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简绥说:“那剩下的就给我们再捏一个双人的。”
他指了指那朵双生并蒂莲,亲密无间。
“就照那个意思捏。”
摊主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又转回来,认真端详着眼前这两位公子。
一个清冷如月,一个意气风发,站在一起却出奇地和谐。
他点了点头,“两位公子长得好看,小人一定捏好,保管把两位的神韵都捏出来。”
简绥满意了,看向凌瑄。
就发现凌瑄也扬着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简绥立刻讨好地笑笑。
凌瑄也不逗他了,对摊主说:“那就要麻烦老丈了。”
摊主连连摆手,“不麻烦不麻烦,公子说哪里话。”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已经开始在泥坯上比划了。
他们要的泥人多,留下一句捏好了送到驿站就接着逛了。
第91章 纸贵
街上的人比方才更多了些,午后的日头从云层后面探出来,将青石板路面晒得微微发烫,两边铺面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凌瑄从那些声音里穿过去,目光落在街对面不远处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
墨香斋,字迹清瘦,笔锋却带着筋骨。
见他停下脚步。
简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了。
“瑄表哥,进去看看?”
凌瑄点头抬脚走了过去,简绥跟在他身后。
墨香斋比凌瑄想象的要大。
铺面不大,纵深却长,门口摆着几张方桌,桌上摊着新进的时文杂抄,几个穿长衫的读书人正低头翻阅。
往里走是两排高及顶梁的书架,架上密密匝匝地插满了书,书脊朝外,新旧不一,有些还贴着红色的签条,写着孤本勿折的字样。
最里面是几张矮几,围着蒲团,供客人静坐读书抄书。
墙角燃着一炉檀香,青烟袅袅,将那满室的书墨气息熏得温润柔和。
店小二肩上搭着抹布,正弯腰擦拭书架。
听到门响直起身,目光在两人身上一扫,连忙迎上来,满脸堆笑。
“二位公子,买书还是看书?小店新到了一批时文,还有几位大儒的手札,都在这边,二位可要瞧瞧?”他说着就要引路。
凌瑄摆手,“我自己看看。”
店小二很有眼力见,应了一声,“得嘞,公子随意,有需要您招呼。”
便退到一旁继续擦书架,目光却不时飘过来,留意着这两位气度不凡的客人。
简绥对书没什么兴趣。
他在门口那几张方桌前站了片刻,翻了翻那本时文,看了两行就放下了,走到凌瑄身边,看着他翻书的样子。
凌瑄从架子上抽出一本,翻开扉页看了一眼,放回去,继续往书架里走。
墨香斋的光线从门口到深处逐渐暗下来,最里面那一进只有一扇小窗,日光从窗棂的缝隙间漏进来,也将书架那片小小的天地照得透亮。
凌瑄看到一本感兴趣的游记,就停下来看。
一个身着青布衫的年轻人正坐在不远处的蒲团上,面前摊着一本书,手里执笔,正低头抄写着什么。
他的衣裳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可他的脊背挺得笔直。
那人抄完了最后几行字,放下笔,小心翼翼地吹干墨迹,将抄好的书页对齐封好,站起身来。
他走到柜台前,将那一叠抄好的书递给掌柜,声音不大,带着几分拘谨。
“掌柜的,这本抄完了。”
掌柜接过书页一页一页地翻,翻完了,确认没有漏字错字。
他点了点头。“嗯,字迹工整,没有错漏。”
他从抽屉里取出银子,放在柜台上,推过去。
那年轻人看着这些钱,嘴唇动了一下。
犹豫了片刻,又将钱推了回去,声音比方才更低了一些。
“掌柜的,这些钱都买纸。”他的手指在柜台上微微蜷着,指节泛白。
他抄了好几天的书,只能买最便宜的纸了。
掌柜点头,转身从身后的架子上取下几沓纸,放在柜台上,手指在上面轻轻按了一下,将纸推到年轻人面前。
“麻纸,这纸吸墨,写的时候墨要调浓些,不然会洇。”
年轻人的手指在那沓纸上轻轻抚过,这纸粗糙不是好纸,可这是他用自己抄的书换来的,他将那沓纸小心翼翼地收好。
“多谢掌柜。”
掌柜没有应声,已经低下头继续打算盘了。
年轻人没有再停留,转身走出了墨香斋。
凌瑄站在书架后面,手里还拿着那本没翻完的书,连同书架上另外挑出的几本一起,叠在一起,走到柜台前。
掌柜还在打算盘,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是方才那位气度不凡的年轻公子,连忙站起身来。
“公子挑好了?”他的目光落在那叠书上,游记、杂谈、诗集,一共五本。
凌瑄将书放在柜台上,目光落在掌柜身后那些架子上,一摞一摞的纸码得整整齐齐,按品类分开。
“这麻纸,多少钱一刀?”
掌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答道:“麻纸便宜,六十文一刀。”
凌瑄目光移到右侧那摞贴着黄签的纸上。
“楮皮纸呢?”
“楮皮纸贵些,一百二十文一刀,这纸韧,不容易破,写小字最合适。”
掌柜说着,从架子上抽出一张楮皮纸,铺在柜台上。
纸面光滑,色泽洁白,触感细腻温润,是不错的纸。
“宣纸呢?”凌瑄收回手。
掌柜的眉毛动了一下。
“宣纸贵些,二两银子一刀,这是泾县产的,檀皮纸,书画皆宜。”
凌瑄点点头收回目光,落在自己挑的那叠书上。
“这几本书,多少钱?”
掌柜报了价,简绥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银票放在柜台上,比书价多出一些。
掌柜要找钱,简绥摆了摆手。
“剩下的都要纸了。”
掌柜问:“公子要什么纸?”
“宣纸。”
掌柜从架子上取下一刀宣纸,仔细地包好。
简绥没有接。
听风从门外闪进来,接过那包纸和书,退到一旁。
两个人从墨香斋离开后,就并肩走进了一座酒楼。
店小二将他们引到二楼的雅间,临街的窗户半开,能看见楼下熙熙攘攘的人流和远处起伏的屋顶。
茶斟了两杯,店小二退了出去。
简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看着凌瑄。
“瑄表哥,方才在书铺里,你问那些纸的价格做什么?”他语气随意,可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凌瑄脸上。
他注意到凌瑄从那个书生走出墨香斋之后就没有怎么挑书了。
凌瑄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沉默了片刻。
“纸贵。”
简绥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关注那个书生就行,至于纸贵,他倒是不知道纸有什么贵的。
他从小用的纸都是最好的宣纸,库房里一摞一摞的,从来不需要他去关心价钱。
可他知道瑄表哥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
简绥想了想道:“不然怎么说普通人家里读书人难得呢。”
纸贵,书贵,读书贵。
凌瑄看着他,像是不认识他一样。
“怎么了?”
简绥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凌瑄低笑了一声,“只是没想到你会说这种话。”
第92章 停留
凌瑄也是抄过书的,心浮气躁的时候抄书不仅可以以平心静气,还能练字,所以他也知道要抄一本书,需要的时间不短。
更何况书店对抄书还有字体和美观要求的。
方才那个书生抄了一本书,所得的钱也只买了最便宜的纸。
所以凌瑄能知道这个时代纸贵。
他上辈子所知古代纸也贵,但明清时期,尤其是明朝纸是很便宜的。
不过凌瑄只是感慨一下,很快就把这件事丢一边了,开始研究这酒楼里有什么好吃的。
因为一路有明诉跟着,他这段时间哪怕在路上也没有败坏胃口,休息这两天也只是因为老是坐马车累了。
吃完饭,两个人又逛了一会儿。
等回到驿站时,天色已经暗了。
福安打了热水来,凌瑄简单洗漱了一下便躺下了。
他闭上眼,听着窗外远处隐约的热闹,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下起了小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落在屋檐上沙沙作响。
凌瑄没有出门,靠在窗边翻那本新买的诗集,翻了没几页就放下了,还是留在马车上看吧。
简绥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也看着窗外的雨。
福安端了茶来,放在两人中间的小桌上,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听风从廊下走过来,手里捧着一只盒子,盒子不大,但看着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走到门口站定,微微欠身。
“殿下,世子,泥人送来了。”
简绥站起身来,从听风手里接过那只盒子,放在桌上,摆了摆手。
听风退了出去。
凌瑄看着手办拿回来了就说:“打开看看。”
简绥伸出手揭开盖子,盒子里铺着丝绵,柔和的光泽将躺在里面的泥人衬得愈发精致。
十二生肖一列排开,从鼠到猪,每一个都有鸡蛋大小,捏的栩栩如生。
凌瑄放下茶杯,伸手拿出一只兔子,托在掌心里。
然后一个个地玩了片刻就放回去。
“这手艺真好。”
最旁边还有一团被丝绵仔细包裹着的东西,形状比其他的都大。
简绥轻轻拨开那层丝绵,露出两个挨在一起的泥人。
那是他们。
两个泥人并排躺在简绥掌心里,彼此相互对视着,靠的很近,笑得眉眼弯弯。
“瑄表哥,你看。”简绥将两个泥人托到凌瑄面前,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
“还挺像。”凌瑄满意地点点头。
简绥得意了,喜滋滋的摆在桌子上。
明诉过来的时候,两个泥人还摆着。
他背着药箱站在门口,目光从两个泥人身上扫过,走进来在凌瑄对面坐下。
只是日常的平安脉,没有需要改的地方,把完脉,明诉就问
“明日出发?”
简绥将泥人轻轻放回盒子里,盖上盖子。
“明天下雨就推迟,不下雨就走。”
明诉点了点头,目光在院子里那片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停了一瞬。
雨已经停了,屋檐还在滴水,滴滴答答的,地面湿滑不好走。
“药材不多了,日常喝的药还够几天,急用的几种快用完了,那今天就要出去采买,明天的话来不及。”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1 首页 上一页 5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