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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府城，首先就是要去找个住的地方。
陈聪问着挑夫。
“挑行李，多少钱？坐马车，多少钱？”
挑夫看着他们的书箱，一看就明白大大概是来考试的，又看了一眼陈聪和林砚，一时咂摸不出两个人算是有钱还是没钱，他看了一下他们的行李，估摸着报了一个价出来。
“去城里的客栈？按照距离不同，钱不一样，如果只是去最近的客栈的话，这么几箱行李，四十文就行了。”
他比划了一下，林砚在身后听得心里咋舌，这府城搬个行李就得四十文？这物价果然不一般。
陈聪继续问道。
“那马车呢？”
穿着车马行短褂的人马上开口。
“咱们的马车车厢铺着厚棉垫，干干净净的，走得又快又稳，去最近的客栈的话，就是六十文。怎么样？客官，你们还带着个孩子，坐马车好一点吧。”
陈聪有意坐马车，但是他也想跟着挑夫在城里踩踩地盘，他转头看向了林砚，林砚略一思索，下了决定。
“那就坐马车吧。”
车马行的人马上帮着他们挑起了行李，挑夫见他们不用挑夫，跟着就去找其他生意了。
陈聪和林砚低声商量，“赵千户之前说过的，到府城后去找他，你是想……”
“我想着，咱们还是先找个客栈吧。”
林砚也压低了声音，语气认真，“赵千户和老师刚到府城，自己也要安顿，一堆杂事要处理，咱们一大家子人，太麻烦人家了。再说了，万一老师热情相邀，我还不好意思拒绝，但寄人篱下总归不方便，你做饭，芸娘玩闹，我读书备考，都放不开手脚，先住客栈，然后再另外寻个短租院子，自在些。”
这话正合陈聪的心意。
他本就不想欠赵烈太多人情，万一邀请了不住也没礼貌，住了，总感觉不得劲。
不如租个小院子自由自在，林砚备考需要安静，自己也可以一边陪着他，再想个法子赚钱，这府城的花费，不找点营生，就算是身上揣着百两的银子，看起来也是花钱如流水。
租个独门独户的院子，才是最稳妥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陈聪笑着点头，转头对车夫道，“师傅，麻烦你先带我们去客栈，不要太差，要干净安静的。”
“好嘞！客官坐稳了！”车夫笑着应下，一抖缰绳，马车稳稳地驶动起来，顺着码头的石板路，往城里去。
芸娘趴在车窗边，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看着街上的景象，眼睛都看不过来了。
府城的街道宽阔平整，青石板路光溜溜的，两旁的商铺鳞次栉比，绸缎庄，点心铺，酒楼，书坊一家挨着一家，幌子招展，叫卖声不绝于耳。
街上的行人大多穿着体面又干净，车马和行人分开行走，往来不绝，处处都透着州府大城的繁华。
林砚也看着窗外，目光在街边的书坊，笔墨铺停留了许久，心里对府试的期待又暗搓搓的多了几分。
第93章 牙人
马车走了约莫两刻钟，停在了一条热闹的街巷口，车夫转头道。
“二位客官，到了。这是咱们永宁府的恒信客栈，开了二十多年了，价钱不贵，许多学子都会来这里。”
陈聪和林砚道了谢，先把芸娘抱下马车，林砚忍不住好奇，问道。
“大叔，你怎知我是学子？”
车夫一笑，“这又要到府试的时候了，你们啊，算是来的早的了。”
车夫指了一下另外一个店铺，对他们说道。
“恒信不止有客栈，他们东家还开了个牙行，许多学子觉得住客栈不方便，就会找牙行租房子。”
陈聪心下了然，这恒信的老板挺会做生意啊。
两个人把行李搬进客栈，店小二迎了上来，陈聪定了个两间连通的房子，一个给芸娘，一个给自己和林砚，一天就要快一百文，小二忙忙碌碌的帮他们把行李搬上去，又是打热水给他们洗脸洗手洗脚，又是端茶倒水，服务态度那叫一个好。
不愧是府城，这服务一看就是专业的。
他们稍作梳洗之后，在客栈吃了午饭，把芸娘留在了房里让她休息一下，然后跟小二打听了一下，转身就去了恒信牙行。
恒信牙行果然气派，临街的铺面敞亮，里面摆着好几张桌椅，墙上挂着府城的街巷大略图，十几个牙人穿着统一的长衫，要么在跟客人谈事，要么在整理房源册子，看着就规矩专业。
俩人刚进门，一个看着三十多岁的牙人立刻迎了上来，笑着拱手，态度热情。
“二位客官安好？小的姓刘，是这牙行的牙人，不知二位是想租房子，还是买宅院？”
“我们要租房子。”
陈聪开口，这些牙人就是二手房小哥，陈聪一笑，显得没那么凶了。
刘牙人一看这两人，心下猜了猜，试探着问道。
“两位，可是夫夫？另外一位是学子吗？”
陈聪心想，这府城的人倒是眼毒，怎么一个个都看的出来他家小砚是来备考的？
他点了点头，刘牙人见自己猜对了，跟着笑了一下。
“那给这位小公子备考府试的话，请往这边来。”
刘牙人领着他们来到了大地图之前，说是地图，其实就是大略的方位，在古代，地图是属于战略物资，不能泄露的。
“如果是考虑到公子府试，读书，那自然是儒林巷，文星巷这一片最合适，不仅离府学近，住的也都是读书的学子，致仕的先生，而且在巷口处还有供学子们读书的书塾，专门有针对府试开展的课程，清净得很，半点不吵。”
陈聪懂了，这还有考前辅导冲刺班啊。
说完后，他从身后的柜子里，抱出一本厚厚的册子，翻到对应的页码，递到俩人面前。
“二位客官您看，这几套您们看着可还合适？”
陈聪一看，感觉这个牙行还挺专业的，两页纸，一页房号和大概情况，旁边则是用淡墨描了大概的户型图，一户占两页，还有小字标得清清楚楚，里面有什么家具，一目了然。
“这套是儒林巷的两进小院，有三间正房不说，还有带西厢房的书房，院里有石榴树和小菜地，离府学步行只要十分钟，月租二两银子。这套是在文星巷的独门小院，格局小一点，就两个屋子，但是新翻修的，家具都是全新的，月租一两八。还有这套，就在府学后街，带个大书房，采光最好，之前住的人家已经通过府试考上了秀才！这才考完搬走，月租三两五。”
陈聪和林砚听得心抽抽。
不愧是府城，这一个月光是租房子就得二两到三两银子了，而且他们还不是大房子，大房子的话，估计更贵。
按照半年来估算的话，房租就得十二两或者十五两了。
要是换成之前，这笔钱林砚想都不敢想，还好这次他们有临江楼的契钱，一想到这个，林砚心里不由得庆幸，还好有陈聪。
如果没有临江楼的契钱的话，他们做生意赚来的将近七八十两银子，房租就得凑这么多进去，这还没算平日的生活开销。
读书，考试，果然还是开销太大了啊。
陈聪和林砚凑在一起，没有马上定下来，陈聪问道。
“那个，刘先生，咱可以去看看这些房子之后，再做决定吗？”
平时刘牙人的称呼也就是牙人，或者是老刘头，先生都是称呼读书人，陈聪这么一叫，反而把刘牙人说得浑身舒坦，毛孔都张开了。
他笑着拱手，“好嘞！当然没问题了！这几个房子都是专门备了租给学子用的，我等会就让人去知会一下屋主，方便得很！下午申时，我就在牙行门口等着二位，带你们去看房，保准让二位满意！”
陈聪想着自己可能要做生意，太清净了也不行，又追问道。
“除了这些房子外，还有没有既靠近市场，又和府学比较近的，从中间折中选一个？”
刘牙人点头，又搬了一个册子出来，哗哗哗的翻给陈聪看。
“当然有了，看，二牛巷，就在府学和市场的中间，也还算比较好的地界了，这里的房子要比文星巷和儒林巷的大一些，最小的都有个两进，四间主屋，但是因为面积大，所以月租也基本上是二两到三两起步，两位可是有其他的顾虑，不妨给我说说，让我替二位参谋参谋。”
陈聪思考了一会，和盘托出。
“不瞒刘先生，我们两口子虽是赶考，但是平时也要做点吃食营生，我怕的是在儒林巷那种地方没啥人气，生意做不下去。”
刘牙人点了点头，他倒是十分理解，毕竟这些来考试的学子家境各有不同，甚至还有一穷二白的穷书生，依靠富商小姐的支撑来读书的也有。
刘牙人心里有了数，又给他们翻看了二牛巷附近的几个房子，又敲定了下午看房的细节，才离开了牙行，回了客栈。
在客栈把芸娘带了出来，她抱着林砚的胳膊，叽叽喳喳地问，“哥哥，我们要住新家了吗？那我可以种小花吗？”
“可以，当然可以。”林砚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眼里满是温柔。
第94章 儒林巷
申时刚过，日头偏西，刘牙人带着他们来到了儒林巷附近，暖融融的春光洒在儒林巷的青石板路上，映在两旁的白墙黛瓦之上。
光看名字都知道，这条巷子紧挨着府学，巷子里没有客栈附近常有的走街小卒的叫卖声，只有偶尔从高高的院墙里传来一两声说话的声音，但是也很快就归于平静。
住在这里的大多是来自府学的先生，备考的学子，还有一些致仕还乡的读书人，总的来说，就是不怎么缺钱的人，属于高端住宅区。
“二位客官，就是这里了。”
刘牙人停下脚步，指着巷中一座木门小院，笑着道，“这院子是咱们府学王教谕的族叔的，老先生养大了王教谕，这个房子就是专门租给读书人备考之用，院子打理得井井有条。之前住的那个人刚考中，空出来还不到半个月，要不是赶巧，这个房子可能还赶不上咱们呢。”
说着，他上前叩了叩门环，不多时，一个穿着藏青色长衫、须发花白的老者来开了门，正是屋主王老先生。
他戴着方巾，看着文质彬彬，对着刘牙人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陈聪和林砚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王老先生，这就是我跟您说的林公子，林公子是青溪县来的童生，考了第八名，今年要考府试，想找个离府学近的院子备考。”刘牙人连忙笑着介绍。
王老先生闻言，脸色缓和了些，侧身让他们进来，“那就进来看看吧。”
陈聪敏锐的发现这位老先生，在听到林砚考了第八名之后，脸色才稍微好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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