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完之后再考试,考过之后方能继续当差,反之,全部革职。 其次,在海关总署加入专业译官,觉罗氏学堂的学生,又有了施展才华之地。 最后,他将海关官署的职权差使做出了细分,职权分明。各项贸易货物的关税征收标准不同,制定海贸严禁进出口的货物种类。 鸦.片等会致人上瘾的药物,以如今的医学技术水平,还不能使其安全用于治病上。齐佑干脆一刀切,严令禁止。敢有种植与贸易的,重罪处罚。 兵器,以及矿产,粮食等一般严禁出口。至于海外来的粮食,东瀛来的黄铜,佛郎机等来的大炮火器等,全部免税。其他珠宝首饰等等奢侈物品,则课以重税。 海关的贸易物品,以及税收标准,会根据实际情形做出变动。 海关官署底下各司的人员变动,除了查实有犯事情形的,最低两年才能调整调动。 这样一来,能在一定程度上杜绝,海关监督一到任,就将自己的人安插到税收等肥差上去。人走茶凉,等一年解职之后,后任的官员,哪肯用上任官员的人。 整顿理清之后,齐佑再说服康熙,放开了海船限制,允许大船出海。 出海的大海船如期归来,拉回了粮食,各种奇珍异宝。 康熙听到船回了大清,松了口气,欣慰不已。户部关税一年比一年多,国库难得充实。 对于齐佑折子上关于水师的想法,答应得很是爽快。 齐佑从西洋买了许多大.枪.支,送了些回京城让他们研究制造。 另外,他调了在黑龙江河的水师将领,在他们的帮助下,在宁波与广州打造了海船,充盈了水师。 齐佑在外忙得不可开交,京城那边同样热闹得很。 太子自从索额图被幽禁赐死之后,不但与直郡王图穷匕见,与康熙之间的父子矛盾,愈发不可调和。 最终,先是直郡王被圈禁,十三阿哥几乎在朝堂之上不见了踪影。太子则两次被废。 历史似乎在不变向前,似乎又有了改变。如今已是太子被废的第二年,康熙写了信来,下旨让齐佑回京。 因着两个孩子小,加上路途遥远,齐佑在三年前去宁波时,独自回过一次京城。 京城的局势混乱,曹家李家仍在,八贝勒照着以前齐佑的预料,重新崛起。 只是齐佑几乎斩断了八贝勒的羽翼,在盐业上他没了进项,海贸这块他试图涉及。趁着允许大海船出海,他们跟着有两艘船出去了。 海船出海,并不那么容易。海上气候多变,加上一到海外,皇子阿哥的头衔就不管用了。 海船千辛万苦回来,拉了些粮食做掩盖,里面藏着些八音盒,加上各色珠宝,香水,想要偷税漏税。 货物被海关总署查出来,齐佑恰好在江海关,直接让人扣押了,按律例处置。 京城离得远,八贝勒的势力够不到,也没那么快够到。此次损失惨重,几乎血本无归。 没了银子,八贝勒在江南读书人中的名声就没那么大了。朝堂之上,对他的推崇虽少,康熙成日被朝臣逼着立太子,他同样讨不了好。 在京城的儿子们,除了年幼的,齐佑估计康熙谁都不信。他这个远离漩涡的儿子,此时被康熙惦记上了。 齐佑当然不会认为是父子情深,康熙拉他回去,莫非是因为两点。 一是康熙成日杯弓蛇影,看谁怀疑谁。二是想要拿他去对付朝臣,以及其他成年的儿子们。 齐佑亦认为,眼下他是该回京了。 等到弘暖与弘曙睡了之后,齐佑告诉了海霍娜回京的事情,道:“以后我们应当不会再回来,宅子是赁来的,还给房主即可。余下如书本等东西,照着以前那样处置。” 他们搬家得多,海霍娜对处置家什等,早做得驾轻就熟。 齐佑读了许多书,照理是爱书之人。但他从来不留书,全捐给了当地的学堂。 其他的如家什,用不上的衣衫等,则拿去典当行死当。得来的银子,再拿去买米面,分送给穷苦百姓。 起初海霍娜还不理解齐佑的做法,他告诉她,宅子里摆设的家什物件,他们穿的衣衫,都不算顶顶贵重。对于穷苦百姓来说,却是可望不可及。 贵重的东西送出去,他们拿到手上,也是偷偷去变卖掉,换取其他实用的东西,还不如直接给他们最需要的粮食。 海霍娜从中明白了一个道理,施恩要施得准。齐佑就是那种真正让人感到舒服,温暖的人,能直达人心。 成亲以后,两人从没有红过脸。海霍娜所有不懂的地方,齐佑很有耐心,会掰开揉碎了教给她。 这些年来,齐佑只守着她一人过日子。也有官员送女人前来,他全都拒绝了。信守了成亲时承诺,给她足够的自由与尊重。 海霍娜读了许多书,走过了无数的地方。她的眼界跟着在提高,不断充实着自己,让自己跟得上他的脚步。 哪怕,他总是会停下来等她。她不会让他久等,卯尽全力去追。 在出嫁前,额涅告诉她,男人敬重嫡妻看似重要,最重要的还是得有宠爱。就像是宫里的嫔妃们一样,得宠的与不得宠的,待遇差别可大了去。 嫁给齐佑之后,海霍娜认为额涅说错了。夫妻之间,还是能并肩前行,并且保持自我与独立更重要。 他们能一起看日出日落,也能在他忙碌离开时,她独自欣赏花开。 哪怕有了孩子,她照样让自己先过好了,再来管他们。 如今他们的儿女,聪明伶俐。没有其他贵人家中的孩子,脸上如蒙了一层石蜡般,雾蒙蒙的钝感。 作为妻子,海霍娜看到了齐佑所做的事情,她深深认为,他应当有更广阔的的天地,不该困在海关官署这一块。 他们总有一天要回京城去,在外肯定自在,离开京城这些年,她享受了最好的时光,已足矣,无悔。 海霍娜明媚一笑,说道:“我先前还准备问,过年是否得回京去。这两日我去铺子里买些当地的特产,总得带些年礼回去。皇上那边,你看送什么好?” 齐佑笑了笑,说道:“多带瓶红酒回去吧,汗阿玛喜欢喝。他知道我们没钱,不会计较的。” 海霍娜一向听齐佑的,出去买了年礼时,她给戴佳氏买了好些海珠,以及海外来的香脂香膏。比给她亲生额涅的礼物,还要贵重数倍。 安置收拾好之后,一家四口回到京城时,恰好下了大雪。姐弟俩习惯了温暖的地方,一下到了寒冷之地,身体倒没事。反倒难得见到雪,兴奋得很,恨不得冲到雪里面去打滚儿。 齐佑先进宫去拜见康熙,乾清宫依旧看上去金碧辉煌。 只不知是康熙平时久住畅春园,宫里久未住人之故。一进东暖阁,齐佑就感到一股隐隐的腐朽之气扑面而来。 康熙瘦削得颧骨上的皮快挂不住,直往下耷拉。眼袋再掉下来,好像一大一小两个口袋,精神虽算好,却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老态毕现。 齐佑上前请了安,康熙叫了起,眯缝起眼睛,不住朝他细细打量。 几年未见,这个儿子好似变了,好似一点都没变。 变了的是,因为赶路辛苦,加上常年吹拂海风,他黑瘦了些,看上去略显疲惫。 没变的是,他身形挺拔,眉眼温和。还是如水一般,以前是平静的湖泊,如今的他如大海。 白居易诗中所写,“海漫漫,直下无底旁无边”的大海。 康熙胸口涌动着说不清楚的情绪,凝滞了下,脸上浮起了笑,说道:“回来了啊,终于回来了。回来了就好。快过来坐,你怎地没将弘曙带进宫来,我这个玛法,还没见过他呢。” 齐佑谢恩后落座,无奈地道:“他们姐弟太淘气,一路上闲不住,先前都累得睡下了。怕带进来哭,吵到汗阿玛。等他们睡醒之后,再带来给汗阿玛请安。” 康熙听齐佑提到弘暖,顿了下,说道:“弘暖那丫头,听说已经在读书了?” 齐佑说了是,“年后我打算把她送到顺义学堂去读书。” 康熙眉头皱了皱,到底没有多说,问起了齐佑海关那边的情形。 齐佑如实回答了,康熙听得满意不已。军事加强,户部有了银子,应付起来还不吃力,脸上堆满了笑,道:“有了宁波与广州,加上黑龙江河的水师,海上这块的军事,以后没什么可担心之处。东瀛不足为惧,罗刹国更不怕。” 康熙说了些准噶尔那边的动静,最令他遗憾的,还是西疆:“京城这些人,真没一个可用之才。想当年,老大太子…….” 提到先直郡王与先太子,康熙脸色沉了下来,声音中带了几分冷意,说道:“我这个当阿玛的,自认为没有对不住他们之处,倒是养出了两个白眼狼!” 齐佑沉吟了下,抬眼看向康熙,诚恳地说道:“汗阿玛,我这次回京,给大哥与二哥也带了年礼。我想亲自送去,去看看他们。” 康熙定住,一瞬不瞬看着齐佑,许久都未曾做声。
第一百零四章 雪花飞扬, 在空中飞卷。蓝底匾额上的“咸安宫”几个烫金大字,蒙上了层雪,看上去灰扑扑的。
刺骨的寒风在夹道中旋转呼啸,转瞬间, 全身就被吹冷成了冰。齐佑裹起了大氅, 动了动僵硬的双腿, 走了上前。 守门的太监与护卫听到动静, 缩着脖子探头出来张望,一脸不耐烦。 齐佑平时在京城的时日不多, 他们看他眼生。好一阵后, 脸色纷纷变了,堆满笑跑出来,躬身见礼请安。 管钥匙的护卫一溜烟小跑着上前,忙着打开侧门。 锁匙碰撞,哗啦中透出股股寒意。锁打开之后, 护卫推了下门。门好似卡住了, 一下没推开。他再用了些力气,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勉强打开了大半。 齐佑盯着半开的侧门一会,抬腿走了进去。门在身后吱吱呀呀一阵响动, 再次合上,落锁。 雪在地上覆上白白的一层,盖住了杂草枯木。廊柱的油漆斑驳, 一片片像是长了藓。 廊檐下明黄的碎琉璃瓦片上,几只麻雀翘着尾巴在啄着什么。听到动静, 叽叽喳喳齐叫唤, 拍动翅膀, 扑腾着飞走逃窜。 屋内的石氏听到动静,将门开了一条缝,小心翼翼朝外打量。看到齐佑与提着包裹的得高与桂和三人,神色愕然,赶紧将门打开,奔上前福身见礼。 齐佑忙颔首还礼,叫了声二嫂。石氏瘦得颧骨嶙峋,脸颊动了动,从喉咙里挤出一丝声音应了。她拢了拢耳边被风吹乱的头发,灰白中夹杂着些黑发。 齐佑恍惚了下,眼睛阵阵干涩。 “谁?!”暗哑中夹杂着不耐烦的声音,从东暖阁传来,接着是女人的嘤咛娇喘。 石氏垂下头,脸一阵红一阵白,似哭非哭,似笑非笑。 齐佑皱起了眉头,朗声答道:“二哥,是我!” 屋内静默了一会,窸窸窣窣之后,是不耐烦地低声呵斥:“赶紧穿好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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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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