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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是沈令微故意装出来的失控。
他以为自己是退让、是心疼、是纵容。
殊不知,从始至终。
他都被耍得彻彻底底。
副驾驶的江临僵在原地,眼底层层翻涌错愕、狼狈、不甘,还有一丝被彻底算计的窒息感。
而驾驶位上的沈令微,车速依旧狂飙不止,冷着眼,握着枪,冷静的可怕。
第186章 好好谈?
子弹还在身后呼啸,打在车体铁皮上迸出一连串火星,前路荒草被车轮碾断,漫天黄土遮蔽了半边天幕。
江临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原本残存的温情尽数褪去,只剩下满心被愚弄的愠怒。他侧过头看向身侧的沈令微,对方侧脸紧绷,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目光牢牢锁着前方蜿蜒的土路,抵在他太阳穴上的枪口纹丝不动,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江临的嗓音干涩沙哑,混着窗外呼啸的狂风,透出一股无力的苦涩,“我以为你已经走投无路,所以才放下防备,任由手下把你带上车。原来所有的崩溃,所有的挣扎,全都是你的圈套。”
沈令微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脚下依旧死死踩着油门,汽车如同脱缰的野兽,在凹凸不平的荒原路面上疾驰。
手腕上的青紫淤痕随着方向盘的转动一阵阵抽痛,膝盖上撕裂的伤口被颠簸扯得钻心,可他连眉头都未曾蹙一下。
“落到你们手里,我若是不演一出束手无策的戏码,现在早就被关进暗无天日的囚笼里,再也见不到外面的太阳。”他的语调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只有刺骨的冷静,“是你太过自负,笃定我无力反抗,才会轻易放松警惕。”
后方的追兵紧咬不放,几辆越野车横冲直撞地追了上来,不断试图超车逼停。车窗外面,追兵探出身子,再度扣动扳机,子弹擦着车顶飞过去,发出刺耳的尖啸。
沈令微单手稳住方向盘,另一只手依旧稳稳持枪抵住江临的脑袋,视线飞快扫过前方岔路。
前方两百米处分出两条小路,一条通向开阔平原,无处躲藏,另一条则深入连绵的矮树林,枝桠纵横,能够阻拦追兵的车辆。
他毫不犹豫一打方向盘,车身猛地一个急转弯,冲入林间小道。茂密的灌木不断抽打车身,树枝噼啪砸在车窗上,视野瞬间被交错的树干切割得支离破碎,车速被迫稍稍放缓。
江临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猛地抬手,想要去抢夺沈令微手里的枪。
沈令微早有防备,手肘狠狠撞向江临的肋骨。
“咚”的一声闷响,江临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撞得蜷缩在座椅上,力气瞬间泄去大半。
“安分点。”沈令微的语气冷了几分,枪口又用力抵住几分,“我不想对你动手,可你若是一再挑衅,我不会手下留情。”
江临捂着胸口,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曾经深爱过沈令微,时隔多年再次重逢,这份执念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烈。
他原本打算把人带走,好好安置,可万万没料到,沈令微的心硬得像寒冰,半点旧情都不念。
“他们只是让我把你带回去,不会伤害你,更不会伤害裴知宴。”江临放缓了语气,试图劝服他,“你现在孤身一人,就算暂时甩掉追兵,也逃不出整片荒野的包围圈。主动停下来,我们还能好好谈。”
提到孩子,沈令微握着方向盘的指尖骤然一紧,指节泛白。
一想到管家带着裴知宴躲在密林深处,时时刻刻都面临着被搜寻的风险,他心底的焦躁压抑不住地翻涌上来。他必须尽快摆脱眼前的困境,联系上方昊,确保孩子的安全。
“好好谈?”沈令微低声嗤笑,笑意里满是嘲讽,“沈言澈步步紧逼,一而再地派人围堵追杀,我的人已经负伤,庄园也被他们控制。这种局面,还有谈的余地吗?”
林间小道越来越狭窄,前方横亘着一截断裂的枯木,拦住了去路。
沈令微只能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在泥土路面上拖出两道长长的黑痕,车子堪堪停稳。
后方的追兵已经循着车轮印记追到了树林外围,嘈杂的刹车声、叫喊声越来越近,包围圈正在飞速收拢。
短暂的停车间隙,江临看准空隙,猛地侧身扑了过来。
两人在狭小的车厢里扭打在一起。沈令微受制于身上多处伤口,动作难免迟缓半分,手枪在拉扯中脱手,滑落到脚垫之下。
江临死死扣住他的手腕,眼神又急又乱:“不要再逃了!跟我走,我可以保下你和孩子!”
沈令微奋力挣脱束缚,手肘狠狠顶住对方的胸膛,借着空隙迅速俯身去捡拾地上的枪。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大批人手已经围堵到了车辆四周,黑压压一片,将整台车围得水泄不通。
车窗被人猛地敲砸,玻璃震颤,随时都会碎裂。
沈令微后背一僵,陷入了进退两难的绝境。
江临喘着粗气,按住他的手臂,声音放轻,带着一丝近乎恳求的意味:“别反抗了,真的走不掉了。相信我一次,我不会让沈言澈伤害你。”
沈令微抬眼望向车外密密麻麻的黑衣人,又垂眸看向近在咫尺的江临。
他沉默几秒,紧绷的肩膀缓缓松弛下来,眼底凌厉的锋芒一点点敛去,看上去像是终于放弃了抵抗。
江临稍稍松了一口气,缓缓松开了钳制对方的手。
可下一秒,沈令微猛地抬脚,狠狠踹向车门!
副驾车门轰然向外敞开,狠狠撞向门外站立的两名保镖,趁着人群混乱的短短一瞬,他翻身从主驾窗口翻了出去,一头钻进浓密的灌木丛,身形飞快地向着山林深处逃窜。
江临猝不及防,连忙推开车门追出去,望着转瞬消失在林木间的身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分头搜!一定要把人抓回来!”
号令下达,数十名黑衣人立刻分散开来,钻入树林展开地毯式搜寻。
风声穿过枝桠,沙沙作响。
沈令微压低身形,借着草木的掩护不断向前奔逃,伤口撕裂带来的剧痛一阵阵席卷全身,汗水混着尘土糊满脸颊,可他不敢有片刻停歇。
他只有一个念头:甩开追兵,和管家、裴知宴汇合。
那些人也不敢真的打伤沈令微,要是失手打死了人,他们就白忙活一场了,沈令微很快就顺着密林斜坡冲出来的瞬间,视野骤然变阔起来。
第187章 他还有机会
顺着密林斜坡冲出来的瞬间,风骤然变开阔。
林间纠缠的枝桠、割人的荒草尽数被甩在身后,沈令微借着下坡地势,整个人几乎是踉跄着俯冲冲出树林边缘,脚下碎石簌簌滚落,眼前豁然铺开一条平整柏油马路。
远处坡底的公路上,重型载货卡车正轰鸣驶过,车身厚重庞大,铁皮车厢挂满风尘,速度稳、惯性大,是此刻唯一、也是唯一能逃出生天的机会。
身后树林里的脚步声、追捕的呵斥声越来越近,枝叶疯狂晃动,追兵已经追出了大半路程,只差几十米就能再度合围。
沈令微咬紧牙,浑身绷紧所有残存力气,不顾膝盖撕裂的剧痛、手臂擦伤的灼火,脚步猛地蹬地——纵身一跃!
身体腾空的瞬间,狂风狠狠拍在他背上。
他精准预判卡车行驶轨迹,指尖死死扣住货车车厢边缘粗糙的铁栏,掌心被坚硬铁锈磨得破皮发烫,整个人借着车速惯性,狼狈却利落的翻爬上去,重重摔落在堆满帆布货物的车厢里。
“咚!”
沉闷的落地声被卡车巨大的引擎轰鸣彻底掩盖。
他立刻蜷缩身体,顺势翻滚到厚重防水帆布的阴影死角里,整个人死死贴住冰冷坚硬的货箱铁皮,屏住呼吸。
卡车丝毫未察,保持原速,轰隆着疾驰向前,飞快拉开与后山密林的距离。
几秒后。
江临带着一众追兵冲出树林,堪堪停在马路边缘。
晚了一步。
迎面只有卡车扬起的漫天尘土、飞速远去的厚重车尾,黑色车身在公路尽头迅速缩成小点。
江临站在路边,胸膛剧烈起伏,眼底最后一点温和彻底褪去,只剩下沉沉的寒色。
风掀起他满是褶皱的西装,狼狈不堪,却再也遮不住眼底翻涌的隐忍与戾气。
他眼睁睁看着沈令微借着一辆过路货车,再一次、彻底从他眼皮底下逃走。
“追!”
江临声音冷得发哑,带着压到极致的愠怒,“就算翻遍整条公路,也必须把人拦下!”
身后手下立刻应声散开,紧急联络前方关卡、调取路况追踪。
而颠簸飞驰的货箱深处。
沈令微半躺在冰冷的货物上,浑身脱力,大口大口喘着气。
剧烈的跳跃、落地的撞击,扯得他全身所有伤口彻底炸开。
手腕青紫淤痕充血发胀,手肘破皮的伤口蹭上铁锈与尘土,火辣辣的疼顺着皮肉往骨缝里钻,膝盖撕裂的痛感更是一阵接一阵席卷四肢百骸,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酸软无力。
他微微侧过头,透过帆布缝隙,看向后方飞速倒退的荒野、山林、追兵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风声呼啸,车速极快,凉硬的风灌遍全身。
沈令微垂下眼睫,惨白的唇微微颤抖,却缓缓、极轻地吐出一口浊气。
逃出来了。
暂时甩开了包围圈。
他抬手,勉强拂去脸上的尘土与草屑,眼底惊魂未定的慌乱尽数沉淀,重新换回那片冷静到极致的漆黑。
眼下还不算安全。
卡车前路未知,追兵已经封锁沿路,随时会设卡拦截。
他蜷缩在货箱死角,死死按住发颤的小臂,在持续不断的颠簸里,默默攒着力气,眼神清醒得可怕—— 只要车不停,他就还有活路。
只要没被抓到,他就还有机会。
卡车轰隆行驶在空旷的柏油马路上,车身持续剧烈颠簸。
沈令微蜷缩在厚重帆布形成的阴影里,后背紧紧抵着坚硬的铁皮货箱。每一次车身晃动,膝盖上撕裂的伤口就会被狠狠拉扯,钻心的痛感顺着骨头蔓延到四肢。他咬着下唇,把所有痛呼咽回喉咙里,只用袖口草草擦掉不断渗出来的血丝。
他微微掀开帆布一角,目光死死盯住后方延伸向山林的公路,耳朵紧绷,仔细分辨着身后有没有汽车引擎的轰鸣。江临那群人绝不会轻易罢休,沿路所有路口一定会被层层设卡,他躲在货车车厢里,不过是暂时获得喘息的机会。
连续几个小时高度紧绷的逃亡,早已耗尽了他全部体力。手腕上被桎梏勒出的青紫肿块高高鼓起,手肘在翻爬卡车时被铁锈磨开一大片创面,汗水浸透伤口,灼烧般的疼痛一阵接着一阵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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