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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什么？迷信？难道租个院子还要看成绩？
他心里嘀咕着，面上倒是一点不显，客气的对着这位老先生点点头，迈了进去。
一进院门，一股淡淡的石榴花香扑面而来。
院子不大，正如同牙人所言，收拾得干干净净，正中央种着一棵看上去颇有年头的老石榴树，枝繁叶茂，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和两个石凳。东厢房是一间宽敞的书房，朝南的大窗户透进满满的阳光，窗台上摆着几盆兰草，靠墙的地方还留着前任租客留下的书架。正屋有三间卧房，都铺着木地板，家具虽然旧了些，却擦得一尘不染，厨房和柴房在西侧，单独隔开，确保不会有味道窜到主屋来。
林砚一眼就看中了这间书房，此时的阳光正好落在书桌上，亮堂堂的，院里安安静静，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最适合读书备考。他转头看向陈聪，眼神中很是满意。
陈聪看了一圈，也很满意。
这房子格局方正，采光好，离府学步行只要七八分钟，周边都是读书人，没有闲杂人等，芸娘在院里街上玩也安全。
他笑着对王老先生道，“老先生，这房子我们很满意，您有什么需要我们特别注意的吗？”
王老先生点了点头，捋着一下胡须，再次看了一眼陈聪和林砚，问道，“我听牙人说，两人乃是夫夫，我就一个问题，不知林公子备考之余，二位在府城以何为生啊？”
陈聪答道，“我家那位只需要专心读书，营生上的事我来打理。我们之前在青溪镇是做吃食生意的，生意还不错。这次来府城，也是想着一边陪着家人读书，一边在同时做点营生赚钱。”
这话一出，王老先生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了，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他上下打量了陈聪一眼，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吃食？做什么吃食？”
“各种吃食生意。”
陈聪脸上的笑意收淡了一点，他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就显得有点凶了，“我们在青溪镇做的是猪下水的吃食，做好了之后，很受欢迎。”
“不行不行！”王老先生立刻摆了摆手，语气坚决，“这房子我不能租给你们。”
刘牙人愣了一下，连忙打着圆场，“王老先生，您看这两位明显就是干净整洁之人，这位林公子可是正儿八经的童生，可不是之前那种诓骗你的人，加上他还有青溪镇魏县令的手书，可见他一定是小有才学之人，马上要考府试了，就算他们要做生意，也一定会非常爱惜这座房子的。”
“爱惜房子也不行。”王老先生板着脸，语气冷硬，“我这院子，是租给读书人住的，讲究的是，清雅干净，上一个人才考中，看的就是我这房子风水好，吉祥如意。你们做的是猪下水的生意，都是腥气，住进来把我的院子熏脏了怎么办？再说了，左邻右舍都是府学的先生和学子，天天闻着这股腥气，还怎么读书？传出去，人家还以为我王某人穷疯了，什么人都往院里租，岂不是丢了我们读书人的脸面？”
这话像一根刺，扎得林砚脸颊瞬间红了。他下意识地皱眉想要解释，“老先生，我们的东西处理得很干净，一点腥气都没有，而且我们只会在厨房做，不会弄到院子里来，也不会影响邻居的……”
“再干净也是猪下水！”王老先生打断他的话，语气越发刻薄，“读书人讲究君子远庖厨，更何况是这些污秽之物？你们要是做些笔墨纸砚，绸缎布匹的生意，我二话不说就租给你们。可做吃食下水生意的，不行！你们还是另找别处吧。”
陈聪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伸手拉住意欲辩解一二的林砚，对着这位王老先生拱了拱手，语气冷得像是能结冰，“既然老先生嫌弃，那我们就不叨扰了。告辞。”
说完，他拉着林砚转身就走，刘牙人只能这边先跟王老先生告别，又跟了上来，一边走一边道歉，“二位客官，实在对不住，我也没想到王老先生会这么说。这老先生就是有点老古板，死要面子，您别往心里去。”
“我没把他的话放心上。”
陈聪十分冷淡，他之前的时候遇到过的白眼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虽然说是习惯了，但是依然内心会觉得有点不舒服。
“是他自己观念老派，狗眼看人低，跟咱们没关系。咱们凭手艺吃饭，赚的是干净钱，不偷不抢，一点都不丢人。他嫌咱们的生意脏，咱们还嫌他的院子酸腐呢，不租也罢。”
刚才那个老东西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他早就忍够了。
不就是仗着自己有个房产做租房生意的吗？那不就是二道贩子啊，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做卤味，在青溪镇养活了一家人，还跟临江楼合作过，凭什么到了府城，就成了上不了台面的“下水生意”。
林砚看了一眼陈聪，直接转头对着刘牙人说道。
“不好意思，那个文星巷附近的房子咱们也不去看了，麻烦带我们去看一下二牛巷的房子吧。”
他也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府城这么大，而且我们确实家产没有那么丰厚，既然这些人嫌弃我们生意会污了他们的房子，那我们就找一个市场和府城之间的房子，相当于每天走路锻炼了。”
刘牙人连忙点头，脸上带着歉意，“有的有的！我刚才就想跟二位说，二牛巷还有一套房子，离府学会远一点，但房子很大，是个三进的小院，还带个大厨房和后院，房主之前也是个做吃食的商人，只不过现在年龄大了，做不下来了，就把房子挂出来租，您们还是个同行，唯一的要求，只要按时交租，爱惜房子就行。就是租金贵一点，每月可能得三两银子。”
“贵点没关系，只要房子合适。”陈聪立刻道，“现在能带我们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咱们现在就去！”刘牙人连忙应下，领着俩人往二牛巷的方向走。
林砚快步跟上陈聪的脚步，一手牵着芸娘，另外一只手则是握住了陈聪的手。
第95章 二牛巷
刘牙人领着俩人拐过两条街，陈聪在心里默默的计算着，大概就是二十分钟左右，就到了他嘴里所说的二牛巷。
和儒林巷的清淡雅致截然不同，这里就很像他们在青溪镇的家，西市巷了。
二牛巷的一头连着府城最大的集会区，西市，西市则是连通着码头区，市场区，很是热闹，另外一头通着城区中间街道，两旁的宅院大多临街开着铺面，杂货铺，点心铺，裁缝铺一家挨着一家，热热闹闹的互相讲价声和谈笑声此起彼伏。
住在这里的多是做小生意的商户和普通百姓，来来往往都是提着菜篮，扛着货物的人，热闹却不杂乱。
“二位客官，这二牛巷可以说是咱们府城最方便的地方了。”刘牙人笑着介绍，“您看，往西走到头，越过那道坊门就是西市，两位既是做吃食生意的，买点什么食材杂货抬脚就到，往东走就是咱们府城最大的一条街，走过这条街之后，没多远就是府学了，虽然比不上在儒林巷到府学方便，但是实打实来说，也确实不算远。咱这巷子里都是做生意的人家，没人会嫌弃吃食生意，反倒都盼着邻里间多开铺子，最好是多来点新鲜生意，人气旺了对大家做生意都好。”
说着，他停在一个宅院前，叩了叩门环，“就是这里了，房主姓常，之前也是做吃食生意的，现在不做了就在家看孩子，这院子空了快半年了，一直想租个靠谱的人家。”
来开门的是个看着中老年岁妇人，是这位常掌柜的内眷，性子爽朗，见了他们就笑着往里让，“快进来看看吧，这院子我天天都打扫，干净得很，家具也全，缺什么，给我说一声就成。”
一进院门，陈聪和林砚扫视一圈，第一反应是满意。
这是个规整的三进小院，别的不说，就面积，就比刚才儒林巷那套大了近两三倍。
头进院临街，三间间正房全是大窗，其中一间推开窗就能对着街面，正好能当铺面用，和他们在青溪镇的格局一样。
二进院是两个房间，由中间的堂屋作为连接，朝南的房间宽敞明亮，院里种着一棵海棠树，此时花开似火，看上去甚是美丽，树下同样摆着石桌石凳，朝南的房间既能做书房，也能做卧室，很是不错。
三进院是厨房，柴房和杂间，杂间里面堆了些用不上的板凳桌椅，倒是厨房比青溪镇家里的还大，而且三进还带了个单独的后院，能晒东西，能做东西，再也不用像在青溪镇一样，一家三口做什么都是挤在一个院子里面了。
“这头进的三间房，我们之前就是开吃食铺的，柜台都还在呢。”
常夫人指着临街的房间，十分实在，“你们要是做吃食，把窗户一推，摆上柜台就能卖，连铺面都不用另外租了，省了一大笔钱。后院也大，你们做东西，晾食材都方便。”
林砚走到二进院子的门口，推开门看了看。
阳光透过大窗户洒进来，这个院子的采光也好，整个房间亮堂堂的，比儒林巷的那个书房大了不少不说，靠墙还有个大柜子，既能放衣服，也能当书柜。
陈聪越看越满意，转头问常夫人，“这院子租金怎么算？我们至少要租到八九月份，等考试结果出来之后再看。”
“我家那口子说了，难得有个读书人看上了咱们的房子，给你们优惠一点，每月二两八钱银子。”
常夫人十分爽快，“一次性付半年租金，押金就只收一个月的。你们要是爱惜房子，不随便拆改，到期了也可以优先续租给你们。”
这个价钱可比之前说过的三两要公道太多了。
刚才儒林巷那套小院都要二两银子，这套三进的还带临街铺面，才贵了八钱，简直是捡了便宜。
陈聪当即拍板，“行！这房子我们租了！现在就能签契约，我先付半年的租金和一个月的押金。”
常夫人也痛快，立刻回屋拿了早已拟好的租赁契约，双方核对无误后签字画押。
陈聪数出十九两六钱银子递过去，常夫人点了点，把钥匙和房契副本交给他们，笑着道，“以后咱们就是邻里了，有什么事尽管开口。这院子你们尽管用，只要不拆墙动瓦，保持干净，就行。”
拿到钥匙的那一刻，林砚悬了一路的心终于落了地。他摸着冰凉的钥匙，看着眼前宽敞的院子，嘴角忍不住上扬。从青溪镇到府城，一路奔波，终于有了属于他们的新家。
出了院门，刘牙人拱手笑着道贺，“恭喜二位了！这房子可以说是二牛巷很合适的一套，多少人盯着呢，你们算是捡着了。要是需要找搬家的挑夫，你们住恒信客栈，找恒信的牙人，我们可以提供免费的搬家服务。。”
“那就麻烦刘牙人了。”陈聪乐了，笑得很是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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