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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的坐在油灯下，林砚坐在他身边，替他倒了一杯水。
陈聪抬起头，看着林砚，“你说，我该不该答应苏先生？”
林砚放下茶杯，认真地说，“如果你不愿意，那我们会试完了之后就回府城，能考上举人已经是天大的幸事了，虽然说出来你可能会生气，但是我并不觉得我能考上进士。”
陈聪再次沉默了下来，隔了好一会，他才说道。
“我现在逐渐想起了之前的一些事，你知道吗？苏先生很像我之前遇到的一个大哥。”
林砚好奇心上来了。
“什么人？”
陈聪一笑，握住了林砚的手，慢悠悠的说道。
“我那个时候混得还比现在差一点，没钱，没门路，就一个人，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大城市，一门心思想着在这里出人头地，赚大钱。”
林砚追问。
“然后呢？”
“然后？没有然后，我没怎么读过书，很多地方都不要我，我就在想啊，那几本破书，就这么重要吗？撞了好几次后，我发现了，就是那么重要，没有那几本书，我甚至连入门的资格都没有。”
陈聪想起了自己的往事，就想笑。
年纪轻轻，觉得大城市的砖都比他们村委会的门头好看，结果现实狠狠的打了他一巴掌。
“我在一个游戏厅……哦，就是那种吃喝玩乐的地方，遇到了大哥，他觉得我体格不错，问我要不要去当保安，哦就是门房，我没处去，答应了，然后我就跟着大哥混了。”
在他那里，陈聪赚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他开始学会混街头的规矩，收保护费，打架，格斗，收黑钱，等等等等。
这段经历，并不算光彩，但是陈聪也没有有意遮掩。
这已经是他那个时候，能做到的极致了。
然后有了钱之后，在大哥的帮助下，他买了一个小小的，有二三十年历史的老楼房，虽然老，但是这是他能够立在这座城市的关键，之后他把陈悦接了过来，从零开始，一点一点的开始给陈悦办入学，然后就是陈悦哭着求他脱离街头的生活。
陈聪这才开始进入工地，就有了后续的事。
苏清言此时，在陈聪眼里，就和那位大哥一样。
但是自己，已经不是之前那个空有一身力气的人了，所以，他也有点好奇，如果答应了苏清言，他会和自己做什么样的生意呢？
第115章 新住处
“我有点好奇，你说，苏先生找我合伙做生意，他想做什么呢？还是做吃食店吗？但是这首府，什么吃的找不到，我还能像府城一样成功吗？”
“会的。”
林砚肯定的说道。
他站了起来，直接把陈聪搂进了自己的怀里，陈聪也趁势把头埋进他的怀里，环住了他的腰。
“就像你当初对我说我一定能考上一样，我都考上举人了，这京城人这么多，对于吃的更是讲究颇多，你弄出来的新鲜玩意儿，他们肯定喜欢。”
陈聪一笑，又在他的怀里蹭了蹭。
“如果我太忙了，没空照顾你怎么办？”
“那就更不用担心了。”林砚笑了笑，“我难道还不会自己照顾自己？而且芸娘也能跟着你见见世面，我答应你，不管会试的结果如何，考完之后，你想在这里待，我们就尽一切努力待在这里，如果待不下去，我们就回府城。”
他收紧了自己的手，微微的低下了自己的头，挨着陈聪，他现在也学会了一点陈聪的那种有点无赖的精神。
“再说了，就算生意失败了，也有老师和赵千户替我们兜底呢，怕什么？”
陈聪一笑，直接抬起头来，林砚低下头来，两个人自然的接了一个吻，陈聪一用力，就把林砚拉着坐在了自己的腿上，他揉着林砚，咬了他一口。
“也是，这次，让我们去坑一下赵千户吧。”
第二天一早。
依照诺言，苏清言带着小厮，还有赵府的马车等在了客栈门口，就等着带他们去那个两进的小院。
陈聪扶着芸娘还有林砚上了车，苏清言坐在里面，赵府的马车不同于他们在车马行租的马车，那叫一个奢华，四壁全部铺了软棉布，中间有个固定的小桌子，还泡着茶，坐垫全部铺了软垫子，干干净净，还有着熏香。
刚上车，陈聪就告诉苏清言，自己答应合伙的事。
苏清言大喜过望，示意自己带着的小厮现在就替他们整理行李，他带着他们去看院子。
马车哒哒哒的一路前行，京城就是大，他们坐了好久，听着外面的动静从喧嚣，变成寂静，才终于到了。
院子坐落在城东的文津巷，离贡院果然很近。
古代，因为皇城位于城市中轴线偏北的位置，以北为贵，东市多权贵，西市为富豪，南市则是平民百姓的聚集地，而在城东，越靠近皇城，面积越大，也越贵。
赵二叔的房子，就是一个小小的两进的青砖小院，这是他之前靠战功打拼下来的地方，而他死后，身后无子嗣，这个小院子也就重新回归到了赵家主家之中。
苏清言推开了门，一边走，一边对他们说道。
“他家这二叔，说来也是个情种。”
他带着三人走了进去，虽然一直没人住，但是赵家应该一直也派有人来打扫，干干净净的。
前院宽敞明亮，有三间屋子，过了堂屋，就是第二进的院子，有四间面积稍微小一点的正房，有个小花园，种着一棵看上去光秃秃的树，也不知道是什么。
但是这已经比他们这几天看过的房子好上许多了。
苏清言带着他们一一看了过去，家具全是上好的木头打的，现在还能用，看上去很是雅致，自己买点被褥什么的铺上去就行了，甚至还有一个女孩子用的梳妆台，苏清言笑着对他们说道。
“这个就是据传给赵二叔那未过门的妻子专门做的，赵二叔在战场上受伤，被一个猎户之女所救，两个人私定终身，但是女子还未等到上京就死去，赵二叔给她准备的一应物品全部没用上，他也没有再娶，直到现在，他同意你们住进来，正好可以给芸娘用。”
芸娘哇了一声，十分敬畏的看着那个梳妆台，小声问道。
“我……我真的可以用吗？”
苏清言笑眯眯的。
“请过香了，当然可以，你们就放心住下吧。”
第116章 合作
住进文津巷小院的第三日，细雪落满了檐角。
永宁府冬日也下雪，又小又密，堆不起来，第二天就化了。京城的雪全然不同，第二天起来，能够看到屋檐上，院落里，都会有一层薄薄的雪粒。
刚开始看的时候，还颇有兴趣，现在看久了，现在他们三人已经习惯了，不论谁先起来，都先拿起放在廊下的扫帚，把屋檐上和院子里面的雪扫掉，一天不扫，第二天就会成冰，芸娘摔了一跤后，再也不敢偷懒。
吃完早饭后，林砚在西厢房里温书，陈聪在厨房，芸娘在一旁打着下手，苏清言前几天把他们送过来了之后，约好今日晚间一起聚聚，赵烈也会过来，陈聪寻思着给他们做个羊肉锅子。
冬天，吃羊肉，美滋滋。
鱼加羊，乃是鲜字。
京城也吃羊肉，但是做法更偏粗犷一点，比如说烤羊，手抓羊肉，都是一些很常见的做法，还没有这种涮锅的吃法，陈聪大早上去西市买了新鲜的羊肉，片羊肉也是一种技术，特别是把羊肉片得薄薄的，能透光，加上一锅鱼汤，这才是涮羊肉的精髓。
芸娘蹲在厨房里洗萝卜，洗好了之后再削皮切块，准备等会煮在羊肉锅子里面，正在忙活着，门外传来了有规律的敲门声。
陈聪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过去开了门。
院门外，苏清言手里提着一小坛酒，身后跟着刚从兵部下值，还披着玄色披风，看上去越发威势的赵烈。
在他们俩身后，则是停了一辆小小的马车，马车上，竖着一面小小的，绣着赵字的旗子。
赵烈大大咧咧的，一进门就脱下了自己的手套，搓着手喊，“可算闻着味了！在兵部坐了一天冷板凳，就等着陈聪你这口热乎的。”
“两位大人好。”陈聪笑着迎上去，接过苏清言手里的酒坛，“正好试试羊肉涮锅。”
烧得通红的木炭小心的被放入到了陶锅下面，几人进了屋，陶锅里，一锅白色的汤正在安安静静的冒着热气。
苏清言和赵烈坐下之后，陈聪端上码得整整齐齐的菜盘。
切得薄如蝉翼的鲜羊肉，白菜，萝卜，在冬天，古代并没有大棚和温室种植蔬菜，有白菜和萝卜已经不错了。
接着是调料碟子，一个麻酱碟，一个麻辣鲜香碟，几个人齐齐坐下，林砚拿起坛子，给每个人倒了一小杯酒，连芸娘也有，然后再一碰杯，晚饭就开始了。
赵烈迫不及待地夹起了一片薄薄的羊肉，惊叹了一下陈聪的刀功，陈聪说道。
“不用烫太久，放锅里煮一煮，就可以吃了。”
赵烈和苏清言各自夹了一片，按照陈聪所说煮了一下，放进料碟里一涮，羊肉新鲜甜嫩，鱼汤一点都不腥，加上碟子，味道在他们的舌尖上爆了出来。
一时之间，几个人都没有说话，一大盆薄羊肉，很快就见了底。
肚子里有货之后，陈聪把萝卜和白菜倒进了锅里继续煮，苏清言这才开口说道。
“陈聪，之前我说的，想要和你一起做生意，就是想继续做吃食生意。”
他握着手里的茶杯，慢慢说道。
“赵家在正阳门外大街有栋两层的老铺子，位置不错，之前租给一个徽州商人开布庄，但是那个商人出事了，那个铺子，也就闲置了下来。”
陈聪愣了一下，他知道正阳门外大街是京城最繁华的地段，那样的铺子，别说买，就是租，一年的租金也得上千两银子。
赵家实力竟雄厚如此？
或者是，拥有这个铺面的赵家，居然在京城也只是一个中等家庭？
苏清言看出了他的震惊，笑着摆了摆手，继续说道，“我和赵烈合计过了，这铺子一直空着，也不是个事，就当我们出地方，你出人，，租金全免，也不用你出一分钱。前期的装修，采买，打点官府的所有费用，也都由赵家承担，不用你掏一个铜板。”
他顿了顿，语气格外郑重，“但是你的所有手艺，包括你做的卤味，涮羊肉，还有以后你研发的所有新菜品，都算作技术股本。馆子由你当全权掌柜，管理定价，招几个小二，所有事都由你说了算，我和赵烈不插手。”
“利润方面，咱们三七分成。每月一查账，净利，你拿三成，我和赵烈拿七成。”
苏清言看着陈聪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一旦你答应，就要签契，你不能再和其他家合作，我们信得过你的人品，更信得过你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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