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元旻怀疑侯欣荣给他下的药根本没有代谢干净,要不怎么能听见同父异母的亲大哥说出这样丧尽天良的话来。
他本以为元峥于夺嫡之争中被扔进宗人府不过是智计上略逊一筹,却不想这竟是个心理变态的。
早知如此……他也没有别的人可以选择,只有元峥,只有元峥手里有兵,可以与侯明一搏。
“大哥,你我亲兄弟。”下下之策,元旻只能晓之以理。
“亲兄弟又如何,小旻儿,你今日乖乖的,我便按你说的依计行事,若是不,听说那侯明之女也不是什么羞涩温婉的无知小姐,也不知是我先斗倒夏方,还是你先耐不住求救。”
元峥懒散地坐到窗边书桌前,静静等着元旻动作。
第22章 十三
元旻实在是有些烦元峥,这个精虫上脑的愚蠢东西,忒不好用。
可他这会儿确实不知道该如何应付元峥这个愚蠢东西。
元旻提起乖巧的笑容,也坐到书桌前元峥的对面,迎着寒凉的夜风对上元峥审视的眼神,“大哥,我……”
元峥等不了了,他一看元旻那张冷白的小脸就头脑发昏,元旻竟还敢对着他笑。
元峥忽然站起来,伸手捏住元旻的下巴将人拽得向前,而后他俯身吻上日思夜想的甘甜,另一只手牢牢控制住元旻身后的双手,元旻又一次遭受了人为刀俎的处境。
他从头到尾都是没反应过来的状态。
元峥终于得偿所愿,心中大喜。
他见好就收,放开元旻,仍是意犹未尽,恶劣地笑道:“今日我暂且放过你,小旻儿,我们来日方长。”
梧桐树上一直稳稳坐着的谢非云初时还目不转睛地看向小窗,看安静看书的鬓发微散的元旻,后来元峥来了,元旻去迎他,两个人都进入了他的视线盲区。
他心下焦急,但看不见就是看不见,着急也没用,谢非云开始听风声、赏月、想元旻,良久之后他再低头看向小轩窗,元峥已经亲上元旻了。
谢非云瞪大眼睛,元峥你竟敢!
他快速跳下梧桐树,刚要奔进殿门,就见殿门从内被打开,露出元峥志得意满的一张脸,谢非云下意识闪身贴紧墙,凝神屏息。
元峥那个祸害就那么施施然走了。
谢非云的脑子这会儿想不了一丁点事情,他“咣”地一声用力推开门,就那么站在太和殿正中,正对上元旻惊恐的眼神。
可怜元旻心神未定,听见殿门又被开启还以为是元峥去而复返,他又无处可躲,只得瞪大眼睛看向来人处。
结果看见了急头白脸的谢非云。
元旻不知道他有没有遇见元峥,他会不会好奇元峥半夜来访的意图?
却不知道谢非云看见了更了不得的东西。
元旻强撑起气势,语气冷硬道:“你怎么来了?”
谢非云嘲讽一笑,说:“元旻,我跟你睡过了我来不得?那元峥亲你你躲都不躲,你们元家的事情都这么肮脏么?”
元旻强撑的气势顿时泄了,他无措地连连摆手,嘴里解释道:“不是的……我没有……不是的……”
“不是?我亲眼看见的难不成还能有假?那你倒是跟我说说元峥漏夜前来见你是为什么?”谢非云冷声问道。
元旻知道这是他最后的解释机会了,他破碎的身体接连承受了侯欣荣过量的给药和谢非云无节制的一夜折腾,到现在还是头晕脑胀浑身乏力,好不容易想了个计策还弄巧成拙被谢非云误会。
这会儿他强撑着精神组织语言,带着些微哭腔哑声说:“我找他,来谈正事,我想,春猎场上搞垮侯明,我撑不住了,我需要元峥的帮助……”
他言辞逻辑混乱,但好歹把事情讲述明白,却不想谢非云冰冷的脸色并没有缓解的迹象。
谢非云走到他跟前,靠近去看他带着水光的漂亮瞳孔,呼出的热气触到元旻面上,轻声说:“当日你央我给你带宫外诸位王爷的消息,我要你亲我一口,你半推半就和我亲在了一起,该不是今日你有求于元峥,也用一个吻做合作的诚意?”
顿了顿,谢非云又一字一顿说:“那你元旻的吻还真是够值钱的,以此作筹码,也真是够下贱呢。”
元旻心神欲裂,胸口一阵剧痛,蓦地吐出一口鲜红的血来。
他喘息极重,像是不知哪一口气就会缓不过来咽掉似的,眼泪像断线的珠子般落在他惨白无血色的小脸上,嘴里还呢喃着“不是这样的”“不是的”……
他泪眼婆娑地看向谢非云,眼前模糊,自然也不知道谢非云也被他的一口血逼红了双眼。
谢非云缩了缩手指,攥紧垂在身侧微微颤抖的双手后狠心离开,那是握弯弓拿长枪都丝毫不抖的一双手。
他让侍从专程去请孙宁海去照顾人,又着人去叫太医,然后头也不回地回到武英殿。
此后数日,两人再没见面。
且说侯府之中,侯明近来心绪极为平和,自打他将侯欣荣送进宫里为后,心下大安,静等女儿怀上龙子。
他知道女儿是个有心机有手腕儿的,这不,甫一进宫,侯欣荣就让他去找药,药找了,也下了,虽然小皇帝跑了,但没关系,这次不成有下次,损害龙体之过他们侯家完全不会受到任何惩罚。
夏方有一日告诉他那夜是谢家小世子陪皇上过的,侯明觉得那也没关系,左右谢非云又怀不上,如果就此折了定远侯府的独子,那更是大赚。
他与夏方商议,左右二人如今已是大权在握,只需谨慎行事,静待龙子到来即可,反而盲目与元峥等人明争暗斗才是落了下乘。
这不,春猎马上要到了,他谨慎细致地布防,力求不出一点问题。
这项工作他干了有些年头了,早先是做普通兵士,后来搭上夏方开始做统领,里里外外就都是听他的了,有权柄的感觉太妙。
虽然经验充足,但此次他还是不能懈怠,就连布防图都随身携带,没敢随意放在书房。
最近虽然为了春猎一事忙得脚不沾地,但一属下献上的第十三房小妾倒是甚得他心,知情识趣,床上也放得开,让他竟有些回到年轻时的感觉,大大抚平了他的劳累。
这天夜里又折腾了许久,小十三懒懒躺在他胸口呵气如兰,没一会儿,侯明就睡着了。
在他不知道的烛火晦暗里,他心心念念的小十三眼底无一丝媚色,手脚极轻地从他的外袍里拿出布防图,默记下来,又放回去。
第23章 嫁祸
次日,小十三就出现在秦王府。
“见过殿下,骆大人。”小十三利落行礼,身姿矫健,说她一拳揍倒三个壮汉都有人信,哪里是床上娇笑的俗艳美人?
骆洪放下茶盏,道:“起来吧,东西到手了?”
小十三得意道:“那侯明虽为禁军统领,但警惕性实在一般,睡着了更是胜似死猪,属下来之前已将从他怀里取出的图纸默记下来,并重新绘制,现呈于大人。”
说着,小十三掏出一卷墨色刚刚干透的图纸,正是春猎布防图。
元峥喜形于色,说:“有了这个,何愁大事不成!”
骆洪也微微点头,对小十三说:“侯明气焰已尽,你自己想些办法脱身,回到暗卫队列晋一个等次。”
小十三也开心起来,口齿轻快道:“谢大人。”
世家大族都有私养暗卫的传统,朝廷对此睁只眼闭只眼一般不管,如果不是什么急难险重的任务,暗卫晋一个等次至少三年,小十三开心得理所应当。
在场三个人都开心了。
后来,侯明的第十三房小妾突发急病暴毙,听闻尸身恶臭,仆从闻之不愿靠近,草草用凉席卷了扔进了乱葬岗。
当然,这是后话了。
此刻小十三乐呵呵离开,留骆洪与元峥祖孙俩继续商讨细节。
谈到要挑个中好手假扮刺客刺伤元旻时,骆洪疑问开口道:“何不直接刺死他?”
元峥心下大骇。
沉声道:“祖父,陛下与你我一心,怎可害他性命?”
骆洪哼笑道:“殿下仁慈,但还请王爷不要忘了最初的雄心,王爷与陛下交好,本就是为了王爷能尽快拿到属于自己的东西,现下如此良机,小皇帝又配合,刺伤与刺死一线之差,王爷离御座可就是咫尺天涯了。”
元峥沉吟片刻,他如何不知此番天赐良机,可是他既想醒掌天下权,又想醉卧美人膝,元旻这样的绝色,就这么死了实在可惜。
“就没有别的法子么?”元峥这么问,其实已经默认了元旻必死的结局,与天下比起来,一副皮囊算得了什么?
骆洪看他神色就知他主意已定,元旻小命难保,他思量着整个计策,用混迹官场几十载的经验来感知漏洞。
“王爷,还有一点,虽然可能性不大,但你我也要防范那小皇帝拿你我做局,万一我们的人被捕,万不能供出你我。”
元峥正沉浸在失去元旻的可惜中,这会儿脑子根本转不动,只觉得骆洪说得每一件事都很对,他问道:“那怎么办?”
骆洪虎目微眯,说:“晓之以利必因利散,只要是我们派出人去,没有万全的计策能保住你我,除非……”
元峥说:“除非什么?”
“除非这些刺客根本不知道是你我二人将他们派出去杀皇帝的,他们从一开始就错认了主使,那么哪怕重刑加身,也招不出我们来。”
“祖父细说。”
“这样,我着一得力下属去天机盟重金聘请江湖杀手,于不经意间暴露假身份,只要被天机盟获知这个假身份,那么小皇帝一死,再没有人能联想到你我二人身上。”
元峥叹道:“祖父妙计,只是不知,我们嫁祸何人合适?”
“谢非云!”
“怎么说?”
骆洪轻声道:“这就要从我们那无所出的太后娘娘身上说起了,小皇帝德才平庸身体孱弱,实在愧为人君,太后娘娘与定远候府里应外合,意图谋反——如此一来,我们能除侯明,能杀元旻,还能重创拥兵自重的谢家。”
元峥惊叹:“就连称帝后的朝局都不必操心了。”
没有哪个皇帝能心平气和接受武将做到谢雍这个份上,也就是谢雍不想反,如果谢家军想攻入京城,怕是元家江山早已易主了。
元峥又想到什么,缓缓皱起眉,急忙道:“可是万一定远侯被逼急了,真的反了怎么办?我们可打不过他。”
狄人都打不过谢家军,何况京城里一盘散沙般的酒囊饭袋。
“王爷有所不知,我与那谢雍同朝为官多年,料定谢雍此人愚忠至极,断不会反,且退一万步讲,我们只需活捉谢非云,这可是他谢雍的独子,何愁制不住谢家?”
骆洪这么说是有依据的,想当年谢雍长子是怎么没的?不就是因为皇帝的昏庸疑心忌惮,可谢雍还不是窝窝囊囊又守了二十余年的边关,过去不会反,现在不会反,谢家未来自然也不会反。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6 首页 上一页 1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