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老婆子:“又没到正月走亲戚的时候,无缘无故,他来我这里干什么。” “吕老婆子,快点开门,让我们进去。朱标强那狗日的,心肝涂了毒,竟跑去冯家偷小孩。我亲眼看到,他往咱沟子跑来了,他不在你家,能在谁家?” 钱二媳妇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挤开几个男人,扒到吕家院子前,嚷着让吕家开门。 吕老婆子一听钱二媳妇嚷出口的话,声音陡然拔高,厉声道:“钱二媳妇,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想往我老朱家扣屎盆子,老娘可不干。” 钱二媳妇:“扣什么扣,当我闲得发慌啊,他偷孩子,被人家冯大娘撞见了,我还亲眼看到他进了沟子。” 吕老婆子扯了扯嘴角,阴阳怪气道:“你忽悠谁呢,要撞见了,怎么不当场把他捉起来,还来我这里找人。” 吕家,听到老娘和人争吵,吕老大和吕老二也出来了。 一出来,看院外围聚过来这么多人,都惊了一惊,忙不迭问怎么回事。 当听说自家表弟来左河湾偷小孩,还被撞见了,吕老大和吕老二都懵了,赶忙解释:“朱标强真不在我们家。” 争执这会功夫,该来的人都来了,作为左河湾生产队的队长,卫良忠也来了吕家。 卫良忠拔了口水烟,板着脸,拿出生产队队长的威严:“朱标强有没有在你们家,等找过才知道,开门,让我们找一找。” 卫良忠是左河湾生产队的队长,干了快二十年,积威甚久,队里的人,都有点怵他。 说起来,卫良峰当年断掉的那条腿,还真为卫家争取到不少好处。 卫良峰当年腿被炸后,表现得大义凛然,从没去公社闹过,无声胜有声,大队和公社见他这般,更是觉得亏欠他,等到上一任老队长卸任后,直接就让他大哥当了左河湾的生产队队长。 明摆着,就是想让卫良忠多帮扶一下卫良峰。 卫良忠在左右湾积威已久,吕老婆子见他也来了,也不敢再关着门和外面的人吵,大骂了几声,不情不愿把门打开。 过来抓朱标强的人,进吕家找了一圈,房梁、床底,猪圈都找过,结果,却啥都没找到。 院外,周桂和冯老太也带着几小孩过来了。 冯老太刚踏进吕家,就质问起了吕老婆子:“吕家的,你老朱家到底是哪路人,你侄子大白天翻我家围墙,偷我家乖宝,他这是想干啥……” 吕老婆子心底一突,声音不自觉尖锐了几分:“我侄子怎么可能会偷你家小孩,肯定是你老眼昏花,看错人了。” “我老朱家跟你无冤无仇,你心肠咋这么毒,往我老朱家扣这种盆子。”吕老婆子越说越来劲,深陷的眼睛,狠剜着冯老太,一副冯老太败坏她朱家名声,想要跟冯老太干架的趋势。 “看见你侄子可不止我一个,钱二媳妇看到了,小英子也看到了,这事,任你怎么狡辩都没用。” 吕老婆子眼角皱纹耷下:“卫家的小英子才多大啊,她能看懂什么,还有钱二媳妇……呵呵,钱二媳妇的话你也信,东阳大队那边,谁不知道她娘家和我老朱不合啊。” “钱二媳妇,故意说偷小孩的是我家标强,你安了什么心。呸,你想冤枉我老朱家的,老娘撕了你。” 吕老婆子几句话,把冯家、钱家、卫家,三家全给内涵了。 被牵连的钱二媳妇,眼睛一瞪:“合着我们都瞎,就你鼻子上的两个框框镶了珠子。” 周桂皮笑肉不笑地睨着吕老婆子:“我家英子再小也是人,比某些不做人的畜生强。” “我看你就和你那侄子一样,都是黑心肝的,两媳妇,你们还等什么,给我撕了这臭婆娘的嘴。”冯老太眼睛一瞪,转头冲身后喊人。 这会儿冯老太硬气得很,她儿子媳妇都来了,孙子孙媳也到了,再不像在冯家时,不敢声张。 冯家儿媳妇和孙媳妇也是听到风声,跑过来的,两婆媳心里恨的很,这会儿冯老太一发声,婆媳俩一撸袖子,就和吕老婆子扭在一起。 有媳妇的不止冯老太一个人,吕家婆子同样有媳妇,那两儿媳妇在自家男人一声吼后,赶忙上去帮忙。 倒是冯家和吕家的男人们没动。 不是他们不想动,而这会儿卫良忠在。男人动手,打起来,性质就变了。 做人没几天的系统,看着院子里扭打成一团的几个女人,整个都懵了。 ……人类竟然可以这样打架。 进屋里抓朱标强的人,找了一圈,悻悻而归。 大伙面面相窥,都拿不准朱标强还在没在庄子里。 左河湾沟子四通八达,除了前方的左河,左右和后方都能进出,朱标强不在吕家,怕不是从另一条路逃了。 就在大伙疑惑之际,人群中,潘玉华突然冲她爸潘宏军说了一声:“爸,先前我在院子里,看到有个人,去了柄贵叔家。” “柄贵?周柄贵?” 潘玉华的声音不小,虽然吕家吵吵闹闹,但也有几个大人听到了她的话。 “玉华,你什么时候看到的?”潘宏军一把将闺女抱起来,问。 潘玉华一副很害怕的样子,小脸贴在潘宏军的肩上:“就是爸爸挑桔子进屋的时候。” “妈啊,我的乖乖哦,周柄贵家不也有个吃奶的。”一个女人猛拍了下大腿,惊说了一句。 众人闻言,顿时回神。 可不就是,周柄贵家也有个在吃奶的奶娃娃,这朱标强不会是没偷到冯家的孩子,转过头,去偷周家的吧。
卫良忠一听,烟杆都差点吓掉了。 他一转身,大步走出吕家,边走,边招呼队员:“快,快去柄贵家看看。” 而另一边,被潘宏军抱在怀里的潘玉华,看着奔向周家的众人,如释重负。 幼时记忆太遥远,重生回来,她只记得若楠姨一家的悲剧,倒是把村里另两家的事给忘了。 上辈子,也就是这个年未,冯、周家两家的孩子,大中午的在家里被人偷走了。 谁偷的,一直到她死都是个谜。 想到被偷的小孩,潘玉华那双本该天真的眼睛里,露出了与她年龄完全不相符的恨意。 世上所有的人贩子,都该死…… 她上辈子一生悲剧,就是这些人贩子害的。 想到上辈子,潘玉华神情溢出痛苦。 潘玉华其实并不是潘家亲女,而是卫良忠去西口市办事,在西口市火车站捡到的,捡回来后,又被潘家要了去,因为,潘宏军和张荷花结婚好些年都没有孩子,两人迫切想要个孩子,甭管这孩子是男是女,他们都喜欢。 潘玉华的身世,在左河湾不是什么秘密,大伙都知道,因着潘家疼她,倒也没人在她面前乱嚼舌根。 上辈子,关于自己身世,她也是六岁后才知道的。 那时她妈生了场大病,觉得自己可能活不了,就把这事告诉她了。 其实身世不身世的都是其次,她之所以这么恨人贩子,是结婚生女之后。 因为,她的女儿,就是被人贩子拐走的。 男人为救人死了,留给她的女儿又被拐卖了,她潦倒落魄,寻寻觅觅二十几年,都没能找回女儿,最后还因揭发人贩子,被人贩子一刀捅死了。 在寻找女儿的路上,她遇上了卫家变故后,带着卫二哥回到盘洲的若楠姨。 若楠姨在她寻女路上,给了她很多帮助,也因这原因,她才会对卫家的悲剧这么深刻。 潘玉华从过往回忆中回过神来,目光看向周家那边。 另一边,卫子英小眼睛露出些古怪,暗戳戳打量潘玉华。 卫子英前生是分析系统,对情绪相当敏感。不,不能说是对情绪敏感,而是有分析微表情的能力。 刚才潘玉华出声后,小丫头就察觉到丢丢问题。 玉华姐的秘密,好像有些大哦。 她要没记错的话,潘伯伯挑桔子进屋那会儿,她和奶奶都已经到了沟子这边,她还和在屋檐下摘菜的玉华姐打了声招呼,而玉华姐,是和他们前后脚来的吕家。 周家在沟子拐弯角,视线有限,玉华姐人在潘家,是怎么看到坏人进周家的? 其实潘玉华还真没看到周家有进人,她刚才会那么说,都是猜测。 上辈子,周家和冯家是在同一天丢的孩子,这辈子事情虽然有些出入,但谁知道朱标强被撞破后,会不会胆大包天的,再去偷周家的孩子。
第9章 潘玉华的担心成真了。 吕家这边人刚散,周柄贵家里,就响起了他媳妇的嚎啕大哭声。 “娃他爹,三柱不见了,真被人偷了。” “啥,真偷了?” “狗日的朱标强,真偷小孩子!” “弟妹,带几个人去,把吕老婆子看住,这事,肯定和她有关系。” 大伙还没走到周家,就先听到了周家媳妇的哭声。 这会儿,周家是不用去了。娃都不见了,那朱标强肯定是已经不在周家了。 卫良忠能在生产队队长的位子上坐那么久,脑袋可不傻。 一个冯家,一个周家,两家都是男娃娃,也都还没有断奶,还有便是,今天是他们左河湾分红的日子,大家都聚在一个地方,很容易忽略其他的东西。 朱标强选在今天来他们左河湾偷孩子,还目标明确的指着这两家人偷,肯定是有人给他递了消息。 整个左河湾,能给他递消息的,除了吕老婆子还能有谁。 队里出了这种坏心肠的人,卫良忠气得要死,黑着脸,让周桂带人去把吕老婆子看住。 “他大爷放心,我绝对会看好这死老婆子。” 农村人,真没几个傻的。 卫良忠让周桂去吕家,大伙瞬间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敢情这里面,还真有吕老婆子的事…… 周桂这会儿手里抱着卫子英,要去吕家有些不方便,看了眼四周,顺手把卫子英塞给一个男的,指了指旁边的屋子:“他三爷,你就别掺和,把家里的几个娃看紧点。” 说着,一挽袖子,叫上几个媳妇,气势汹汹去了吕家。 被周桂喊三爷的,是卫良峰的亲弟弟卫良海,虽然已经是爷爷辈,但他其实不老,才四十六岁,却天生残疾,是个聋哑人。 卫良峰这一辈三兄弟,老大卫良忠,老二卫良峰,老三就是卫良海。卫良海四十多岁了,也没娶到媳妇,单独跟着卫家老太过,卫家老太比冯老太年纪还大,已经八十出头,卫良峰和卫良忠两家,每个月都会轮流送些口粮过来。 两家想着她年纪大,担心卫良海照顾不过来,几次将人背过去,但前脚刚把人背回家,后脚老太太就杵着根棍子颤颤抖抖走了,老太太不放心卫良海这个老儿子,死也要和他住一处,说卫良海又聋又哑,有她在,至少家里有个声音,进个贼啥的,她还能喊上一嗓子。 卫子英认得这个三爷。 前几日她养伤,这三爷还给提了十几个鸡蛋和一只熏兔子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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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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