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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言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吕鸿昌心里未必没有怀疑过刘氏，不然为什么要往家里纳这么多小妾？家宅之内的阴私，明争暗斗，最了解刘氏，以及刘氏的故事，说不定不是吕鸿昌，而是他的那些小妾们。”
苏清言一笑，眼睛里饶是兴味。
“这么说起来，我还有点兴趣了，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121章 她们的计划
青布马车一路疾驰，回到城南悦来客栈的后院时，刘氏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她跌跌撞撞地冲进房间，反手插上门闩，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眼前还不断闪过陈聪那张脸，和十九年前那个穿着虎头鞋，刚刚会说话，奶声奶气喊她“刘姨”的小吕安，完全的重叠在了一起。
“不可能……不可能……”她喃喃自语，双手死死攥着衣襟，指甲掐进肉里都浑然不觉，“他居然没死？怎么还跑到京城来了？”
恐惧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十九年前的那个上元夜，像一场挥之不去的噩梦，此刻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那年她还是沈氏身边最得宠的陪嫁丫鬟，看着沈氏每日穿着绫罗绸缎，新婚燕尔，再加上沈氏背后庞大的财力，她被吕鸿昌捧在手心里，像是被泡在蜜罐里一样。
小小的吕安作为吕家唯一的嫡子，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心里的嫉妒像野草一样疯长。她不甘心一辈子做个下人，不甘心自己明明更加年轻貌美，却只能低声下气的站在一边，甚至连吕鸿昌在自己房里过夜都得看沈氏的眼色。
于是她偷偷指使一个粗使婆子，通过她，再搭上了城外的拐子，在上元节那天使了点小伎俩，吕安果然不见了，她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大哭大闹，吕鸿昌和沈氏都没有怀疑她。
意外之喜来了，沈氏因为丧子之痛一病不起，三个月后就撒手人寰。
在沈氏故去之后，她极其用心的服侍吕鸿昌，哄得他天天都心花怒放，没多久就把她扶了正。她终于成了吕家的主母，穿上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锦绣衣裳，从以前伺候沈氏，变成了被别人伺候的人，她的两个女儿也成了吕家的嫡小姐。
这十多年来，她过得风光无限，不过偶尔，她也会在梦中惊醒，她怕吕安突然回来，怕自己的做过的事败露，怕到手的一切化为乌有。
她也曾偷摸摸的派人去打听过，听说那个孩子早就找不见了，这么多年了，说不定早就死在哪个山旮旯里面了，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下来。
可她万万没想到，那个孩子不仅没死，还成了京城有名的陈记小馆掌柜，更是在偶然之间，被吕鸿昌找到了。
“不行，我不能让他毁了我的一切！”刘氏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她不能寄希望于吕安年龄小，记不住，万一他想起来了呢？这个险，她不能冒。
“姑姑，您怎么了？”
一个柔美的声音响起。
客栈里间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粉色罗裙的少女走了出来。
她生得极美，眉如远黛，眼若秋水，肌肤胜雪，走起路来腰肢轻摆，风情万种。
她是刘氏的亲侄女，刘婉柔，从小被刘氏养在身边。
刘氏的哥哥凭着自己的当上主母的妹妹，也是一朝从一个泥腿子，变成了一个老爷，刘氏成了主母之后，眼看着吕鸿昌一个一个的纳妾，她心里也恨，原本是接了自家侄女过来，是准备笼络吕鸿昌用的，哪怕自己年龄大了，生不出孩子了，但是自家侄女还年轻啊，只要下一任家主有着刘氏的血脉，那她们家就可以一直屹立不倒。
所以刘氏教她琴棋书画，教她如何讨好男人，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派上用场。
刘氏看着刘婉柔，眼睛猛地一亮。一个绝妙的主意在她心里成形。
“柔儿，过来。”刘氏朝她招了招手，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姑姑跟你说件事。”
刘婉柔乖巧地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柔声问道，“姑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您刚才回来的时候，脸色好难看。”
“没事，就是遇到了一个故人。”刘氏握住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柔儿，姑姑从小最疼你，把你当亲女儿一样养着，你可不能辜负姑姑。”
“侄女当然知道姑姑的好。”刘婉柔眨了眨眼睛，“姑姑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柔儿一定照办。”
“好。”刘氏满意地点了点头，“你知道吕家那个失散了十多年的大少爷吗？他找到了，现在就在京城，还开了一家叫陈记小馆的馆子。”
刘婉柔愣了一下，“就是姑父找了这么多年的那个吕安？他还活着？”
“活着，而且活得很好。”刘氏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咬牙切齿，“你姑父现在一门心思认他回去，想把吕家的家产都给他，但是他不愿意，一直不肯答应你姑父。”
刘婉柔的脸色变了变。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的命运和姑姑绑在一起，如果姑父真的走了，没有留下儿子的姑父，按规矩，他的一切都要重新归到族里进行再分配，而这就意味着，姑母只能保有很小的一部分，要是姑姑失势，她也不会有好下场。
“那姑姑想怎么办？”她连忙问道。
“我想让你去接近他。”刘氏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你长得这么美，没有男人能抵挡住你的诱惑，明天我就带你去陈记小馆吃饭，你想办法让他喜欢你。只要你能嫁给他，成为吕家的少奶奶，我们才能顺利的接管老爷留下来的家产。”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他三岁就被拐走了，什么都不记得。只要我们对他好一点，再吹吹枕边风，他肯定不会追究以前的事。到时候，我们就能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了。”
刘婉柔的眼睛亮了起来。吕家是江南首富，作为他唯一的儿子，只要是能嫁给他，她就能成为人人羡慕的少奶奶，比嫁给那些普通的富家子弟强多了。
“我听姑姑的。”她立刻点头，脸上露出一个娇媚的笑容，“姑姑放心，我一定把他迷得神魂颠倒，让他乖乖听我们的话。”
“好，真是姑姑的好侄女。”刘氏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她仿佛已经看到了陈聪拜倒在刘婉柔的石榴裙下，对她言听计从，而她在吕鸿昌死后，顺利成为了吕家的太上奶奶。
两个人商量好了之后，夜色已经渐深。
刘氏还在对着铜镜，给刘婉柔挑选明天要穿的衣服。
她挑了一件最显肤色的水绿色罗裙，又拿出一支流光溢彩的珠钗，插在刘婉柔的头上。
“明天一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一举拿下陈聪。”刘氏看着镜子里美艳动人的侄女，信心满满地说，“只要成功了，以后我们就再也不用怕了。”
刘婉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她相信，凭自己的美貌，没有男人能拒绝她，陈聪也不会例外。
第122章 她们的计划-2
自那日之后，刘氏倒是消停了四五日。
不过等她再出现在陈聪眼时时，已是全然不同的模样。
她不再遮遮掩掩，换上了一身宝蓝色织锦褙子，头戴赤金镶珠抹额，身边跟着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刘婉柔。
两人来的时辰也很很妙，基本都是在未时末进店，正是吕鸿昌每日离开后的半个时辰，店里客人稀疏，最方便说话。
刘婉柔穿了件水绿色撒花罗裙，裙摆绣着缠枝莲纹，走动时如弱柳扶风。
她手里捏着一方绣着并蒂莲的素色手帕，时不时抬眼瞟向后厨，眼波流转，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涩。
“掌柜的，来一份鸳鸯锅，两盘手切羊肉，再来一份卤土豆片。”刘氏笑着开口，语气熟稔得仿佛是多年的老主顾，“听说你们家不仅是羊肉，卤味也是京城一绝，特意带我侄女来尝尝。”
陈聪不在厨房里面忙活的时候，就会出来接待客人，听到她的话之后，记账算单子的手也没停，头也没抬，“石头，带客人去二楼雅间。”
“不用不用，就在楼下坐就好。”刘氏连忙摆手，拉着刘婉柔坐在了附近的那张桌子，“楼下敞亮，看着热闹。”
陈聪不置可否，只是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他算好了桌上的单子后，示意林芸来接手，他又返回到了后厨当中。
石头端上锅底和菜，刘婉柔拿起筷子，却没怎么吃，只是时不时夹一片土豆片，小口小口地嚼着。吃完后，林芸上前替她们俩结账，正好也快打烊了，一众人都陆陆续续的开始打水来擦洗桌子，没注意到刘婉柔像是不小心一样，手里那块有着淡淡香气的手帕，落在了地上。
接着两个人就离开了，石头送走了她们之后，关上门，挂上了打烊的牌子，准备扫地，陈聪也收拾完了后厨，走了出来，大家知道陈聪辛苦，一般这种打扫清洁的活都不让陈聪做，他也乐得能休息一会，坐在凳子上休息一会。
隔了一会，拍门声响起，陈聪站起身来，因为时不时有客人会在他们挂上打烊牌子后来问，为了给他们留下一个好印象，陈聪都会十分好声好气的对他们说让他们明天再来。
他也以为又是那些没赶上的客人，打开门之后，映入眼帘的却是刘氏和刘婉柔两人。
刘婉柔声音轻轻柔柔，脸上挂着一点红晕，淡绿色的裙子衬得她更像是一枝正在抽芽的柳叶一般惹人怜爱。
“掌柜，我的手帕好像遗留在店里了。”刘婉柔轻轻的说道，一副十分不好意思的样子，更是羞怯的似乎连陈聪的脸都不敢直视。
陈聪：……
他扭过头，喊了一声。
“客人掉东西了，找找有没有一块手帕。”
没多久，芸娘就抓着一块手帕送了出来，手帕还带着淡淡的熏香色，这是闺阁姑娘们常用的熏香，
刘婉柔连忙起身伸手去接，衣服和手臂近之又近的蹭过陈聪，拿到手帕后，她抬头看向陈聪，脸颊微红，“多谢陈掌柜。”
陈聪语气平淡：“不客气。”
接着他重新关上了门。
刘婉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有些委屈地看向刘氏。刘氏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急。
这一招用过了之后，又是几天后，又是这两人，刘婉柔又不小心把一支珠钗落在了椅子上。
等她们走后，石头捡起珠钗，啧啧道，“这姑娘怎么回事，丢三落四的。”
他把珠钗拿给林芸，他是赵府主家出来的，哪些东西能拿，哪些东西不能拿，他心里清楚得很。
“她不是不小心，是故意的。”芸娘接过珠钗，打量了一下，还不是什么大街上的便宜货色，哼了一声，“眼睛都快长在聪哥身上了，真不要脸。”
陈聪拿起那支珠钗看了看，又放在了柜台的抽屉里，“收着吧，等她们来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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