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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这个。”吕富商的声音沙哑，“这是你出生的时候，我亲手给你打的长命锁，你三岁那年上元节，我带你去逛灯会，人太多，一转眼你就不见了，第二天我在城内发现有人在卖这枚原本应该挂在你脖子上的长命锁，我找了你整整十九年，把大半个江南都翻遍了，没想到……没想到你竟然在京城。”
陈聪的目光落在长命锁上，心脏猛地一缩。
但是这并不是他的反应，应该是属于这具身体原来的反应。
这是真的。
“我派去青溪县的人问过了。”
吕富商擦了擦眼角的泪，继续说道，“他们说你和你的那位男妻十分恩爱，考上了功名之后就去府城了，衙役说是那位举人先生给你上的户口，对吗？那你之前一直在干什么？都发生了什么？”
他生怕陈聪不信的样子，一把撩起自己的衣袖，露出左臂上一个淡红色的月牙形胎记，“你如果不信的话，可以看你的左臂上，和我一模一样的地方，也有一个这样的胎记。当年你出生的时候，接生婆说这是父子连心的印记，我一直记着。”
陈聪下意识地握紧了自己的左手。
没错，原主的左臂上确实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月牙胎记，所有的证据都在表明，这具身体，确实是吕富商失散了十九年的儿子，吕家的嫡长子，吕安。
可他不是吕安。
他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陈聪，一个因为意外，死在了工地上的普通人。
他穿越到了这个不堪人贩子毒打的人身上，他继承了他的身体。
但是并不代表继承了他的人生。
雅间里一片寂静。
吕富商看着陈聪并没有出现自己所料的那种反应，反而可以用平静来形容的脸，心里渐渐升起一丝不安。
“安安……我知道你恨我，恨我当年没看好你，让你受了这么多苦。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只要你肯认我，跟我回江南，我把所有的家产都给你，我会用下半辈子补偿你。”
“吕老爷。”陈聪终于开口，“您找错人了。”
吕富商猛地抬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你说什么？证据都摆在眼前了，你怎么能说我找错人了？”
他一把拿出了怀里的画卷，哗的一声在陈聪面前铺开。
“你看！这是你娘！你看看，你的眉眼！和她一模一样！”
陈聪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认错了，我不叫吕安，我叫陈聪，永宁府青溪县的陈聪。我在青溪县落户后，先是和我的家人一起靠卖豆腐为生，后来渐渐生意做大，才去了府城开了小馆，现在在京城开了陈记小馆。我有妻名叫林砚，他还有妹妹芸娘，他们才是我的家人。”
他也不能说出他是一个穿越者，内里已经替换了一个芯子，只能这么说了。
吕富商愣住了，他显然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苦笑着摇了摇头，“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不肯原谅我，没关系，我可以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跟我回江南，吕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您不用等。”陈聪摇了摇头，“我不会跟您回江南的，我在这里过得很好，有自己的生意，有自己的家人，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不想改变。”
“家人？”吕富商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刚开始找回陈聪的喜悦，渐渐被他油盐不进的态度所激怒，“我才是你的家人！我是你的亲生父亲！那些人跟你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他本来就是家主，不是一个低声下气的人。
“请您回去吧。”陈聪的语气依旧平静，“林砚是我的妻子，是我的家人，你要是再这么无理取闹，肆意诋毁他的话，恕我不能再接待您了。”
他顿了顿，看着吕富商一脸苍白，万般不信的脸，心里也有些不忍，但还是继续说道，“您就当您的儿子吕安，在三岁那年被拐走的时候，就已经死了，你这么想的话，可能心里会好受一点。”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刺进了吕富商的心脏。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桌子才站稳，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怎么会这样……我找了你十九年，我以为终于找到你了……”
看着他痛哭流涕的样子，陈聪心里也不好受。
他能理解一个父亲失去儿子十九年的痛苦，也能感受到他的愧疚和思念，可他真的不能认。
他不是吕安，他无法扮演一个别人的儿子，更无法抛下林砚和芸娘，去一个陌生的江南，过一种不属于自己的生活。
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林砚站在门口，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陈聪身边，把手放在了陈聪的肩膀之上，然后握住了他略显冰冷的手。
林砚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大概是他的店小二们找过去的吧，这位吕姓富商看着林砚，又看了一眼陈聪，似乎想通了什么的样子，脸上的表情逐渐变成了凶狠。
“好，好。我知道了，原来都是他的原因。”
他喃喃的说道。
他擦了擦眼泪，慢慢站直了身子，脸上恢复了几分商人的冷静，他再次打量了一下陈聪，还有和林砚交握的双手。
“我明白了，我不逼你，你不想认我，不想跟我回江南，我都尊重你的决定。”
“但是，”他看着陈聪，认真地说，“我还是希望你想好，哪怕你是跟着我，回去一次吕家本家，你就知道了。”
陈聪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既没有一口答应，也没有一口回绝。
吕富商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放在桌子上，“这是十万两银子，算是我给你的贺礼，恭喜你在京城开了这么好的馆子，你不用拒绝，这是我欠你的。”
说完，他没有再停留，转身走出了雅间，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背对着陈聪，轻声道，“以后要是遇到什么难处，随时可以去林荫巷去找我，我会暂时住在那里。”
房门轻轻关上，雅间里只剩下陈聪和林砚两个人。
陈聪看着桌子上的银票，又看着窗外吕富商渐渐远去的背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但是他隐约的有一种感觉，这事还没彻底算完。
“都过去了。”林砚抱住他，在他耳边坚定的说道，“不管你是谁，你都是我的陈聪。”
第119章 事实
吕鸿昌没有食言。
自那日雅间一谈后，他果然没有再提认亲的事，也没有对外泄露半分两人的关系。只是依旧雷打不动，每天午时准点出现在陈林小馆，永远坐临窗那张桌子，安安静静地吃上小半个时辰，临走时总会留下一两份小礼物，有时是小点心，有时是小物品。
陈聪起初并不愿意放他进陈记小馆，后来见他确实没有打扰自己的生活，也就随他去了。只是每次他留下东西，陈聪都会全部装在一个口袋里面，攒到了一定程度后，转头就捐给了附近的道观，挂他的名。
也别和自己沾边了。
可渐渐地，陈聪发现了不对劲。
吕鸿昌不再只问他的身世，反而开始频繁地通过学子，或者是他家店里的伙计打探林砚的情况。
“听说林公子今年要参加会试？”
“林公子真是一表人才，读书又好，将来肯定前途无量。”
“只可惜林公子已经成亲了，而且还是结的男亲，不少有贵女的人家都很看好他呢。
林砚再次看着吕鸿昌从自己的学院前，好像落荒而逃一般的背影，眉头皱了起来。
晚上，林砚坐在堂屋里，陈聪从隔壁屋子里面洗漱出来之后，坐在了他的身边，把他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今日又来书院了，跟好几个人都在打听我，特别是在打听我和你的婚事。”
陈聪叹了一口气，他也觉得烦心。
“他到底想干什么啊？”
林砚扭过头，严肃的看了一眼陈聪，捧住了他的脸，直直的看向了陈聪的眼睛。
“我问你，你是不是非我不可？”
陈聪一愣，林砚现在比前几年相比，又长开了，陈聪对林砚，那叫一个吃得好，养得好，就像是一枚开始逐渐发出自己光芒的玉石一样，藏不住了。
“你说呢？除了你，我还能要谁？”
陈聪一个用力，林砚就顺势坐在了他的身上，两个人之间早已熟悉，气息交缠之间，林砚低下头，恶狠狠的咬住了陈聪的嘴。
“那你听好了，不管你听到那些人说什么，都不能离开我。”
陈聪心里一乐，他家老婆一直都是偏内敛型，这还突然热情起来了？陈聪像是剥鸡蛋一样把他剥开，直接抱在了床榻之上，压了上去。
“放心吧，我哪也不去。”
一夜欢好之后，林砚似乎看上去又正常了，但是隔了几天之后，陈聪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之前一副有点不安的样子。
今日，陈记小馆开门前，一众人正在擦洗着桌子，把板凳一个个放好。
“太奇怪了。”木头一边放着凳子，一边和石头小声道，“那吕商人，每次看咱们掌柜和林举人的眼神都怪怪的，像是在盘算什么，上次我还听见他跟随从说，‘一定要让安安回来，不然家产就保不住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得陈聪愣住了。
“家产？”陈聪喃喃的说道，“我就说这人怎么老来打听我和小砚，原来和家产还有关系？”
如果是真的话，那自己还一直坐在这里，那岂不是让自己陷入到了被动当中吗？
当天晚上回家后，他把这事跟林砚一说，两个人一商量，觉得此事实在是内有蹊跷。
当机立断，他们去找了赵烈和苏清言，赵烈尚未归家，倒是苏清言听他们说完了之后，一直没说话，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神色若有所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道，“之前听你一说，我就隐约觉得此事不对劲，他找了你十多年都没找到，你最开始的时候，被林砚当成奴买回来不假，但是你这种体格，这么明显的胎记，青溪镇也不是什么消息闭塞的地方，如果多有打听的话，还是能找到的，偏偏陈聪刚到京城，他就出现了，哪有这么巧的事？而且他对陈聪的态度，与其说是父子情深，不如说是带着一种迫切的目的性。”
他顿了顿，看着陈聪道，“这样，你们俩先稳着，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我让人去江南查一查这位吕鸿昌的底细。看看他家里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这么急着想把你认回去？”
“好，那就麻烦苏先生了。”陈聪充满了感激，依托于整个赵家，苏清言现在手头有人了，也有资源了，交给他，比自己好得多了。
而且他的心里也充满了疑惑，吕鸿昌的殷勤太过刻意，背后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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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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