,微微,别伤到自己。”
沈令微根本不听,眼底只剩浓烈的抵触,依旧倔强地抬手反抗,呼吸急促紊乱,整个人绷得快要断裂。
看着他这副玉石俱焚般的抗拒模样,江临彻底没了办法。
他不敢赌,更舍不得让他分毫受罪。
最终只能缓缓收回所有动作,身体一点点后退,远离他的攻击范围,眸底偏执的深情尽数化作隐忍的落寞与妥协。
“我下车。”
他低声妥协,语气温柔得近乎卑微。
没有再纠缠,没有再逼迫,在沈令微极致激动的反抗里,江临缓缓抬手,握住车门把手,动作轻缓,生怕动静太大再刺激到濒临崩溃的人。
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车内眉眼通红、满身戾气却脆弱不堪的少年。
那道目光藏着数年执念、万般不舍,却终究败给了怕他受伤的心疼。
咔哒一声。
车门被轻轻推开,又缓缓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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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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