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清言没有第一时间答应,反而再次看向了陈聪,他郑重的问道。
“你想好了吗?让林砚去读书,也就意味着你们家里少了整整一个人赚钱,而且还要往贴补上你们赚的许多银钱,这个生意,你真的想好了?”
陈聪大大咧咧的一笑,他十分狡猾的说道。
“苏先生,你知道吗?我现在能想起之前的一些事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门。
“许多我都忘了,但是有一句,我记得。”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我陈聪,人笨,读书也没用,但是小砚和我不一样,他很聪明,既然如此,为什么不送他去读书?难道你还怕我一个人挣不到钱供不起他?”
陈聪笃定道。
“读书,是一项最值得投资的事,如果我不让小砚去读书,我才是会真正的后悔。”
林砚还是第一次听到陈聪这么说,他之前一直怕的就是自己去读书,家里该怎么办,陈聪会不会后悔送自己去读书,最后两方不落好,倒是没想到,这陈聪的决心,怎么感觉比自己还坚决?
他的心里当下就有点感动,不过苏清言在侧,他也不能多表现什么,倒是苏清言被陈聪说得一愣。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他释然的一笑,“倒是我看低了你,有你这一番话,我就放心了,既如此,择日不如撞日,明日起,林砚就来我这里吧,我别的本事没有,教他考试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林砚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反而愣住了。
倒是陈聪反应比他还快,一下子站起身,拉着林砚对着苏清言鞠躬,“多谢先生!”
诸事落定,三人热热络络的吃起了吃食,陈聪估摸着快要到赵烈下值了,拉着林砚告别了。
两个人走在了路上。
“怎么样?我就说吧,苏公子肯定愿意教你。”陈聪搂住他的肩,故意逗他,“现在不犹豫了吧?未来的秀才老爷?”
林砚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样子,“苏公子果然聪慧过人,为何你着急要走?”
陈聪左右一看,见四下无人,这才偷着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小声在他耳侧说道。
“我是男人,赵烈也是男人,你说,这急急忙忙回家,不就是想着抱老婆?”
林砚:……
他耳朵马上红得要滴血,陈聪继续大胆耍流氓。
“要我说,芸娘大了,时不时也该让她去隔壁张婶家住一住也无妨……”
陈聪的话没说完,因为林砚已经通红着一张脸,恶狠狠的捂住了他的嘴。
第77章 准备工作-2
秋意渐浓,夜晚的风开始逐渐的感受到了寒意,苏清言给林砚定下的课业,从答应授课的第二日,便雷打不动地开了。
每天一早,林砚只需要起床吃早饭,然后就被陈聪催着去往镇西小院,只要苏老师不说放假,就必须要去,那叫一个风雨无阻。
陈聪也久违的体验到了,再次成为学生家长的乐趣,或者是痛苦。
苏清言的教学极有章法,先从《千字文》开始,重新替林砚打底子,每日定死了背诵篇目,傍晚必须当面默写释义,错一个字,便要重抄十遍,半分情面不讲。
起初的日子,那叫一个手忙脚乱。
林砚辍学已久,提笔忘字是常事,对着经书里的拗口句子,常常背得头昏脑涨,下午回了家,也没空做活,只能趴在石桌上抄书补漏,没几日,家里之前留下的便宜毛笔就被他高强度的写字用到了分岔。
这种时候,陈聪就不得不感慨国家九年义务的重要性了,哪怕他看不怎么懂这些字连在一起的意思,但是他认字啊!对照着苏老师给林砚纠正个错字还是没问题的,林砚学习态度好,就算辅导作业,也不会心梗。
只是本来就不怎么宽裕的夫夫亲热时间,再次被压缩了。
陈聪有什么办法呢,上课是自己提的,不过现在生活过好了,他怕林砚近视,每天晚上大油灯点着,那叫一个奢侈,看着林砚每天晚上奋笔疾书,写字越来越流畅的时候,陈聪也忍不住有巨大的成就感。
看!这就是我养出来的人!
最重要的是,林砚算数天赋极高,算学不算是正经科目,就算是苏清言也不在行,不过没关系,拥有一个九九乘法表的外挂陈聪,对于九章算经来说,林砚简直是读得滚瓜烂熟。
痛并快乐着,苏清言教,林砚学,苦了赵烈和陈聪,陈聪起码每天还能抱着老婆睡觉,哪怕什么都做不了,赵烈就是又要轮值,好不容易空了来小院想和自家老婆好好待在一起,结果苏清言要不就是在寻思第二天教林砚什么,要不就是在给林砚批改作业,甚至都不怎么待见赵烈了。
关键是赵烈还不敢阻止他,好不容易见苏清言开开心心了,他要是让苏清言不干这事了,估计老婆也没了。
只能两个人同望一片月,互相祈祷对方过得比自己差就行了。
我抱不到老婆你也别抱!
芸娘也跟着凑了热闹,有时候哥哥在屋里背书,她就乖乖的趴在林砚桌边小心的描红,林砚顺带教她认字算账,小院里常常是林砚背释义,芸娘念三字经,一高一低的声音凑在一起,原本枯燥的课业,倒也算是加了点小调剂了。
日子在书页翻动声里过得飞快,转眼离县塾的入学试只剩一月了。
苏清言人狠话不多,直接把课业加了倍,除了背诵默写,每日还要写一篇八股,高强度刷题,最开始的时候,林砚常常对着题目枯坐半宿,笔尖悬在纸上,半天落不下一个字。
有一回,他连着改了三次的文章被苏清言批得全是红色注解,下午回了家,把笔往桌上一扔,红着眼眶闷声道,“我不是读书的料,要不算了吧。”
陈聪一见他这样,乐了。
这简直就和自家妹子考试考差了一模一样。
他也没劝他,把白天的钱箱抱出来,慢慢的坐在他身边数着钱,“实在考不上咱也没事,还是回家卖豆腐卤货,照样能养你和芸娘一辈子,顿顿有肉吃,就是多交点税而已。”
一想到税,林砚的心又抖了。
如果说他们想读书,最功利,最直接的目的就是指着林砚能拼个秀才身份,起码能免税,还有就是不再让芸娘受欺负,一想到这个,林砚咬咬牙,又有精神了。
到了第二日,他又揣着笔墨,早早往苏清言的小院去了,进门先给先生鞠了一躬,为昨日的懈怠道了歉,坐回案前,比往日更用功了几分。
考试前三天,陈聪比林砚还紧张。
他提前跑了好几趟刘叔家的杂货铺,把他能买到的最好的墨块,狼毫笔备得齐齐整整,县学考试不比大考,一天即可结束,但是就算如此,陈聪也半夜爬起来再次检查,生怕漏了什么,反倒是林砚反而松弛了下来。
尽人事,知天命吧。
考试当日,天刚蒙蒙亮,青溪镇还浸在晨雾里,陈聪就牵着借的驴车等在了院门口,他把铺了厚棉垫的车座又拍了拍,扶着林砚坐上去,一路慢赶着驴,送到了县塾门口。
可别说,县塾的重新开学,确实吸引了周围不少学子,年龄小的看上去也就是十一二岁,也有年龄大的,比林砚年龄还大,林砚原本还担心自己会不会年龄大,结果一看,嚯,这下不紧张了。
倒是陈聪觉得自己就跟当初送陈悦去参加中考一样,只恨不得自己不是女的,穿个旗开得胜的旗袍一排排站着,只能告诉自己,小砚可以的。
临进考场前,闲不住的陈聪又往他手里塞了块不知道从哪摸来的热乎乎的米糕,握了一下他的手,“别紧张,正常发挥就成,考成什么样都没关系,我就在门口等着你,考完咱回家吃肉。”
林砚吃完米糕,第一次进考场,说不紧张是假的,不过看着陈聪比自己还紧张的样子,他反而觉得自己不太紧张了。
他点了点头,转身往考场里走。
第78章 考试
县塾修缮一新的考棚里,鸦雀无声,只听得见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以及树上的鸟雀声响和风声刮过的声音。
青溪镇新修缮好的县塾入学考试,分两场,一天考完,头一场上午考四书五经的帖经,墨义,稍作歇息用过自己带的面饼干粮之后,下午第二场考策论。
上午的帖经墨义,林砚答得顺顺当当,别的不说,苏清言发狠让他背的内容,在这种时候就体现出来了作用,但是最重要的,是下午这一场的策论。
监考官捧着封好的考题进来,当众拆了火漆,将印好的题纸一一发下,林砚接过题纸,先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紧张,这才垂眼往下看。
目光扫过题面的瞬间,他瞳孔微微一缩,随即心里一块大石轰然落地,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只见题纸上明明白白写着,“本县张万山一案审结,豪强盘剥乡里,蠹吏包庇纵容,流毒数载方得肃清,试言其弊生何处,害及几何,及善后安民之策,限五百字。”
竟是完完全全,踩中了苏清言数月来反复让他打磨的题目!
他难以控制的想起了月前的那个午后,苏清言放下笔,看着他改了三遍的策论,语气笃定,“县塾入学试,十有八九要出这道题,魏县令新官上任,首功便是平了张万山这桩积案,又重推教化,县塾既是借了张万山的赃银来修缮,他作为出题人,十有八九要借着这股东风,看考生是不是真的有做官考举的天赋,而不是只会死读圣贤书的书呆子。”
他扬了扬林砚写好的策论,“科举一途,不仅仅是要会写八股,会破题,会解题,许多考生之前抱着四书五经死磕,其实不知,策论同样重要,我这么说吧。”
“你要是想考中之后,直接就进入到吏部的名单当中,那你策论的分数一定要比八股的分数高,八股高,入翰林待选,策论高,直接进入吏部名单。”
“都说内阁必出翰林,但是一届考生多少人?多少能入翰林,又有多少能真正能熬出头?可能有的人一辈子就老死在了翰林院,干什么呢?就替陛下修书,抄书,但是林砚,我问你,你自认能做到吗?让你抄一辈子书?”
林砚做不到,而且苏清言给他说的这些话,完全就是站在考官的角度上的,要不是他亲身经历过,或者是家里有人经历过,不然如何得知这些可以堪称是内幕的内容?
陈聪做的最为正确的决定之一,就是在苏清言落魄的时候把他拉上了自己的船,当了林砚的老师,哪个私塾先生,了解这些?
当时苏清言不仅押中了题,更是带着他,反复的来回打磨其中的词句,林砚差点道心破碎那一次,就是因为苏清言连着三次给他的策论打了不合格。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6 首页 上一页 5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