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花听得鼻子发酸,郁齐书亦斥责道:“好端端的,你在说什么傻话呢!别人生的,哪有你自己生的亲生骨血好?” 芦花感觉齐碗像在交代遗言一般,心惊得很,涩声劝道:“齐碗,你别再说这样的话了啊。” 郁齐书心中烦躁,又道:“你放心,你的婚事着落在哥哥身上。等开春了,我给徐宏写信,叫你徐宏哥哥帮忙留意一下他官场上结识的青年才俊。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有你徐宏哥哥这个浙江巡按御史大人给你撑场面,你不愁嫁的。” 郁齐婉凄凉地笑了笑,没说什么。 郁齐书见状,心中更觉刺痛难忍,转而对芦花道:“要不,你陪着齐碗一起去趟净慈寺?” 他是想齐碗向来与芦花亲厚,芦花在路上可多与齐碗说些知心话,开导开导她,那样齐碗必定心情会好很多。 但是芦花却有她的顾虑。 家里有产妇,有奶娃儿,郁齐书又还不能走路,他吃喝拉撒,做什么都只能靠一张嘴指挥,她又哪里能放心地离得开? 便道:“让张妈跟齐碗去吧?家里事多,还是我照应着,去净慈寺就让张妈陪同齐碗一起。” 郁齐书说了那话后也自觉家里好像没了芦花不行,张妈也是叫人放心的,他没意见,就没说话了。 但郁齐婉拒绝道:“我已经长大了,会自己照顾自己。这么多年来我都是这样过来的,你们不用操心我。多个人在,管束着我,我反而玩儿得不自在。” 她这话说不得,这么一说,郁齐书更加自责平时对她的疏忽。 “你第一次出远门,没个人陪着一道,我委实不放心。” “对,齐碗,就让张妈陪你去。周保虽然年纪大,但毕竟是男子,定然会有不便之处。” 郁齐婉就没再坚持,点点头,临走时,又留恋不舍地回头望着郁齐书道:“哥,你跟嫂嫂一定要好好的。” 郁齐书板着脸:“我跟她一直好好的,倒是你,今晚话太多!” 芦花瞪他一眼,怪他不会说话。 将孩子丢给郁齐书抱着,起身送郁齐婉出门,笑着打趣儿:“去了净慈寺,记得给自己求一支姻缘签,叫寺里的和尚给解说解说,回来就告诉我们师父给你指点的姻缘在哪个方向。开春后,我叫你哥哥往那个方向给你找夫君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118章 芦花服侍婆婆洗漱完毕睡下, 揉着酸疼的腰回了房间。 屋内郁齐书单手抱着孩子,另只手轻拍着小花被,正低头哄他弟弟睡觉。 可小家伙却才吃足了奶水, 又撒了泡尿, 此刻精神头十足---那双圆溜溜乌漆漆的眼张得大大的, 兴奋地冲郁齐书手舞足蹈着, 流着口水的小嘴里,不时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郁齐书哄了几下,收了手, 不自觉变成了逗孩子乐, 结果他弟弟就被他逗得精神奕奕,笑得咯咯的, 一时半会儿是不会睡了。 芦花莞尔, 伏在桌上撑着下巴含笑看了一阵,郁郁道:“今日齐碗他们还没回来呢。” 郁齐书逗奶娃儿把自个儿也逗得直乐,头都不抬道:“不是说让齐碗在外散心, 不用急着回来的么?” “我知道, 可是……”芦花迟疑地说,“不知道怎么的,我的右眼眼皮儿今天跳了一天了。” 牛家村此去汉阳城, 快马加鞭,一日可走个来回。不过没要紧事,是不会这么赶路的,一般都是坐小轿或者步行到了镇上, 再转坐马车去汉阳, 这样两日可来回。 临行时候, 芦花的确是曾特别交代过周保不用太赶路, 就让大小姐在汉阳城里多逛一逛,该吃吃该买买,多耽搁个一天两天时间也没关系。 所以,算算行程,周保、张玉凤和着郁齐婉他们三个,一早出的门,到了镇上就坐马车一路驰骋,三四日后就该回牛家村了。 他们走后第二日,没回,芦花没甚在意。第三日,没回,芦花有些许疑惑。等到今天是第四天过去了,人依旧没有回来,芦花心里不安起来。 当初齐书是想让她陪着齐碗去趟净慈寺的,她却叫张妈替她去。 那晚芦花就隐隐觉得齐碗的情绪看着不太对,现在想来,更觉她心事重重的,好几回欲言又止模样,绝非想出去散心这么简单。 但是,芦花不敢将这种想法和担心说出口。 说到底,她没听郁齐书的话陪他妹子去净慈寺。要是齐碗真有个啥事儿,她难辞其咎,只能心里祈祷齐碗全须全尾地赶紧回家来。 郁齐书闻言抬头看了她片刻,然后伸手,捏住了芦花瘦削的下巴尖,歪着头左右端详她好一阵,道:“你是因为长时间太过操劳,又睡得不好,眼皮儿才跳。你去照照镜子看,眼眶周围像抹了一圈儿锅底灰似的。今晚你不用起夜了,孩子我来看顾。” 芦花还不习惯郁齐书现在动不动的温柔,温热的触感自下颚处一阵阵传来,她的脸好像都被传染,发烫起来。 借着按揉眼角之机,下巴脱离了他的掌控,口中含糊道:“也许可能吧。” 起身,贴近他的身,弯腰轻弹了下他怀中那奶香奶香的小家伙肉肉的脸蛋儿,眉一挑,虎着脸道:“白天你呼呼大睡,晚上你精神十足,你可真太坏了!小小年纪,就尽跟我作对!以后你要不跟你哥多学着点如何假正经,我就打你的屁股!” 郁齐书止不住嘴角扭曲,“你现在教育他,他听得明白么?……我怎么又假正经了?” 芦花也忍不住笑出声。 出生不久的奶娃儿,吃睡都频繁,作息规律跟大人反着来,且半夜通常是要加餐的。 芦花就不放心地问郁齐书:“今晚真不用我照顾他吗?” “嗯。我陪他再玩一会儿,就叫香秀把孩子抱去她姐姐那里再喂一回,相信能管个大半夜。”
香秀的三姐已经被郁家请到府中,就同香秀住在隔壁院,随时供给郁齐书弟弟粮食。 郁家顿顿老母鸡汤、鲫鱼汤等发奶的汤品炖给她滋补身体,也允许她带儿子入府一起住,母子俩吃得好、住得好,香秀三姐开心得很,心直口快地还扬言想把郁齐书的弟弟喂到三岁大呢。 芦花笑死了。 就是你想喂,可也要你的身体条件允许才行啊。 香秀三姐生孩子的事已是两年前,若非她宠儿子,一直还在喂养母乳,否则奶水早该回了。她现在还有奶水,实在是小概率事情,但其实母乳最营养的阶段早就过去了。 奶娘还需要再找一两个候补的,但倒也不急在这一时。况且想找到像香秀姐姐这样对郁家尽心尽力的也不容易,所以,一切都等过了年再说吧。 前些日子,家里哗啦啦走了一大批老仆,怕被郁家连累砍头的有,怕以后领不到工钱的也有,反正,能走的都走光了。留下的,尽是些年初买进府的年轻丫头小厮些,因为签了死契,生死都是郁家的人,没办法走,除非偷偷逃走。要不就是本村雇佣来干粗活的长工,也是随时可以辞工不干的。 各房倒是有那带过孩子的有经验的奶娘嬷嬷,可芦花是万不会去麻烦她们的,拉不下面子去求人,只能自己硬扛。 香秀自告奋勇要帮忙带孩子,可白天基本上都是她和芦花两个换着带。抱着哄,坐着哄,换尿片,洗小衣服。兰苑又多了个产妇,事情多了很多。能做事情的就芦花、香秀和清箫三个,香秀三姐也搭了把手,可,一个郁齐书走不了路,一个冯慧茹躺在床上下不了床,一个奶娃娃啥也不懂,只知道饿了尿了哭唧唧,每日兰苑热闹是热闹,却是糟心的热闹。 哪个都累得很。 只一个个,都没把“累”字说出口。 第五日,芦花去村口等,等到傍晚,未等到郁齐婉周保张妈他们三个回来,愈发担忧起来。 回来后跟郁齐书又说这事儿,他想了想,道:“你带人去看看周保的房间。” 芦花心头一动,急忙带着清箫和香秀去查看周保的住处。 周管家住着前院下人房的正厢房,一个两进的套间。 芦花直奔里间他的卧室。 屋内清清冷冷,床铺整齐,被子叠成方块搁在床正中,衣柜里的衣服也摆放有秩,看着也没少多少,好像很正常。 但是掀开床板,底下的暗格没锁,打开看,里面一片凌乱。 暗格的钥匙正丢弃在内。 木格子里散落着几块锦缎,想来原先是用来包裹宝贝用的,周保走的时候捡走了好携带的东西,其他的他就没再管,任其随意搁置。 芦花翻了翻,格子里有一柄小臂长的玉制烟斗、一套碎了个杯的白玉茶具、还有几样或木质或瓷质或铜制银制的物事,造型奇怪,又异香扑鼻,有的像女人的小鞋,有的像是个小环,戴又不进手腕,还有的像小型擀面棒……芦花拿在手上把玩儿,看了好几眼才看明白,原来是闺房玩乐的器具,霎时丢了手,脸色通红地跑了出去,把个清箫和香秀看得一愣一愣的。 回头又去翻看张妈的卧室。 女人好将好东西藏在衣柜的最底下,所谓压箱底的宝贝嘛。 她的确从张妈日常放衣服的柜子下面摸出来个红木盒子,同样上没锁,打开看,里面空空入也。 芦花顿觉大势已去。 但还不太死心,又去探了下冯慧茹的口风。 纸终究包不住火,芦花尽量问得含糊:“娘,郁家倒了,家里好多婆子都离开了。张妈这次出门,好几天都不回来,您说她是不是也不告而别了?” 冯慧茹并不知道郁齐婉也出了门。 一开始芦花就让周保和张妈瞒着她的,怕她指责说女孩子家该裹足闺房,不该出门到处乱跑。所以,冯慧茹尚不知道一去不返的还有她的女儿。 过了小半月,冯慧茹已经接受了郁家和她男人都倒了的残酷的现实,只是还不能接受她的小儿子。 芦花每日过来开导她,她已经能坐起身来,精神恢复了有六七成。 闻言,冯慧茹怔了一会儿,方道:“她走之前那晚抓着我的手哭了半宿,我还以为她是看我生无可恋,怕我一时想不开,我还强打精神劝了她半天不要哭,没想到……” 张妈这是在跟冯慧茹道别呢。 到此时,芦花终于彻底死心了。 周保和张妈两个看来是不会回来了,他们是有备而去的。 张妈一生未嫁,原指望郁齐书收了她干闺女春燕入房,她便可在郁家养老,谁知道春燕嫁出去了。在郁家,她便除了冯慧茹就再没了依靠,而冯慧茹如今又这样,还要指望她,相顾茫然。 周保是个老鳏夫,同张妈两人在郁府共事多年,想来是想有个伴,互相扶持到老。 芦花和郁齐书耐着性子等了五日,等来个他们不得不承认的事实---周保和同去的张玉凤带着郁府值钱的玩意儿,卷款而逃了! 但当务之急,是寻找郁齐碗的下落。
第119章 丫头蹿进屋来, 神色急切:“小姐,姑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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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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