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此言安容隐有猜测,缓步上前小心撩开幔帐,扯住云临的手臂静心诊脉。 床榻之上血迹晕染,锦被下的孕孕肚微微抽搐,云临半梦半醒因疼痛眉头紧锁。 安容诊了半晌,低声道:“应是蛇蛋撑破了皮肉,仙尊为男子本就不适合孕育,总有这么一天的。” 青玄眼眶一红,颤声问道:“可有办法?这血也止不住,不能这么挺着啊。” 安容叹了口气,沉声解释道:“我也没办法,仙尊也不能用药,只能自己挺过去。” “血能止住,只需习惯皮肉自会舒展,但再过一阵子还会这般,直到生产前蛇蛋的大小才能稳定。” 其实最开始他便隐有猜测,男儿身不似女子那般适合孕育,云临早晚要迈过这道坎。 可他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本以为云临的身子至少能撑到产前,而非如今就被撑破了皮肉。 闻这番话,青玄悔恨不已,怎奈事已成定局,他也不能帮到云临。 半晌才道:“他何时能醒来?” 说罢,青玄缓步上前,轻轻握住云临的手,又抚了抚染血的银发。 师尊总在受伤,有时因他而起,有时因他的子嗣而起。 他二人应是无缘,正如旁人所说,他只能给云临带来伤害。 观蛇君面色凝重,安容轻声安抚道:“很快就会醒,仙尊也没那么脆弱,他既想要这孩子,承受多大的痛苦都不会有怨言。” 比起青玄,他好似更加了解云临,因他始终未把这人看做弱者。 云临勇敢且坚韧,只要他想保护孩子就一定能办到,忍痛而已不值一提。 思及此处,安容劝道:“蛇君,您最近不要来了,若仙尊发现恐心绪不稳。” “若儿的身子也重了,且他还是您的正妃,于情于理您都应多陪陪他。” 青玄半晌无言,忽然开口:“我知晓了,你要好生照顾他,我这就走。” 话虽这般说,但青玄还是不愿回妖王殿,他想陪伴云临,还想亲眼看到孩子降生。 不消片刻,蛇君出了房门,他假意离开却在暗中化作小蛇,准备一会儿偷溜回来...... 而此时的安容尚不知,他正坐于榻旁静静守候,观望云临眉眼心内却异常平静。 他也不知为何,往日得见云临皆满心欢喜,光是这般看着便觉心如擂鼓。 许是仙尊受苦,自己也不好受。 安容这般想着,却克制的没有触碰云临,仅为他掖了掖锦被。 “也不知他吃了没?” 他自言自语,心思也没放在云临身上,频频观望窗口,下意识的寻找段惊鸿的身影。 “呃......” 忽闻一声闷哼,安容眸间一亮,柔声说着:“仙尊,您醒了。” 云临眉头紧蹙,哑声问道:“我怎地了?为何腹中如针扎?” 话落间,颤抖的指尖抚着小腹,没碰一下便觉钻心的刺痛。 安容急忙扯住他的手,不让他乱摸自己,轻声解释道:“是小家伙长大了,您有些受不住。” “再过一阵子,您还要受几次苦,许是一次比一次严重。” 云临长睫轻颤,冷淡的凤眼泛着红,抬眸问道:“预产期还有多久?” 痛他到是不怕,只担心孩子出意外,整个孕期他都没有安心过。 安容温柔的笑着,轻声安抚:“快了,不到半年就要生了,有我在您放心。” “稍后我给您打水,您泡泡热水会舒服些,待挺过这疼皮肉便会随之舒展。” 云临叹了口气,自嘲道:“他可真是多灾多难,也不知以后会如何?” 自他有孕后,时不时便流血受伤,这孩子还跟他坠过山崖,如今还活着也算命大。 安容拿起帕巾为云临擦拭发尾血迹,又替他整理衣襟,柔声说着:“大难之后必有后福,您和他享福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嗅到浅淡桃香,云临也得道了安抚,侧眸看向安容打趣道:“也不知何人能得这福气,将来嫁于公子?” 狐狸公子哪都好,为人谦和有礼,即便为妖也心存善念,此生悬壶济世善缘颇多。 是他配不上安容,也不知段惊鸿能否有这福气? 安容听这话,面上笑容更甚,他望着云临答道:“这福气正追着您呢,若您想回个头便好。” 话音刚落,忽闻一声脆响,安容骤然回眸,他见段惊鸿正站于门廊处。 瓷片分崩离析,汤面也撒了一地,瞧这样子应是一口未动。 云临也看到了段惊鸿,见他把面弄洒了,无奈道:“也不小心些,还不快去收拾?” 他最怕给安容惹麻烦,可他们师徒事情不断,皆是安容来善后。 段惊鸿不语,忽然垂眸愣愣的望向汤面。 这碗他没舍得吃,本想来端给师尊,可刚入门便听到这话,一时捋不清思绪。 公狐狸嘴甜,总能讨云临开心,反观他一无是处,只会惹麻烦。 师尊瞧不上他是对的,安容厌恶他也是对的,因他性子难相处,只会舞刀弄剑无聊至极。 思及此处,段惊鸿眸间暗淡,站于阴影处迟迟不愿走出。 房内二人这般相配,而他像个外人,如何看都是多余的。 “段仙君......” 闻得一生轻唤,段惊鸿瞬间回神,他见安容正望着他。 公子一袭淡粉,薄唇弧度温柔,抬眸之时恰逢暖阳映入,双眸坠了三月暖阳。 心内猛然一跳,段惊鸿移开视线,低声说着:“抱歉......” 他糟蹋了安容的好意,心内有些愧疚,这碗面他自己未吃,而云临也没吃到。 刚欲弯腰收拾,却闻安容道:“我来吧,你去陪陪仙尊。” 嗓音过分温柔,已足够安抚人心,可安容又说着:“我再去煮一碗,若你喜欢我每天都给你煮。” 话音刚落,房内陷入寂静,段惊鸿的耳尖竟泛起了红晕。 这话有些暧昧,也不像对他说的,即便要说也应对着云临。 见这二人‘眉来眼去’,云临抿唇偷笑,心内隐隐察觉出门道。 刚欲接话,耳畔忽闻尖叫:“啊!!!宿主!!!啊!!!” 云临蹙眉揉了揉耳朵,急忙制止尖叫鸡一般的系统:“你先闭嘴,有话说话。” 系统稳定了一下情绪,这才道:“宿主!他们两个气氛好奇怪!站在一起竟然有点般配!” 云临无奈道:“我徒儿很好,安公子也很好,自然是般配的。” 还有一点云临未说,若这二人在一起,段惊鸿也不会屈居人下,自然可免受孕育之苦。 只怕他这徒儿粗鲁,到时再伤了安容,他作为师父定要寻个机会,好生教育一下。 云临想的甚多,可眼前的二人并未继续对视,安容开始收拾残局,段惊鸿便坐于榻上陪着云临。 因段惊鸿不知发生了何事,云临又讲了一遍,听的他徒儿频频蹙眉。 半晌才道:“孩子真麻烦......” 见他这般嫌弃,云临笑道:“麻烦是麻烦,可也乐在其中。” 段惊鸿不解,继续说着:“师尊为男子,本就不应孕育。” 云临应是有选择的。 若他最开始把孩子流掉,如今也不必受苦,更可彻底斩断与青玄的羁绊。 思及此处,段惊鸿又道:“若再选一次,您......” “不悔......此生无悔......死亦无悔......” 未说完的话被云临打断,师尊神情倔强,抬手轻抚小腹笑意温柔。 他又说着:“惊鸿不懂,也无需懂,为师只愿你无忧无虑。” 若段惊鸿真与安容在一起,也不知是福是祸? 云临忽然抬眸,静静观望忙碌中的安容,他又觉自己想多了,定然是福不是祸。 安容与青玄不同,是个知冷知热的人,这般才能称之良配。 见师尊望的出神,段惊鸿蹙了蹙眉,轻唤道:“师尊......” 他不喜云临看着安容,更不喜安容望着云临,每到这时他都好似多余的。 许是察觉段惊鸿心思,云临收回视线,笑着到你:“惊鸿,你去帮为师打水。” 段惊鸿未接话仅利落的起身,路过安容时看都未看一眼,心内好似憋着一股无名火。 院中身影渐远,云临忽然开口:“惊鸿的父母是被妖族所害,但他好似可接受你。”
这话说的安容不知所措,因他多少能察觉到云临的心思。 无奈解释道:“仙尊多虑了,我与他不可能的,您到底因何误会?” 云临不语,忽然抬眸望他,试图寻些端倪,果真瞧见安容神情闪躲。 刚欲开口,又闻院中吵杂,竟隐隐听到拓跋羽的声音......
第72章 掌门夫人竟是拓跋羽 “放我进去!我要去看公子!我二人为旧相识!” “你凭何拦我?公子我是拓跋羽!您快让我进去!” 院中吵杂不断,云临心知定是段惊鸿不让进...... 看向安容,急忙道:“安公子,您去外头看看,莫让惊鸿伤了拓跋公子!” 拓跋羽有恩于他,若非自己这模样无法见人,他定要第一时间回赤剑宗表达感谢。 安容点了点头,柔声安抚道:“好,我去看看,您先歇着。” 说罢,匆忙走入院中,果真看到了拓跋羽,他正站在院门处与段惊鸿争执不休。 清了清喉咙,安容喊道:“段仙君,您让他进来吧,仙尊也想见拓跋公子。” 听到安容的声音,段惊鸿背脊一僵,低声应答:“做梦......” 他本就厌恶妖族,能容忍青玄和安容的出现,已是他最大的宽容。 拓跋羽闻此言,神情不悦,厉声道:“段惊鸿!你太过分了!连你师尊的话也不听?” 他一直住在赤剑宗,听闻云临身故伤心欲绝,好在偷听到云临未死,这才焦急来寻。 且他无处可去,也不想再回赤剑宗,这次过来连行礼都带上了。 段惊鸿眸间无惧,依旧持剑对准拓跋羽,冷声道:“滚......” 场面陷入僵持,安容无奈叹气,他知段惊鸿犯了倔,忽然笑着上前,一把将人扛在肩上。 “安容!你找死!放开我!” 段惊鸿吓了一跳,用力扯住安容的耳朵,不断低声威胁。 安容蹙眉忍痛,也不顾他的挣扎,回身笑道:“拓跋公子,好久不见。” 刚刚远看并未发觉异常,但如今临近一瞧拓跋羽瘦了很多。 他依旧着红衣,微卷的墨发坠着银铃,狭长的双眸疲惫至极。 见这场景,拓跋羽有些愣怔,半晌才道:“安公子好久不见,云公子还好吗?” 肩上的段惊鸿还在挣扎,安容也无心逗留,柔声答道:“还不错,你去看看吧,我稍后过来。” 忽然瞧见一旁的水桶,他又道:“把这两桶水提着,仙尊还未沐浴,伺候人你最擅长。” 语毕,微微扬起下颌为拓跋羽指路,自己却扛着段惊鸿回了房间...... ### 嘭的一声,将人丢上床榻,安容居高临下望着段惊鸿,轻声问道:“为何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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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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