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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擦手的帕子搁在矮几上,掀开被子坐了进去,“隔壁的房间你是不是连门槛都没跨进去过?”
“跨了。”简绥等他躺稳了立刻贴上来,胳膊环过凌瑄的腰,然后腰间用力一翻,两人位置互换。
凌瑄就躺在简绥暖好的被窝里。
简绥继续说:“我进去看了一圈,格局确实不错,窗明几净,摆设也雅致,但有个致命的问题。”
“什么问题?”
“没有你。”
凌瑄偏过头看他,嘴角抽了一下。
简绥松开手,顺势把凌瑄的脑袋按回自己的肩窝里,拉了拉被子把两个人裹严实。
凌瑄在他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角度,
他能感觉到简绥的手搭在自己腰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他的脊背。
那种漫不经心的触碰,让他整个人都往外冒着懒洋洋的暖意。
但简绥不敢太过闹凌瑄,明天就要走了,他不想让凌瑄因为自己而睡不好。
而且他知道自己很贪心,要是不克制住欲望,后面就收不住了,再等等。
不过想到明天就要走了,一个月见不到他,他现在多看两眼,就当是攒着让他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慢慢回味。
算了,光是看着还是不够。
简绥撑起半个身子,然后他俯下身,唇轻轻贴上了凌瑄的眉心。
那个吻很轻很轻,他又亲了亲他的脸颊,最后停在嘴角,浅浅地碰了一下。
整个过程里凌瑄一动没动,只有睫毛轻轻颤了颤,但没有醒。
简绥重新躺回他身边,凌瑄身上那种独一无二的气息,全部被他贪婪地收进肺腑里。
闭上眼睛,心满意足地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天色还是一片黑沉。
简绥听到门外有细微动静,睁开眼睛后,很快就适应了黑暗。
凌瑄还在睡。
脑袋微微偏着,大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呼吸平稳绵长,头发散在枕面上,有几缕被压在了脸颊底下。
简绥侧着身子看了他几息,然后开始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摸黑取下昨夜准备好的外衣穿上,他的动作很轻,衣料摩擦的窸窣声被他压到了最低。
就在他衣裳穿到一半的时候,身后传来极轻的动静。
简绥立刻转过身,就看到凌瑄眼神还是迷迷瞪瞪的,就已经抱着一团被子坐了起来了。
直愣愣地盯着简绥,像是在确认这个人还没走。
简绥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他丢开还没系好的腰带,大步走回床边坐下,双手撑在凌瑄身体两侧的褥子上,微微低头看着他。
“醒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清晨刚醒时特有的微哑,
“我吵醒你了?”
凌瑄摇了摇头,但实际上他根本没完全醒,大脑还在半梦半醒中,然后他迟钝的大脑终于把出门和回京两个词连在了一起。
对了,简绥今天要回京。
他努力把眼睛睁大了一点,结果眼皮太重又耷拉下去一半。
简绥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含笑,没忍住,往前凑了凑,偏过头,嘴唇轻轻地落在了凌瑄的唇上。
凌瑄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什么微凉的触感贴在了自己的嘴唇上。
他迟钝地想回应,却只能发出一个含糊的鼻音,像是疑问,又像是无意识的撒娇。
简绥退开些,轻声说:“没事,继续睡,天还没亮呢。”
他把凌瑄重新按回枕头上。
凌瑄又躺回温暖的被窝里,没忍住蹭了蹭,同时在心里告诉自己,他再眯一会,就一小会儿,等简绥准备出发了再起床去送送他
简绥看到凌瑄闭上了眼,呼吸又重新变得绵长后,手掌覆在凌瑄的后颈上,轻轻地按揉了几下。
简绥看着他又睡熟了,才起身回到衣架前,重新把外衣穿好,系上腰带,束好发冠。
“等我回来。”
他最后看了一眼,还在被窝里的凌瑄,然后直起身,转身拉开了卧房的门。
简绥侧身出了门,把门轻轻带上,对守在门外的暗卫低声交代了几句,然后大步穿过回廊,往府门口走去。
宋文远和方明已经等在门口了。
马匹备好了鞍,行囊挂在鞍侧,护卫们在灰蒙蒙的天光里列队等候。
简绥翻身上马的时候往正院的方向看了一眼,院墙后面只有黑沉沉的屋顶轮廓和一棵探出墙头的树影,安静得像一幅水墨画。
他收回目光,双腿轻轻一夹马腹,马儿打了个响鼻,迈开了步子。
“走吧。”
凌瑄彻底清醒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
冬日早晨淡金色的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挤进来,刺眼的光芒让他下意识翻了个身,手往旁边一搭,却摸了个空。
他睁开眼睛。
旁边的枕头是空的,被子掀开的那一侧已经凉透了。
凌瑄撑着床慢慢坐了起来,然后他看到了枕头旁边的信封。
没有封口,他拿起来,抽出里面的那张纸,上面只有一行字:
“不许早起送我,多睡一个时辰比什么都强。”
凌瑄盯着这行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哼了一声,把信纸重新折好放回信封里。
他坐在床边醒了醒神,然后也起床了。
用完早膳之后,凌瑄没有闲着。
简绥走了,清平县周文的案子还在办,折子都还在路上,他不可能坐在府里干等。
而且他之前就想过要发展封地和造纸。
而且鹭洲的山上不缺竹子,竹子长得快,砍了一茬又能长一茬,做造纸的原料再好不过。
除了竹子还有秸秆。
造纸作坊一旦开起来,从砍竹子到打纸浆到晒纸,每一个环节都需要人手,但光有作坊还不够。
造纸造出来的纸,得有个去处。
纸是用来写字印书的,书要有地方存放和流通,那就得有一间藏书楼,或者更确切地说,一间向更多人开放的书馆,吸引更多的读书人。
整个鹭洲,除了芙蓉县因为靠海,几乎包含了整个鹭洲的海岸线,所以田地没有另外两县多,但靠海风景好也是优点,非常适合读书人散心游玩。
他心里把这件事盘算了好几天了,正好简绥临走前把听风留给了他,现成的人手不用白不用。
凌瑄坐在书房里,让人去叫听风来。
他心里把这件事盘算了好几天了,正好简绥临走前把听风留给了他,现成的人手不用白不用。
听风来得很快,站定了先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殿下。”
凌瑄微微点头,
“你帮我在府城里找一个合适的地方,我要开一间藏书馆。不一定非要在热闹繁华的地段,但一定要大,房子要通风干燥,不能潮,周边的环境要清静,最好有个后院或者侧院。”
听风在心里把这几条要求默念了一遍,然后点头:“殿下放心,属下今天就开始找。府城东南角那片有不少闲置的大宅子,院子宽绰,通风也好,属下先去那边看看。”
凌瑄点了点头,然后想到了第二件事,想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你再帮我去找几个会造纸的匠人。”
听风等了两息,见凌瑄没有继续往下说,便轻声问道:
“殿下,是要找已经出师的老师傅,还是学徒也可以?”
凌瑄放下茶盏,靠在椅背上思索。
实际上,他对能找到现成的造纸匠人没什么信心。
有技艺的匠人,不是官营作坊里登记在册的,就是私家作坊里签了死契的。官营的人动不了,私家的死契更难赎,能流到市面上来的自由匠人少之又少。
鹭洲不是造纸的大产地,他估计真正手艺好的老师傅,一个巴掌都凑不齐。
但找还是要找的,万一鹭洲恰好有那么一两个会这门手艺的人呢。
他指尖点了点桌子,然后他把目光收回来,重新看向听风,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犹豫。
“不管是老师傅还是学徒,不管是什么原因来到在这里的,只要他愿意来,一切都好商量。”
听风低头应道:“属下明白,属下会派人去府城周边的几个镇子打听,也会托牙行留意。”
凌瑄叹了一口气,伸手拿起桌上那本翻开的小册子,如果实在找不到人,他就自己上,再找几个人培养。
他以前有过经验,再多花点时间总能造出来的。
凌瑄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摆了摆手道:
“行了,你先下去吧,找匠人是急的,房子的事可以慢慢来,有什么消息随时回我。”
听风应了一声,又行了个礼,转身退了出去。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炭盆里偶尔爆出的噼啪声和窗外风吹梅枝的簌簌声。
凌瑄坐了一会儿,然后伸手从书案旁边的笔架上取了一支细毫笔,拿过一张空白的纸张铺平。
开始回想关于造纸的零碎记忆。
当时因为第一步的时间太长,要用活水泡竹,泡上百日,所以他上辈子的时候是直接用现成的材料的。
想到此凌瑄蹙眉,百日,这就三月过去了,不过也没办法,他来到鹭洲也没多久。
他在纸上写下,竹纸,取当年生嫩竹,去枝去叶,剖成竹片,草纸,取秸秆……
半个时辰后,凌瑄搁下笔,把纸上写的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一共写了十来条,这不是一份完整的工艺流程,充其量只能算是一份靠记忆拼凑出来的草稿。
但聊胜于无,如果听风真的找不到匠人,他好歹有这份东西可以摸着石头过河。
他把纸张放在一边晾墨,站起身来在书房里走了两圈,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脖子。
他拍了拍手,守在门外的福安立刻推门进来。
“福安你去准备一些嫩竹,接下来的每天都要。”
凌瑄一边说一边卷袖子,“然后让人在后院找个角落挖个池子,不用太大,两丈见方就够,水引过来。”
安王府内是有活水的,有一个湖就是从外引进来的活水。
福安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殿下,您要……挖池子?”
凌瑄想了想现在可以在安王府后院弄,但不能一直都在这样,而且现在都入冬了,也不好挖土。
“算了,去准备一些大的木盆和石灰。”
福安立刻笑着退了出去,“奴才这就去安排人。”
不到半个时辰,后院就热闹起来了。
下人们按照凌瑄的吩咐把竹叶和细枝去掉,用柴刀剖成一条一条的竹片。
另一边,福安又让人打了水倒进大木盆里里,然后把石灰倒进去,拿长竹竿搅了搅,池水立刻变成了一片浑浊的乳白色。
凌瑄站边上,指着木盆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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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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