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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
他哭笑不得，“人家那是有正经名字的，你别这么不尊重教谕老先生。”
陈聪马上改口，“是是是，是教谕老先生。”
两个人说说笑笑，趁着宵禁之前回到了家，林砚先去检查了一下芸娘，陈聪则是让林砚去洗漱，自己则是在院子里忙了起来，准备明天的生意。
做早食生意就是这样，每天都得起早贪黑，休息一天也就少了一天的进账，但是看着林砚被自己养得越来越好，林芸也逐渐的长大，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让陈聪开心的呢？
第二天一早，陈聪刚把窗户支开准备做生意，就看见赵府的门房老张头，领着两个穿着青布短打的小厮走了过来。
他们身上都绣着一个赵字，陈聪一看，差点笑出来了。
这就是苏清言想出来的主意，让赵烈的管家带着小厮，每天来买吃的。
反正卖谁不是卖？苏清言也很大方，直言赵烈现在俸禄不少，而且他依然在跟书局临摹帖子抄书，反正就是，两个人都不缺钱，过来买早食，该多少就是多少，不多收，也不少给。
“陈掌柜，忙着呢？”
这位赵府的管家头子据说还是从京中赵家专门下来的，就是为了给赵烈打理家中的一应事务，看起来很是和气的样子，他笑着拱了拱手，“苏先生让我带两个小子过来，跟你说个事。”
陈聪连忙擦了擦手，同样客气，“快坐，苏先生有什么吩咐？”
老管家摆了摆手，指着身边两个小厮道，“这是府里的小厮，一个叫石头，一个叫木头，从今天起，石头和木头每天轮流来你这里买早点和凉拌菜。每天准时来，大大方方地买，跟街坊们正常聊天就行。”
这事昨天苏清言就已经给他们说过了，陈聪承情，马上给他们打包了好大一份，主子吃了，下人也能吃，谁不愿意吃个新鲜吃食呢？
“那辛苦两位小兄弟了。”陈聪笑着给石头和木头各装了一大袋油条，“以后每天早上过来，我单独替你们装好。”
拿到了东西之后，石头和木头也不多待，拿着油条，跟陈聪和小林芸打了个招呼，就转身走了。
他们走后，排队买油条的街坊们立刻围了上来，好奇地问：“陈掌柜，刚才那两个是赵府的人啊？”
“是啊，看着穿着就像。你这早点生意都做到赵府去了？！”
“陈掌柜你认识赵千户啊？太厉害了！”
陈聪笑着摆了摆手，故作随意地道，“嗨，赵千户是什么人？我就一平头老百姓，就是以前在青溪镇说过一两句话而已，关系还不错。知道我也到府城开门做生意了，就过来买了。”
他没有刻意炫耀，也没有否认，不过人总是愿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反倒让街坊们更加确信，这个看上去凶凶的陈聪，居然和巡检司的赵千户，不知道怎么居然搭上了关系！！
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二牛巷。
不到中午，连市场的好几个商户都知道了，二牛巷那个卖油条的陈掌柜，和赵千户是旧交，还特意派人去去他那里天天买吃的。
第二天一早，石头准时来买油条。到了下午，换成了木头来买凉拌菜。后面就维持着这个规律，一个人上午来买，另外一个人就是下午来买。
这下，整个市场区和二牛巷都有新鲜的谈资了。
“原来陈掌柜真的认识赵千户！我说他怎么不怕刀疤刘！”
“怪不得敢打刀疤刘呢，原来是有靠山啊！”
“那个赵把头不是说自己是赵千户的堂弟吗？怎么没见赵府的人替他撑腰啊？反而还天天去那里买东西？”
“我看他就是个冒牌货！真要是赵千户的堂弟，能吃得下这口委屈？？”
这些话很快就传到了所谓的赵把头，其实全名叫做赵三狗的耳朵里。
他正在自己家里的小院子里喝茶，听着他的手下，所谓的手下，也就是和刀疤刘差不多性质的人，游手好闲，又不愿意下苦力干活，天天就做着梦天上能够掉钱下来砸中他们，就可以吃喝不愁一辈子了。
这种人大部分都还是靠着家中父母养着，一点都不觉得惭愧，他们现在跟着赵三狗，也就是所谓的赵千户堂弟混，感觉日子过得还不错，居然没人怀疑赵三狗是不是真的赵千户的堂弟。
此时，这几个围在赵三狗的身边，以刀疤刘为首，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你说什么？赵府的人天天去他那里买吃的？”
“千真万确！大哥，好多人都看见了，两个赵府的小厮，天天准时去，买完就回赵府，绝对错不了！”
刀疤刘愤怒的补充道，“大哥！怎么回事？咱堂哥这是明晃晃的看着自家堂弟被欺负吗？”
他也十分不要脸和厚脸皮，仗着赵三狗的关系，把自己也厚颜无耻的变成了赵烈的堂弟。
赵烈要是知道自己平白无故多了这么多亲戚，估计当场就得拿鞭子把他们一个个抽得鬼哭狼嚎。
只有赵三狗自己清楚，他只是仗着自己占了个同姓，其实跟那位千户大人毫无关系，不过并不妨碍他拿着赵烈的名头招摇撞骗，而且他只在市场区借着赵烈名头收点所谓的保护费而已，也没做什么。
结果没想到，这刀疤刘给自己惹出来了真家伙！
他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卖油条的竟然真的和赵千户有关系。
“大哥，你不跟堂哥说说，就这么放任她？”刀疤刘捂着还没好利索的胳膊，在旁边十分不服气的问道。
“找个屁！”赵三狗一巴掌拍在他头上，骂道，“你想死别拉着我！我堂哥跟我说了那是他朋友！你还真不怕啊！”
刀疤刘惨叫一声，脸被打得偏到了一边。
他越想越怕，站起来来回踱步，“不行，什么收保护费的事先暂时缓缓。告诉下面的兄弟，以后离二牛巷远一点，不准去陈聪的铺子闹事，也不准到处嚷嚷说我是赵千户的堂弟了！听见没有！”
刀疤刘哭丧着脸答应了，但是心里依旧咽不下这口气。
“还有，”赵三狗发狠道，“以后要是在街上碰见陈掌柜，都给我客气点，主动打招呼，别惹他不高兴。”
第105章 警告
赵三狗那边偃旗息鼓，可挨了打的刀疤刘，心里那股怨气却始终没消。
他被陈聪一拧，造成了手腕脱臼，这养了十多天才好转，这手腕上还留着一道青紫的印子，在小弟面前丢尽了脸面。
赵三狗倒是给他说了，他吃亏，不敢直接找陈聪硬碰硬，打听到了他家还有个小妻，每天还要上下学，心里又生出了新的主意。
他带着自己的两个瘦巴巴的小弟，在府学门口蹲了三天，基本上摸清了林砚每日上下学必走的路，其中要穿过一条僻静的小巷，那是从府学回二牛巷的近路，在快下学时，几乎没人经过。
因为学子大部分都租住在府学附近，像他们租住在二牛巷的，还真算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这日老教谕留林砚多讲了半个时辰的经义，这是林砚的弱项，老教谕喜欢他勤奋的态度，时不时的给他开点小灶，等到林砚出来时，府学已经空无一人了。
他把有着密密麻麻批注的文稿放进书袋，和教谕告别后，赶紧出了门。
他快步的拐进小巷，刚走到中间，一个人影就从巷子的那一头走过来，他以为是路人，正想侧身避开，又有两个人从他背后的方向走了过来。
站在他面前的，为首的刀疤刘脸上的刀疤因狞笑扭曲成一团，“林公子，可算把你等来了！”
林砚：……
他把书包带子拽在手里，一下子就猜出来了此人是谁，“刀疤刘？”
刀疤刘啐了一口，往前逼近一步，“你家那个陈聪，断了老子的财路，还把老子打成这样，这笔账总得算！我也不为难你，回去告诉陈聪，要么乖乖交三个月的保护费十五两银子，要么三天之内滚出二牛巷，不然……”他打量了一下林砚，嘴角出现一丝淫笑，不安分的手也朝着林砚的脸伸了出来，“我就让你这双手啊，再也没有机会握笔……”
他话还没说完，林砚突然开口，还挥了挥手。
“我在这里！”
陈聪冷得像冰的声音响了起来，“你动他一根手指头试试呢？”
陈聪站在巷口，手里还拎着从杂货铺买回来的货。
他和林砚之前就约好了，时间到了，若人还未归家他就去接林砚，正好就碰到了这事。
刀疤刘吓了一大跳，手腕又隐隐作痛起来，看见陈聪来了，腿肚子先转了筋，可仗着自己这边有三个人，硬着头皮喊，“陈聪！你要识趣！现在就把钱给我！”
陈聪一步步走过来，凶相毕露，“我不是告诉过你吗？敢来惹事，我废了你。看来你是没记住。”
刀疤刘咬咬牙，双手一挥，示意身后的小弟先上去，“兄弟们，给我打！出了事我担着！”
可他那点街头斗殴的把式，在陈聪面前根本不够看。
陈聪侧身躲开短棍，反手扣住来人的手腕，只听一声脆响，和上次一模一样的位置再次脱臼，他的小弟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短棍落了一地。陈聪顺势一脚踹在他膝盖弯，来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脸狠狠磕在青石板上，磕出了一道血口子。
刀疤刘吓得转身就跑，陈聪两步追上去，直接踹在后背，刀疤刘摔了个狗啃泥，趴在地上连喊“饶命”。
陈聪拿起短棍，掂了掂，没下死手，专挑胳膊大腿的软肉打，打得三人哭爹喊娘，却又没伤筋动骨，连爬都爬不起来。
“我本来不想把事做绝。”
陈聪蹲下来，拍了拍刀疤刘的脸，“是你自己找死，说了一次，二次还来敢动我的人。”
“知道痛了吧？再来一次，我直接把你送到官府。”
陈聪之前混街头，就是事不过三，非必要不进派出所，不然到时候进去了，谁都得脱层皮，他伸出手来，示意林砚走过来。
林砚已经不是之前那个惊慌的少年了，他越过了刀疤刘，看都没看他一眼，陈聪直接伸手接过了他的书包，权当这几个趴在地上的人不存在一样，揽着林砚的肩膀往外走。
林砚觉得陈聪一脸杀气的样子可太帅了，当着这几个人的面，大大方方的亲了陈聪一口，陈聪也亲了一下他的额头，两个人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刀疤刘再次被扶回去的时候，赵三狗气得把手里的茶杯摔在了地上，茶水溅了一身，咬牙切齿，一拳砸在桌子上，“这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手下小心翼翼地问，“大哥，要不要……”
“要什么要！”赵三狗瞪了他一眼，“我不是说了离远一点吗！谁都别去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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