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仍是不放心。 虽然霄姬并没有掌握盛怀昭的记忆,也没有让他经受跟云谏一样的心魔考验,但霄姬毕竟是缪砂城的主人,盛怀昭肯定会被影响的。 他担心这种时候的决策,会是盛怀昭强装镇定的错误之举。 “宿主,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想办法好吗?”系统温声劝道。 万物生的种子落在手心时发出极轻的回响,盛怀昭吹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光团。 系统:……? 盛怀昭:“不要,略。” 系统:??? 尚未反应过来,系统便听到生命值猛降的声音,吓得它立刻打开数据。 居然从45%跌到了15%! 之前在魔域剖心头血也只降了15%,盛怀昭这次除了放血还…… 系统:宿主,你也太莽了! 盛怀昭睁开眼,捂着自己剧痛的胸腹。 ……嘶,比他想象中要疼一点。 霄姬第一次触不到旁人的记忆,为了摸清盛怀昭到底是怎么回事,甚至自己用灵气将他化回原型。 跟前人猝不及防醒来,霄姬还没反应过来,便感觉一个濡湿且结实的东西被塞进手里。 “变回人真是方便多了,谢谢你。”盛怀昭转身落地,捂着自己鲜血汩汩的伤口飞身一步。 冰凌镜面如石子入湖,盛怀昭入镜时牵起阵阵涟漪。
“这是什么东西……”霄姬从未遇见过如此轻狂自我的人,怒意刚起,手中的树种生根落地。 轰—— 万年冰封,萧条寂冷的雪原里,长出了一颗生机勃勃的苍天大树。 盛怀昭闯入霄姬为云谏布开的心魔之阵时,刚落地便感受到剧烈的震动。 系统:这是因为此阵只为一魂所用,你强行突入其中便破坏了阵的平衡,所以这里才会有异动……这不是重点,宿主你得马上止血,你这跟云谏不一样,你都没有灵气护体…… 盛怀昭心想还挺刺激,没有回应系统喋喋不休的嚷嚷。 震动引发了雪原崩塌,盛怀昭强忍胸口的剧痛,视线落到不远处的山洞里。 他憋着气想一鼓作气跑到山洞前,却没想到先前在洞口外给云谏添麻烦的“小哭包”正一脸阴郁地看着自己。 心魔阵中的所有人与物都只为云谏所服务,一旦察觉到侵入者则会被他们迅速抹杀。 白虎被遗留在魔尊的地盘,而万物生也已经用了,眼下盛怀昭手无寸铁。 ……他要被云谏的“心魔”所除了? 不,不对。 他不会有心魔,云谏也不会有。 盛怀昭抬手落到耳垂,将骨钉狠狠刺入指肚,鲜血瞬间落在其间。 ……被骗了那么久,你也该发现不对劲了吧? “云谏!” 由远及近,像是森林的钟鸣,撞入识海间清明一片。 云谏的神识骤然回笼,突然的冰雪,虞瞳的消失,还有他在寻找盛怀昭……一切被寒冷掩盖的意图一瞬清晰。 跟前的“盛怀昭”双眼含恨,云谏却能与他直视,且再也没有感觉到之前那种痛彻心扉。 先前的狐狸装作盛怀昭,是因为太过贴近他的妄想而被戳穿,而眼前他入局,则是因为太过贴近他所抗拒抵触的猜想。 一而再。 不可再而三。 “你要做什么。”跟前的“盛怀昭”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脸色相当难看,却没有让云谏轻易离开,“你要去杀另一重神魂了?” 云谏一言不发地挣开他的手,离去的背影果断坚决。 他在风雪之中,看到了那身染血白衣。 纵使狼狈如斯也是傲然天成,意气风发。 盛怀昭怎么会柔弱无力地躺在怀里让人为他奔走劳累呢,他只会悠然自得地躺着,颐指气使地让人侍执巾节。 “云谏!” 剑光一闪。 气势汹汹的“小哭包”消散成影,魔阵中的一切恢复原貌,云谏衣袂轻扬,落地时稳稳接住了盛怀昭。 “听到了。”执剑的人面色淡然,是风雪不染的孤清淡然。 盛怀昭的血落到他的手心,竟然是与刚刚山洞里憔悴不已的“盛怀昭”十分相似。 云谏凝眉看着眼前的人,尚未开口,盛怀昭便搂着他的脖子往下一压。 吻是略带腥甜的味道。 云谏怔神,此前被阴翳所拢的双瞳清明,掺着错愕。 “你受伤……” “我喜欢你。”盛怀昭轻咳,嗓子被血呛得有点哑,“融魂也喜欢你,不融魂也喜欢你,在我眼里由始至终你们都是一个人,再让我发现你被这些错漏百出的幻境所骗……” “没有第三次了。”云谏眼睫轻垂,舌尖上腥甜的味道徐徐漾开。 盛怀昭长叹一口气,顺着他的后颈用指节绕了一根发丝。 云谏微怔,随后便看见盛怀昭缠着他的黑发,与他自己的鬓发相结,随后缠在一截染血的碎骨上。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盛怀昭抬起手,将碎骨压在云谏左耳的耳垂上:“这是我与你的契,我已经很疼了,别让我再疼了。” “折腾那么久,不就是想听这个么。”他轻轻垂下手,带着一丝不服输的闷声:“虽然你真的很麻烦,但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要说: *摘自《留别妻》 - 冰山就是—— 怀昭出门,收到短信:你回家还爱我吗? 怀昭睡觉,收到短信:你睡醒还爱我吗? 估计到了那啥的晚上,怀昭也会被摁在枕头上:*完还会爱我吗? 怀昭:烦了,不想爱了。 - 收到好多营养液!!开心!!我会更加努力的(看我今天提早更新了咩~~)
第44章 说一遍不肯相信, 那就说第二遍第三遍……无数遍。 鲜血坠落的腥味传至鼻尖,缓慢地刺激着嗅觉,云谏下意识抬起直接去轻触尚在隐隐作痛的地方。 盛怀昭的骨头, 落在了这上面。 是他亲自结的契, 在这种时候, 跟这个神魂。 不可思议的喜悦尚未来得及翻涌, 云谏先看到的是他血染的前襟。 “你……你怎么从这里折骨!”他迅速落掌, 轻柔又温和地帮盛怀昭愈合伤口。 血肉模糊的刀刻之痕,像是一个伤口被二次三番折腾,光是瞧着都觉得疼。 “还好。”盛怀昭的嗓音放得低轻,像是阵痛后知后觉, 他强装镇定, “再疼的伤也受过,这点不算什么。” 他本意是安慰, 却无端触到云谏某些不愿提及的回忆,他面色稍变:“我错了。” “……是是是,你又错了。”盛怀昭感觉自己的伤口缓和一些,灵气育养减轻了痛苦, 但恢复如初还是需要时间。 “我们还在阵法之中,赶紧离开。” 也不知道这次万物生能拖延多久, 得早日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 盛怀昭本以为缪砂城会像万物生一般被困与魔域之内, 得跋山涉水才能找到,却没想它一直悬浮在无主深渊的结界外。 彻底入境后,系统解锁了与缪砂城有关的设定:在上古大能封印魔域之前,那片神秘莫测的土地本身就是缪砂城。 是外人蛮横地将这片领域一分为二, 并且将魔兽驱逐入内, 霄姬迫不得已只能将结界从偌大的仙域收缩至此, 让缪砂城成为缥缈难遇的存在。 而常年居于严冬中的城主霄姬善蛊惑人心之法,精通多种魂术,缪砂城被一分为二。所居之地遭到破坏,她献祭半生修为将诅咒落在元星宫那位大能的识海内。 是她亲手将那人的魂魄撕扯成两半,害他终其一生不能得道。 这些年下来她的修为或多或少恢复了些许,便试图通过无主深渊回到魔域之中。 云谏与盛怀昭的出现是无意为之,却正巧碰上了霄姬隐入无主深渊的时候。 无心插柳,误打误撞。 盛怀昭入冰凌镜时将阵法搅碎破坏,如今逆着风雪的方向有一丝不一样的味道。 云谏将外衣披在他身上,看见他身前红色的嫁衣时略微愣怔片刻。 “又不是没见过我穿这个。”盛怀昭不自在地别过眼,低声催促道,“赶紧走。” 最早碰到云谏的时候盛怀昭也穿着嫁衣,当时他还能毫无芥蒂,不管穿的是裤子还是裙子都能大摇大摆地晃悠,但现在虽然还在嘴硬,但盛怀昭走路时已经规矩许多。 像是在喜欢的人面前一下意识到了什么,开始约束自己的言行举止。 云谏抱着他从冰凌镜中落地,眼前霜雪所筑的宫殿已经被肆意生长的古木所破坏,霜瓦碎散一地。 堂皇富丽的霜雪碎散时,竟然是这般凄厉。 盛怀昭本能地感觉到不安,将要催促云谏离开时,一枚霜针似追魂夺魄般破风而来。 云谏下意识举剑去避,霜针却如幻像般骤然在跟前消失。 恍然一瞬,穿过了剑刃刺入眉心。 少年身形稍移,只觉得眉心一片寒意。 事情发生之快,盛怀昭还没意识到有何异样,已被云谏拢护在身后。 疾风裹卷,冰刺如雨,那柄平凡至极的宝剑发出悲鸣,即便灌灵入内也空耗损尽。 霄姬的雪城之内并无其他妖奴魔仆,围追二人的确实缓缓站立而起的冰雪小人。 巴掌大,本该是憨态可掬的雪人团在身前,成型的瞬间,几率色泽不一的魂魄附体。 邪气暴涨,雪人竟也成了可夺人性命的杀器。 云谏身后护着盛怀昭,出招受限,而雪魔身处极寒之境,此地是越是寒冷,它们的动作越发迅速简练。 这一路来,二人所遇到最为棘手的敌人便是魔尊,但当时他一心只为抓虞瞳双修,且有无主深渊的结界分割,云谏是没有与他正面交锋。 所遇之敌中霄姬是最为棘手的。 “年纪轻轻便已是妄虚境的修士啊,”霄姬轻巧一笑,转瞬恨然,“不错。” 纤纤细指覆手而抬,一盏麒麟冰壶徐徐出现。 “就是不知道跟弘真天的半神打起来,谁能赢呢?” 盛怀昭心头一紧,不祥的预感缓缓展出。 弘真天的半神? 放眼整个修真界,勘破妄虚境的人寥寥无几,传言要入弘真天更是需要成千上百年的修行……如今唯一一位活着的半神,便是人称剑仙的淮御剑君。 霄姬以魂魄为奴,冰雪塑身使兵卒无知无觉,奋战至死。 这本该是好对付的……但若附以半神之魂,那便难说。 引魂渡魄,刮眼的风雪从眼前燎过,冷到极点时却让人有种幻境般的灼热感。 冰塑的脸缓缓清晰,盛怀昭瞳孔骤缩。 这居然是元星宫那位神魂分裂不得善终的大能! “云……”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跟前的人已经执剑抗衡。 蹑霞云以下的修士,若是决意拼死,舍命一搏,哪怕跨境也有机会与对方同归于尽,只要胆敢豁出性命,但妄虚境与弘真天两个境界的距离并不是说不要命就能跨越的,纵观偌大修真界,曾触及弘真天的修士寥寥几人,皆是一人可抵千军万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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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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