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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暮年的脸埋在他哥肩窝里，整个人在他哥的安抚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放松下来。
“哥，”他闷声说，“我在梦里杀了你。”
温朝岁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传过来，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那不是真的。”
温暮年没抬头，但攥着温朝岁衣领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对于这个弟弟，温朝岁从来不会因为任何事而怪他，哪怕是亲手杀了他。
叶知秋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林屿安静的脸。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他永远也出不来了。”
这话听起来可能会让人觉得叶知秋有些自恋，但在场所有人都坚信，林屿不可能会伤害叶知秋的，哪怕知道是假的，只要那个东西顶着叶知秋的脸，他就不可能下得去手。
那他们就就只能从外面想办法。
安烬昭站起来，目光扫过客厅角落里那两具紧紧抱在一起的尸体。
温暮年走到那两具尸体面前，掌心的火苗窜起来。
“别装神弄鬼的，赶紧现身，不然我就把你们尸体烧了！”
没有任何回应，温暮年等了好一会儿，他的火离那两具尸体越来越近，但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苏言卿忽然开口：“可能不是他们。”
所有人都看向他，他继续说：“我们的梦都是爱人和别人在一起了。”
安烬昭懂他的意思了，接过话头：“也就是说该让你们陷入这个梦里的人，是被爱人背叛过的。”
叶知秋再次看向那两具紧紧抱在一起的尸体，“那就不对了，他俩很明显不符合条件啊！”
温暮年收起火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能是谁？这里还有别的鬼？”
温朝岁看着那两具尸体，若有所思：“也许是他俩背叛了别人。”
听到这话，安烬昭眼睛一亮，“那就全通了，这个房子里一定还有其他尸体！”
大家开始分头翻找，把客厅里能挪动的家具都挪开，检查每一条墙缝、每一处被墙皮覆盖的角落。
最后苏言卿停在客厅最里面那面墙前，抬手敲了敲，声音不对，不是实心的。
安烬昭也敲了两下，是空腔的回响。
“这面不是承重墙。”苏言卿说。
温暮年从五金店的货架上翻出几把锤子和凿子，每人分了一把。
叶知秋把林屿挪到房间最远的角落，用藤蔓在他周围织了一层防护网，然后也抄起一把锤子加入了砸墙的队伍。
墙皮在重击下碎裂剥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块和灰黑色的水泥。
他们沿着空腔的边缘一锤一锤地砸，直到撬开第一块砖，一股腐朽的气味从墙缝里涌出来。
砖块一块接一块被撬开，最后露出了一具嵌在墙体里的女尸。
她的皮肤因完全脱水而呈暗褐色，紧贴在骨骼上，眼眶深深凹陷下去，嘴唇回缩露出牙齿。
她穿着一条碎花裙子，裙摆被水泥染得斑驳，脖子上有一道清晰的勒痕，是被勒死之后封进这面墙里的。
叶知秋回头看了一眼那两具抱在一起的尸体，他们不是受害者，是杀人犯。
“所以是他们俩合谋杀了她，把她封在墙里。”
昨天他们还以为这两位是真爱，现在看来，他们的真爱是拿别人的命铺出来的。
安烬昭完全不能理解，“既然变心了，那就分手啊，为什么非要杀人呢？”
苏言卿淡淡吐出四个字:“谋财害命。”
温暮年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这个我知道，新闻上这种事可多了！”
温朝岁看着墙里的女尸，他说:“害死你的人是他们，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你放过林屿，我们让你入土为安”。
这话说出口，大家都觉得没有鬼能不心动吧！
很可惜，这只女鬼还就真没心动，依旧是毫无反应。
温暮年气得不行，“这个鬼怎么软硬都不吃！”
叶知秋也走到女尸面前，“你该恨的是背叛你的人和害死你的人，就算要连带着恨所有不忠于感情的人，那也不该有阿屿。
你也看到了，就算你让他在梦境里被“我”背叛，他也不会伤害我的，他甚至不会伤害“我”的出轨对象。
如果你不信，你可以试试让梦里的我去杀阿屿，看他会不会躲。”
这次终于有反应了，只不过还是没现身，只有一道声音从不知道哪里传来：“如果他被杀死也不还手，我就放过你们。”
叶知秋听完这句话反而松了口气。
他重新坐回林屿旁边，把他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嘴角弯起来：“那没事了，他不会还手的。”
温暮年靠在温朝岁肩上，忍不住笑了：“确实，林屿纯恋爱脑，丧尸看了都摇头。”
安烬昭靠在墙边，语气笃定：“我赌最多三分钟。”
苏言卿没有说话，但眼神里没有一丝担心，只是安静地站在安烬昭旁边。
不到两分钟，林屿的睫毛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眼。
叶知秋的脸就在他上方，逆着光，眼眶还红着，但已经在笑了，“阿屿你醒了。”
安烬昭扶额，“得，三分钟我还说多了。”
虽然最后是女尸和叶知秋打赌输了才放人的，但他们出于人道主义，还是把女尸从墙里挖了出来。
苏言卿从空间里翻出上次被温暮年烫了个洞的被单，把她卷在里面。
找了个能挖坑的地方，把她埋了进去。
虽然连个墓碑都没有，但也比待在墙里好得多。
第130章 是你的话就不怕
林屿醒了之后，叶知秋又把他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确认他没有受伤、没有哪里不对劲，才终于松了口气。
温暮年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没像平时那样插嘴起哄，只是靠在温朝岁肩上，安静地眨了眨眼。
墙里的女尸已经埋了。
五金店里那两具抱在一起的尸体被温暮年一把火烧了，连骨灰都给扬了。
解决好一切，安烬昭拉着苏言卿躺了回去，“睡觉吧，明天一早就出发！”
第二天一早，他们走之前将五金店扫荡了一遍，苏言卿把能用的东西全部装进了空间里。
温暮年最后一个上车，回头看了一眼那栋二层小楼，然后关上了车门。
巴士重新驶上空荡荡的街道。
他们并没有急着赶路，而是在z市游荡了一天，四处扫荡。
路过一家废弃超市的时候，叶知秋和温暮年进去扫荡了一圈，居然在仓库角落里翻到几箱没被搬走的矿泉水和罐头。
温暮年抱着两箱矿泉水出来，看见安烬昭正站在一家寿材店门口，拉着苏言卿往里走。
“阿言阿烬，你们拿这些干什么？”温暮年看着苏言卿把香烛、纸钱和各种各样的纸扎品一样一样往空间里装。
“阿烬说以备不时之需。”苏言卿言简意赅。
“这话听起来好不吉利。”温暮年把矿泉水搬到苏言卿面前，让他装进空间里，回头又看了一眼那家寿材店，
“不过确实，我们这一路上遇到的鬼比丧尸还多。”
“所以要多准备点。”安烬昭确定已经把寿材店扫荡空了，这才心满意足地从寿材店里出来。
傍晚，巴士停在一栋废弃的建筑前。
这里末日前大概是个小型服务站，二层小楼，门窗还算完整，一楼是个汽修车间，二楼有两间员工休息室。
安烬昭把车停进一楼的车间里，林屿检查了一圈确认没有丧尸，六个人决定今晚就在这里过夜。
苏言卿照例从空间里拿出被褥铺好。
晚饭简单吃过之后，苏言卿和安烬昭去二楼靠里的那间休息室睡下了。
林屿和叶知秋守夜，坐在一楼车间门口，两个人裹着同一条毯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小声说着话。
另一间休息室里，温朝岁铺好被褥，直起腰，转头看了一眼还在地上捣鼓收音机的温暮年。
“别玩了，睡觉。”
“等一下，我好像收到一个台了！”温暮年把旋钮又拧了半圈，沙沙的电流声突然蹦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又淹没在噪声里。
“明天再弄，”温朝岁走过去把收音机从他手里抽走，放在窗台上，“躺下。”
温暮年撇撇嘴，乖乖钻进被子里。
等温朝岁躺下之后，他立刻熟练地凑过去，把脸埋进他哥的肩窝里，手臂环住他的腰。
安静了一小会儿。
温暮年的手指从他哥的腰侧慢慢滑到腹部，又往下移了半寸。
“小年！”温朝岁抓住了他的手腕。
“哥。”温暮年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听起来含含糊糊的。
“你手好凉。”
“是你的手太热。”
温暮年把手腕从他哥的钳制里挣出来，重新贴上去，整个人贴得更紧了一些。
鼻尖蹭过温朝岁的下巴，嘴唇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喉结。
温朝岁低下头，月光从没有窗帘的窗户里漏进来，正好落在他脸上。
他看着温暮年那双在月光里显得格外亮的眼睛。
“你在紧张。”温暮年忽然说。
“……没有。”
“你知道吗，”温暮年伸出手指碰了碰他的睫毛尖，“你的睫毛在抖。”
温朝岁没有说话。
温暮年撑起上半身，低头看着他。
两个人离得太近了，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里那一圈极细微的纹路。
“哥，”他的声音忽然放得很轻，认真地看着他哥的脸，“我想要……”
温朝岁看着他，抬手按住了温暮年的后颈，把他拉下来，吻住了他。
不是平时那种克制到几乎感觉不到的轻碰，是真正的、带着温度的、从嘴唇到舌尖的吻。
温暮年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回吻过去，一只手撑在温朝岁耳边，另一只手从他哥的衣摆下面探进去，贴上那片温热的皮肤。
温朝岁的手从温暮年的腰侧滑下去，顺着脊背一路往下，指腹一寸一寸地描过那条微微凹陷的脊柱沟。
温暮年被他摸得整个人都在发抖，断断续续地喘息着，手指攥紧了他哥肩头的衣料。
温朝岁微微退开一点，低头看着他那双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的眼睛，拇指轻轻擦过他泛红的眼尾。
“怕不怕。”温朝岁观察着温暮年的反应，但凡他表现出一点害怕，自己就立刻停手，绝不会再进一步。
“不怕。”温暮年摇头，又补了一句，“是你的话就不怕。”
温朝岁低头吻了吻他的眼皮，然后翻身把他轻轻按在被褥上。
窗外夜风轻轻拂过，吹得窗台上那台破收音机又沙沙响了一声。
温暮年的手指抓过被褥边缘，指节蜷紧又松开，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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