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曾想安容一开口便问这个,段惊鸿冷道:“不想吃。” 他说了谎,并非不想而是心内挂着云临,想把这碗面端给师尊吃。 安容蹙眉,上下打量这段惊鸿,又问道:“你可记得昨夜?” 闻此言,段惊鸿背脊一僵,滚了滚喉结,低声道:“我醉了......” 因他酒品不好,每每醉酒都住在客栈里,临睡之前也不忘把门封死,待醒酒后才回门派。 也不知昨夜怎地了,竟不管不顾喝了很多,许是心情不好贪杯了。 安容嗯了一声,忽然掀起蒙桌的棉布,下头竟有一碗面汤。 端起递于段惊鸿,安容柔声道:“怕你不够吃,特意多做了一碗。” 嗅到清汤的香气,段惊鸿口齿生津,忽然说道:“麻烦你了。” 醉酒后的自己有多闹人,其实他很清楚,只是顾虑脸面不愿提及。 安容又嗯一声,微抬下颌示意他吃,眸间不漏半分情绪。 轻声说着:“快吃吧,再等就坨了。” 段惊鸿见状,果真不再多言,心惊胆战的吃了起来。 谁知面一入口,刚刚的焦虑一扫而空,这味道令他胃口大开。 “汤头好清,面好韧。” 虽知食不言可这味道极好,段惊鸿忍不住夸赞,甚至尝到儿时的味道。 安容见他吃的香,面上终于恢复了笑意,坐于一旁静静观望...... 待段惊鸿吃完,已被热的满头大汗,初春时节也不觉寒冷。 安容拿出帕巾,温柔的替他擦汗,轻声问着:“好吃吗?” 段惊鸿未答,仅把面碗递了过去,有人伺候求之不得。 安容接过,状似无意的道:“你昨夜把我挠伤了。” 说罢,缓缓解开衣襟,白皙的胸膛上红痕未消,因这动作渗出血迹。 观此景,段惊鸿浑身一僵,低声说着:“我醉了......” 安容微微挑眉,忽然凑近耳语:“你醉酒时,依旧拒我于千里,莫非忘了自己的身份?” 忽然捏住段惊鸿的下巴,又道:“还是在你心内,一直觉得我为洪水猛兽?” 段惊鸿被他捏疼了,不适的皱起眉头,却意外没有反抗。 他从未把安容看做洪水猛兽。 在他心内,公狐狸生明明是个死断袖,满脑子污秽的畜生...... 缓缓抬眸,段惊鸿冷道:“你想多了,我很听话。” 安容微微挑眉,拇指摩挲他面颊,暧昧的道:“有多听话?证明给我看。” 段惊鸿长睫轻颤,忽然抬起手臂,揽住了安容的肩头。 对视间,双眸依旧冷淡,他哑道:“你想如何都成......” ### 而另一头云临,正被拓跋羽伺候着,舒服的泡在温水中。 因心有顾虑,即便清洗身子依旧穿着中衣,拓跋羽也未劝,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这些日子,你过的如何?” 忽闻云临问起,拓跋羽笑道:“还成,公子您呢?” 云临抬眸看他,打趣着:“也还成,承蒙您大恩,助我逃离妖界。” 拓跋羽闻言,为他梳理长发,轻声道:“公子哪的话?若非您与安公子,我也出不去。” 二人客套半晌,云临又问道:“这段日子你一直住在赤剑宗?掌门没有为难你?” 赤剑宗的规矩他知晓,从不允许妖族入内,拓跋羽能住在里头,他也很意外。 拓跋羽闻此言,双眸骤然暗淡,他哽咽道:“没有为难,我过的还不错。” 闻这语气,云临疑惑抬眸,忽见拓跋羽红了眼眶,急忙问道:“怎地了?可是有人欺辱你?” “若是有你尽管说,待我产子后,便回去给你讨公道。” 拓跋羽是他的恩人,且他在赤剑宗的地位,想收拾门内弟子不在话下。 他猜测,因拓跋羽为妖,便有人生了欺辱之心,怕是这段日子并不好过。 云临话音刚落,拓跋羽险些落泪,他颤声问道:“公子,您能收留我吗?” 见云临神情不解,拓跋羽又道:“赤剑宗我回不去了,人界也无安身之所。” 忽然垂眸,热泪夺眶而出,他哑声道:“我......我伤了掌门,险些......险些杀了他......” 云临眸间一震,突然握住拓跋羽的手腕,冷声质问:“你为何伤他?” 赤剑宗掌门名萧万钧,为他同门大师兄,师尊仙逝前便定下由萧万钧继位。 见云临动怒,拓跋羽也不敢挣扎,急忙说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是......是他......他......” 拓跋羽说了半晌,依旧吞吞吐吐,云临也听不出所以然。 忽然松开他,云临缓了口气,尽量温柔的道:“拓跋公子慢慢说,刚刚是我失态了。” 他并不了解拓跋羽,只知这人在风月阁做了多年花魁,很会伺候男人。 但经历出逃一事,他便知拓跋羽绝非大奸大恶之徒,懂得感恩且心地善良。 这般的人不会无缘无故伤人,更别提拓跋羽胆小,若非被逼到绝境怎会对掌门下手? 云临沉下心,愿意听拓跋羽解释,望向他神情温和。 怎奈拓跋羽一言不发,见云临望向自己,瞬间垂下了头,因紧张浑身僵硬。 云临见状,又安抚道:“你不用怕,他虽为我师兄,但做人要讲一个‘理’字。” “我向来帮理不帮亲,若他真的欺辱你,我也会为你讨个公道。” 闻这一番话,拓跋羽泪流不止,普通一声跪了下去。 抬眸看向云临,他哽咽道:“公子,求您救救我!” 闻这番话云临满头雾水,忽然递了个手帕,轻声道:“先擦眼泪,大男人哭成这般,像什么样子?” 拓跋羽抬手接过,委屈的吸了吸鼻子,哑声说道:“其实这些日子,我一直住在主峰主殿。” 云临眸间一震,主峰主殿是掌门的住所,昔日只有他和未来掌门夫人可入内。 见云临这般,拓跋羽一时不敢接话,修长的手指不断拉扯手帕,险些直接撕碎。 房内沉默半晌,云临颤声问道:“掌门何意?” 拓跋羽抿了抿唇,低声答道:“我......我初入赤剑宗时,为求靠山主动勾引过掌门......” 见云临瞪大双眼,他又道:“那次之后,掌门便把我关在了赤剑宗,日夜欺辱我......” 忽闻一阵抽气,云临小心翼翼的问道:“掌门他......他看上你了?” 拓跋羽眸间一暗,自嘲一笑:“怎会呢?他想要我的妖丹,救他的未婚妻。” 话音刚落,忽然撩开衣襟,云临垂眸一瞧,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他见拓跋羽紧实的小腹上,一道剑伤狰狞可怖......
第73章 狗道士有孕蛇君震怒 云临看了许久,忽然抬眸小心翼翼的问道:“妖丹到处都有,他为何非要你的?” 人族与妖族向来势如水火,市场与拍卖行也有很多妖丹,萧万钧为赤剑宗掌门要什么没有? 虽可怜拓跋羽的遭遇,但云临心内存疑,也不知该不该信一面之词? 许是看出他心思,拓跋羽合上衣襟,低声解释道:“我父亲是个道士,母亲是狐族女子。” “我生来为混血,体内存着灵气与妖气,我的妖丹于人族是大补之品。” 云临眸间轻颤,沉声问道:“那公子为何沦落风尘......” 话越说越小,云临也有些后悔,这无异于揭人伤疤...... 拓跋羽勉强一笑,低声说着:“我父母身份天差地别,因而被仙门迫害致死,我打小被风月阁收养,便顺势做了小倌。” 闻这番话,云临叹了一声,只觉众生皆苦各有不同。 忽闻系统道:“宿主,若您收留他,决不能让掌门知晓。” 云临疑惑问道:“有我护着师兄还能如何?且他的目的只是妖丹,如今剜都剜了还会要人命吗?” 萧万钧与他一同长大,他师兄弟感情极好,若他出面护着拓跋羽,掌门也得给面子。 刚开始他还气拓跋羽伤了师兄,如今一看皆为自作自受,萧万钧这掌门人竟连个小狐狸都欺负。 系统无奈道:“您的出现的确改变了很多,这二人怕是孽缘定要及时斩断。” “您一直护着拓跋羽,我也无可奈何,这人虽无用但也挺可怜的。” 拓跋羽的身世确可怜,连它都动了恻隐之心。 父母双亡沦落风尘,出了一个牢笼又进另一个,如今连妖丹都被人剜了,怕是活不久了。 这话系统不敢说,但它看得出拓跋羽很虚弱,若再遇坎坷身子定然撑不住。 闻这番话,云临不知如何作答,半晌才道:“我知晓了,我会把他藏起来。” 系统嗯了一声,借着云临的视线打量拓跋羽,悄然叹了口气...... 直到云临洗完,拓跋羽始终沉默,他手脚利落的伺候,好似很习惯这般事情。 云临穿好外袍,忽然握住他的手,笑着道:“往后无需伺候我,你住这便好,若愿意可帮安公子打理家事。” 拓跋羽红着眼眶,笑道有些凄苦,感激的说着:“多谢公子大恩。” 他没了妖丹彻底成了废人,如今只能依附云临,甚至连重活都做不了。 云临松开他的手,状似无意的问道:“你是被放出来的?还是逃出来的?” 拓跋羽浑身一僵,小心翼翼的道:“公子,您别赶我走!这一路无人发现我的踪迹!也不会给您惹麻烦的!” 这话一出,云临便知答案,心疼的说着:“有我在无人敢动你,即便萧万钧来了也不敢。” 闻这名字拓跋羽不受控的发抖,腹部的伤口隐隐作痛,消瘦的双颊愈发惨白。 过了许久,颤声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萧万钧太狠,他是真的怕了,若非被逼到绝境也不敢偷跑出来。 这人甚是古怪,得到他的人还骗走了他的心,本以为两情相悦,转头就剖了他的肚子。 被活生生剜了妖丹,他险些丧命赤剑宗,可萧万钧得到了想要的,又将他困于主殿。 这畜生一边想着未婚妻,一边想与他厮混,就这般不清不楚过了许久。 他为何逃离?只因萧万钧大婚将至,他不想面对这一切,欲求死又不敢。 这些话他不想同旁人说起,即便是云临也不想。 他见惯风月,可游走在各种男人之间,怎奈动了真心却换来这般下场。 不愿承认也是自我保护,固守仅剩的尊严...... ### 直到入夜,云临才瞧见段惊鸿的身影,他这徒弟端来一碗面,孝顺的塞进他手里。 “师尊,您先吃。” 嗓音依旧冷淡,可走路却有些诡异,好似受了伤又好似身体不舒服。 云临吃了几口,却见段惊鸿依旧傻愣在原地,他笑道:“站着作甚?快坐下。” 段惊鸿未接话,他根本坐不下,即便软塌也觉不适。 安容好似吃错药了,缠了他一整天,如今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可面对云临却不敢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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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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