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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敬本只想向他道一句平安,但停顿片刻,他总想再写些什么,可竟不知道该如何落笔。
“墨羽”等了许久,看自己的主人拿着笔杆迟迟不动,墨滴都汇集滴落下来,晕染成了一个黑色的墨团。
它用自己的鸟喰去啄他的手,赵明敬才反应过来自己想了太久,最后他什么也没有再写,转而把纸条封蜡绑到墨羽脚下。
看着它飞出夜空,他脑海中满是齐新竹的脸,他拿到那黄金国勾兑成汁液之后,他们前后找了很多人尝试,但对于他们都没有任何反应。
可偏偏只要他一接触,那东西就会滚烫的水一样迅速沸腾刺伤皮肤。
但仪式上的所有东西都没有人能够动手脚,于是齐新竹和赵明敬在短短几日内去药王谷寻到了神医,为他们配置了一种封闭五感的丹药。
这种丹药能让人的身体机能在短时间内感受不到任何外界的刺激,但痛感加倍,他服下这种丹药就意味着他必须活生生忍耐下这种疼痛。
而且在那药效过去之后,他的身上也会有剧烈的排斥反应,可能比之前还要恶劣。
赵明敬虽然被带回宫里,但皇帝显然并没有太把他当回事,只是第二天来看过他一眼就匆匆离开了。
在他眼里,能把人接回来,让他在皇宫享受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已经是别人一辈子求之不得的了。
至于所谓舐犊之情,扪心自问,他对这个儿子的感情早就被时间冲淡。
赵明敬应承皇命,跟着传授知识的师傅们学东西。
但那些东西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东西了,有个年纪尚小的孩子又被夫子打了一次手板心,却看赵明敬简简单单就把那么冗长的策论背下来了。
有些苦恼和羡慕地歪头问:“你是怎么背下来那么多东西的?”
赵明敬看他皱成一个小笼包子的脸,这孩子约摸是皇九子,一个贵人所生,家室不算多么显赫,倒也过得安稳。
他还记得这些东西是齐新竹当时在寺庙中教授他的,他先自己看一遍,又不懂的就问他,齐新竹的见解总是一针见血。
赵明运看见他扯了扯嘴角,冷漠的脸上浮起一丝暖色,说:“大约是师傅教的好吧。”
夫子刚好听到他们的对话,以为他夸的是自己,捏着胡子又敲打了一下赵明运,吹胡子瞪眼睛地说:“你看看七皇子的觉悟,我都是一样的教你们,为什么人家能背下来?你就背不下来?”
突然遭受飞来横祸的赵明运更委屈了,他觉得赵明敬肯定是看到了夫子过来,故意这么说的。
他暗暗低声说了一声:“马屁精”就转过头去不再理他了。
赵明敬略略有些无奈,但也没说什么,对他而言,他怎么想不重要。
下午一般都是骑射课,如果说赵明敬在文上也许比不上所有人,但单论武这一项,他敢说没有任何人能比得上他。
在寺庙的时候,他就知道只有武力是最重要的东西,所以所有能防身,和强大自己的东西他都拼命去学,不管是正道剑法还是下三滥的功夫,到了危险关头,它们都有可能成为自己的救命稻草。
但他思忖着,大约应付过去也就是了,否则并不好解释自己的功夫是怎么学来的。
但是他走到赛场上看到齐新竹站在中央的时候,眼神蓦的一亮。
周围还站了一些人,穿着官服,站在一起攀谈,但他眼里似乎只有那个身着黑衣骑装的男人。
他的眼神刚好扫到自己,眼神平静中却又暗含笑意,那是只有他们俩人才能读懂的情绪。
赵明敬努力地想要收敛自己的表情,想要把眼睛从他脸上移开,可是从来清醒克制的人这时候却完全做不到了,他忍不住地嘴角上扬,和平时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齐新竹腰带上还挂着那块双鱼玉佩,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摆动,他贪婪地看着他的样子,无比庆幸自己曾经送给他这块玉佩,现在齐新竹带在身上,如同打上了自己的烙印。
齐新竹站在他们面前官方的介绍了一下,最近一段时间他被指派来教导各位公子的射箭技艺。
这里站着的都是一些身份高贵的皇子王孙,但现在,不论身份地位如何,齐新竹是他们的老师。
他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骑装,袖口有亮黑色的袖封,黑金色的腰带让衬托得腰细的不行,他双臂挺直,修长有力的双手拉动弓弦,微风将他的长发吹起一些,显得凌厉飒爽。
赵明敬突然不想让这么多人看到他,他心中突然萌生一种想法,他希望阿星眼里只有自己,无论什么样子,都只给自己一个人看。
出弦的箭矢刺穿微风,最后稳稳扎进了百米外的红色靶心里。
随着远处报分员的声音响起,众人纷纷鼓掌,没想到从前病殃殃的国师大人竟然还有这样好的箭法。
齐新竹微微扬了扬眉梢,客气了几句,说:“现在请各位公子找到自己的位置,开始练习吧,我会看大家的情况酌情辅导的。”
齐新竹扎着一个高高的马尾,额头出还有两根编起来的辫子,像一位英姿飒爽的少年将军。
赵明敬看着他在场上行走,眼神余光中全然是他,射出去的箭都不知道偏到了哪里去了。
旁边也有人在打量他,他们也想知道这个十八年后重回皇宫的七皇子到底有没有一点本事,果然,事实和他们想象的一样,终究还是养废了。
齐新竹给了旁边嗤笑的国公嫡子一个闭嘴的眼神,然后挂起官方寡淡的微笑走到赵明敬后面。
从后面慢慢握住他的手,声音像羽毛一样飘摇,说:“你看,你的姿势不对,胯可以再放宽一点,眼睛平视前方。”
他的手托住赵明敬的手臂,并不用力,一道箭矢破空而出,果然,稳稳射入红心。
齐新竹放开他的手,眼神在他脸上梭巡,却在无人看到的地方笑得暧昧,道:“你看——这不是很好。”
然后在无人之处,赵明敬的脸居然红了。
课程刚一下,他就火急火燎地走回了住处,一个猛子扎进清澈的荷花池子中,惊得里面的锦鲤四处逃窜,不知道为何突然有个生物占领了它们的地方。
赵明敬在里面过了将近一分钟才喘着粗气将头探出水面,单手捋了一把额前的湿头发,眼睛通红。
他的眉头紧锁,他不能接受,刚刚自己心里都是些什么龌龊的想法,而且那个对象是齐新竹。
他是那么好的人,一直无私无畏的帮他,如果让他知道,他一定会生气的吧,他一定会离开自己的。
赵明敬只要想到这件事心脏就如同针扎一样的疼,他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可是在他又一次从梦中惊醒的时候,他痛苦极了,他这次居然又梦到了那个魅惑至极的水妖,可是这次,他明明白白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阿星的脸。
在梦里,那双手缠绕在他的脖子上,然后轻盈下移,露出他从来没见过的魅惑姿态。
第68章 暴戾皇子的俏国师19
齐新竹明显发现赵明敬开始疏远他, 即使偶尔在宫中遇见,他也会匆忙离开,连让黑羽来的次数都减少了许多。
起初他以为是因为宫中实在人多口杂, 他不方便说话, 可后来他才发现或许根本不是这样。
现在他辞去国师之职, 反而被皇帝安排了一个可有可无的文职,虽然好, 却需要他每日寅时就起来去宫门口处侯着,等着上朝。
每次他踩点过去的时候宫门口都集聚了许多穿着官服的大臣,这时候就是一个显示交际能力的好时候, 如日中天的人周围总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一群人,像他这种,并没有什么实权的闲散人员一般都是配靠着红墙黛瓦抱着手臂打瞌睡。
不过这对他而言是乐得清闲,而且毕竟官阶摆在那里, 他们即使不巴结他,也不至于为难他。
齐新竹只要定时去打个卡点个卯就好。
正当他强撑着听一群中年人群情激奋地讨论国家大事的时候, 坐在龙椅上的皇帝突然要下旨分封,而且这对象是赵明敬。
齐新竹的瞌睡瞬间清醒了,他挺着脊背, 竖起耳朵, 听后面两个人小声讨论。
“这七皇子是个什么人物,皇上居然这么快就给他分封了?”
有人接话, “这你还不知道, 是前几天过了圣水仪式从卧佛寺接过来的那个丽妃的儿子啊。估计皇上也是为了补偿这个孩子吧。”
“我可听说了, 不仅仅是因为补偿, 据说是这位皇子极其聪明, 文武双全呢, 这才让咱们皇上如此重视,这次分封也是为了让他有个爵位,好让他去解决北漠流寇之事。”
齐新竹皱了皱眉,侧立在大殿之中,看着赵明敬穿着衮服从容不迫地走近,所有人的眼神都集聚在他身上,他面不改色,只是最后路过齐新竹的时候虚虚看了他一眼。
和他想的一样,齐新竹的嘴唇下拉,眼神冷淡,他生气了。
“儿臣领旨,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依着礼法跪下谢恩,每一步都恭敬而镇定,让人找不到任何可攻讦的地方。
齐新竹坐在窗边,面色冷凝,很快到了子时,赵明敬从窗口闪身进来。
他对着齐新竹拉下脸上的黑色布巾,露出一张俊美无俦的脸,低低地叫了一句:“阿星”。
齐新竹皱眉低呵:“别叫我,你不是很有能耐吗?现在都封王了。”
赵明敬现下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在大殿上的不慌不忙和从容镇定。
他眼神恳求,语气有些委屈,说:“我不是不想和你商量,只是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
齐新竹听到这话,他突然笑了一下,他在把自己当傻子吗?
“你觉得我会信?难道一切不都是在你的算计中吗?是不是我也在?”齐新竹又说,“我现在没用了,你是要把我也弃了吗?以后都不再和我联系了?”
他当然知道不可能,不过,他确实有点生气,疏远加冷暴力,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告诉他,他到底想要什么做什么?
赵明敬无力苍白地说了几个不是,然后又说:“阿星,你要知道,我绝对不可能害你。”
齐新竹神色缓了缓,质问:“所以你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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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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