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青玄在里间榻上,此时天光大亮,透过幔帐便可窥视春光。 怎奈云临痛的厉害,已然顾不得有多狼狈,恨不得安容即刻冲进来为他安胎。 闻师尊嗓音虚弱,段惊鸿再也顾不得别的,快步上前一把扯住了青玄的长发。 蛇君脑后一痛,却因晕眩无力反抗,可怀中依旧紧抱云临不肯松手。 口中呓语频频:“滚开......滚啊......” “他是我的......谁都抢不走......是我的......永远是我的......” 青玄性情偏执,即便浑浑噩噩依旧倔强十足,他不想放开云临死都不会放手。 可他不知云临气息微弱,在这拉扯中再次陷入昏厥,刹时血流如注小腹因剧痛不断抽搐。 观仙尊奄奄一息,安容急忙扯下幔帐包裹,开始与青玄争抢。 “不要......不要分开我们......不要......” “师尊......师尊你别走......我的师尊......” “还给我......把他还给我......不要抢走他......还给我......” 青玄已无力睁眼,却奋力争抢云临,口中呓语不停,气的安容险些动粗。 他怀疑这蛊有问题,如今的青玄状似痴傻,也不知多久能恢复。 争夺半晌,青玄的脑后已被段惊鸿扯出了血,颈间与手臂又因争抢被安容抓的遍布血痕。 最惨的依旧是云临,仙尊已陷入了昏厥,腹中胎儿气息微弱,若再拖沓定会一尸两命。 安容察觉异状,忽然喊道:“就这般医治,不可再耽误。” 说罢,粗鲁的拍开段惊鸿的手,又把青玄和云临一起推上床榻,准备就这般治疗。 不消片刻,安容汗湿背脊,他从未见过这般诡异之景。 云临身缠幔帐,银发染血双眸紧闭,血迹顺着脚裸滴落,直到如今依旧止不住。 而青玄依旧抱着他,无论安容如何折腾都不肯放手,体内的妖气汇聚暖流替他暖着身子。 安容沉下心,权当蛇君不存在,拿出随身准备的银针,从容的为云临安胎。 他刚刚诊过脉,这孩子尚算坚强,即便云临的身体受了重创,依旧保持活力。 “不愧是你的种,祸害留千年......” 安容暗骂一句,继续为云临安胎,因青玄的手臂太过碍事,止血的进度格外缓慢。 尚未清醒的青玄依旧捣乱,只要安容有抢夺云临的意图,他便下意识抱的更紧。 他害怕失去云临,可正是这份担心,害的云临陷入危险中...... 段惊鸿站于一侧,见青玄这般碍事心内怒火翻涌,他本就想杀了这蛇可安容一直阻拦。 想了半晌,厉声道:“剁了他的手吧。” 他不懂医,却也看得出安容的为难,有几针刚刚扎上,却被青玄的手臂弄乱。 云临的血一直止不住,他心内焦急不已,既担心师尊出事也担心孩子出事。 闻这声冷语,安容观望青玄的手臂许久,还是摇了摇头。 “不必,仙尊尚有胎动,我已喂他服下补气血的丹药,加已银针辅佐定能止住血流。” 青玄毕竟为妖界之主,且手里还握着妖魂珠,他为属下定要尽责守护脆弱的君主。 段惊鸿冷眼看他,讽刺之言就在嘴边,奈何怕影响安容施针,生生忍了回去。 最近的一切他皆看在眼里,青玄如今的异常与这安家兄弟脱不开干系。 他觉安容虚伪。 背地里把自己的君主弄成这幅鬼样子,明面上还要当着外人尽职尽责做忠犬。 狐狸与犬‘尽孝’的模样并无区别,却多了狡猾与卑鄙。 段惊鸿冷笑,暗暗观察安容的一举一动,却时不时被这张狐狸皮吸引目光。 他虽不愿承认,但这公狐狸生的真好看。 一双狐眼微微上扬,不似他弟泛着骚气,反而自带不食烟火的仙气。 侧颜完美无缺,鼻梁如温玉般通透,失血的薄唇带着病态的易碎感,令人心生怜惜。 修长的手指正在施针,指尖微微染血,白皙与绯红交织出诡异的美感。 视线不断游移,腰肢劲瘦瞧着有力,高大的身量却格匀称,即便站于暗处也无法忽视。 看了半晌,段惊鸿竟有些沉迷,忽见安容侧眸急忙移开视线。 安容心觉奇怪,他刚刚便发觉段惊鸿一直看着自己,这狗道士的视线令人恶心。 他心悦云临可他并非断袖,若换个人与他亲密,他定会因恶心痛下杀手。 思及此处,安容冷道:“无事便去守着。” 应是他想多了,段惊鸿怎会对他感兴趣,刚刚还险些与他大打出手,他二人应为情敌。 闻这冷语,段惊鸿暗暗握拳,心内也愈发厌恶公狐狸。 狐狸精就是狐狸精,即便生得好也是狡诈的妖邪。 思及此处,段惊鸿反而不走,冷声说着:“我不放心。” 他不放心把师尊交给这狐狸,定要一直守在旁边,直到师尊安然无恙。 且这屋内一只蛇妖一只狐妖,他为道士不杀已是坏了规矩,若非担心云临觉不会与妖族共处一室。 安容暗暗瞪他一眼,他也知这狗道士不放心,人族总是高人一等,也不知他们何来的优越? 房内陷入寂静,安容忽视段惊鸿后动作愈发利落,云临的血渐渐止住,还顺带给青玄扎了几针。 “仙尊无事了,可这胎儿能否保住,全看仙尊何时醒来。” 闻这一句,段惊鸿眉头紧蹙,安容又道:“仙尊醒来时方能恢复内力,只有他自己能护住这孩子。” 见段惊鸿还不懂,安容只得直言:“蛇君太过粗暴已伤到了胎儿,仙尊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已是万幸。” 话音刚落,忽见青玄睁眼,他木讷的问着:“我师尊,怎地了?”
第57章 孩子保不住了蛇君作出决定 迷心蛊副作用太强,安若每每发号施令,青玄都会陷入迷茫,神智与意识模糊不清。 而这次,安若连续下了几次命令,混沌感逐步叠加,直到如今才清醒。 察觉怀中有人,青玄缓缓垂眸,瞳仁骤然紧缩。 是他朝思暮想的云临,此时正乖巧的躺于他怀中,纤细的身子绕着幔帐血迹遍布全身。 一道剑光忽闪,耳畔传来冷语:“青玄,你个大逆不道的畜生!” 段惊鸿刚欲动手,却猛然被人握住手腕,安容厉声道:“此为妖界君主,还望仙君注意言辞!” 他需护青玄,只因君主已清醒,他为下属表面功夫要做到。 段惊鸿嫌弃的蹙眉,直接挣脱安容的手,对青玄道:“早知你会变成这般,当初我就应极力反对师尊收下你。” 怎奈事已成定局,云临也深受其害,他又能做什么? 青玄冷眼看他,因疲惫不愿理会,缓缓起身为云临披上锦被,转头问向安容:“我又伤了他?” 刚刚脑中混沌,已记不清做了何事,但见云临这幅模样青玄心内不安。 他的思绪还停留在大婚当夜,段惊鸿顶替了他的身份,自己还被云临捅了一剑。 安容沉默,半晌才说道:“仙尊这模样您应是懂的,且他腹中子嗣还未脱离危险。” 青玄眸间一震,急忙去试探云临的脉搏,微弱的不易察觉,体内灵流也陷入了混乱。 “师尊......您醒醒......师尊......” 青玄的呼唤,云临根本听不到,却惹的段惊鸿烦躁不已。 忍了许久,还是用力扯住青玄的衣襟,逼他与自己对视。 段惊鸿垂眸冷道:“青玄,就当师兄求你,放过他吧。” “若你还念及同门之情,若你还把他看做师长,这辈子都不要再出现。” 青玄瞳仁幽深,怔怔望着段惊鸿,哑声说着:“凭何?他是我的,他肚里也怀了我的孩子。” 要他退出根本不可能,他也不会眼睁睁看着段惊鸿亦或安容上位。 云临是他的,这辈子都应待在他身旁,安分守己做他的云侧妃。 见青玄冥顽不灵,安容忍不住接了话:“蛇君,您已逼死过仙尊一次,还想逼死第二次吗?” “属下为您诊断过,您脑后受了重创,往后也会时常神智不清。” “这次算仙尊命大,若再有一次他会被您折磨死,而这孩子也无法安然降生。” 青玄浑身一僵,下意识触碰脑后,果真触碰到温热黏腻。 猛然回神,他想到采摘野果那日,他从树上跌落的确伤了后脑,而这伤许久都未愈合。 看向安容,蛇君小心翼翼的问道:“治不好?” 段惊鸿嗅到血腥,垂眸看到青玄染血的手指,这才嫌弃的松了手离他远远的。 安容眸色一沉,继续说谎:“很难,且往后都会这般,时常神智不清且健忘。” “发病之时,您无法控制自己的言行,嗜血易怒如恶鬼附身。” 蛇君脑后的伤其实很早便愈合了,他怕事情暴露喂蛇君吃了药,往后再被蛊迷心时便可用这借口。 房内陷入沉默,青玄垂眸看了看云临,忽然起身站到了一旁。 窗外投入暖阳,照亮一方床榻,师尊银发悬于榻旁,染血的面容似被薄纱遮掩。 青玄站于阴影处,窗外日阳高照,却偏生照不到他身上,一双蛇瞳如死水。 观望师尊眉眼,一点朱砂绯红,青玄愣神许久,忽然转身对安容道:“照顾好他,我不会再来了。” 得知自己生了怪病,他也放下了独占的念头,他想要云临开心每日都是笑着的。 若继续纠缠,云临还会因他受伤,不舍也要学会放手。 因他终是懂得,束缚并非保护,爱意绝非占有,真心焉能掠夺。 且他们的孩子也需顺利降生,这段时间他不能来打扰,即便来也要悄无声息。 青玄眼眶泛红,忍不住又回头看向云临,师尊幔帐之下微鼓的小腹,似在微微颤动。 这是他的小蛇君,而他却没资格做父亲。 忽然看向段惊鸿,青玄哑道:“师尊产子之时,请告知我。” 段惊鸿蹙眉,冷声问道:“你又要做什么?” 青玄苦笑一声,喉结滚了滚,他说着:“不做什么,只想知晓时辰。” 知晓孩子的生辰,他会一直记在心里,若有机会还可偷偷准备生辰礼。 段惊鸿缓步行至榻旁,挡住青玄的视线,低声回应:“我会告知你,但这孩子不会知晓自己的身世,师尊也是这般想的。” 青玄眸间轻颤,浓密的长睫挂了泪珠,握了握拳笑着道:“待孩子出生,劳烦师兄封了妖血,不知自己为妖也是好事。” 这孩子与他不同,即便不知自己血脉,也有云临和段惊鸿护着。 忽然看向安容,抬手一颗绯红灵珠,蛇君又道:“此为你的妖魂珠,在这好生照顾仙尊,便算将功补过。” 他知云临对安容有意,这孩子认安容做父亲他也认,总比认段惊鸿要好。 反正师尊心内从未有他,若能治好自己的病,再与云临重新开始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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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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