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懊恼地想着,刚才怕这个人做什么。 窗外的光线全都涌了进来,驱逐室内的黑暗,南宫燃这才发现,已经是白天了。 苏息辞站在落地窗前,薄唇嗫嚅了下,道:“少爷,昨晚的事……” 南宫燃知道这人特地来他房间的目的了。 他不是那种无聊的人,也没兴趣关心他,但刚才的确实打实吓了一跳,现在想起还心有余悸,不管是谁都会很不爽。 他一手弯曲撑在身后,懒洋洋地躺靠在床头垫子上,道:“昨晚发生的事情么,算个把柄吧?” “只是睡眠不足情绪低落引起的低血糖。”苏息辞坚持道。 “还真是能骗人,要真是低血糖,你怎么会一大清早来我房间解释,还想知道我的态度。”南宫燃嗤笑道,另一只手闲散地放在曲起的膝盖上,“当我是傻的么。” 苏息辞握紧双手。 “我今天会辞职。”他道,“以后不会给您造成困扰。” “辞职?就你这毛病,哪个地方会收你?也就这里他们当你是管家,对你客客气气,吃好的穿好的,连住都给你单独安排一栋。老头子还把你当个宝,丝毫没有为难你。” “你去看看外面,哪个人不会欺负你。” 苏息辞的脸色更苍白了几分。 “你要待在这里,可以。” 他慢慢抬头,眼里带着警惕和疑惑。 南宫燃逗猫一样,终于慢吞吞地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坦白交代,谁让你来的,你收了谁的好处,目的是什么,所有的一切,都交待出来,我勉强可以给你个容身之所。” 反正工资不是他付,他也不想跟这种虚伪做作的人做太多纠缠。 “没有人。” “没有人?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 “真的是事实。” “那你枪法是和谁学的?” “游乐场。” “骗子。”南宫燃全然不信,“你要是再这样说,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说着,他往浴室走去,明显是要他离开,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谁都有自己不愿意面对的事情,请你互相宽容一点,体谅一点。” “你去和老头子说去,看他体不体谅你这个怪胎。” 他低声道:“他知道。” 所以他非常感激南宫榕对他的包容,不想他受到任何伤害。 眼看现下跟南宫燃谈不成,苏息辞只好先告辞,另外再想其他办法。 他必须要找到一个解决的办法。 —— 南宫燃早餐的时候问南宫榕的想法,南宫榕果然知道这件事情,他不由不满道:“你不能找个正常点的人来?” “正常点的?他就很正常,怕接触人怎么了,你又不是要跟他睡,管那么多干什么,他能做好管家分内的事情就行了。” 仔细一想,其实是没什么问题。 他什么时候关注过集团员工是不是有毛病?能完成他交代的任务就是好员工。 苏息辞走进来,跟南宫榕说医生来了。 南宫燃翻了个眼皮,淡淡地瞅了他一眼,一本正经纠正道:“别乱讲,我喜欢女人。” “你喜欢什么样儿的我还能不知道?”南宫榕嫌弃道,“苏苏……” 南宫燃冷下脸来。 “你推我过去。”南宫榕和蔼地招招手,让苏息辞推他出去。 苏息辞把他推到门口,刚好迎上医生,身边的护士接过他的位子,继续把他推到客厅。 苏息辞看着他们走到隔壁房间,耳边传来身后男人打电话的声音。 “已经在楼下了?果然没有一个女人能抵挡得住我的魅力,这样下去,要是男人也对我心动……” 想起这个,他胃里一阵翻涌,想吐。 不,不是心理上的想吐,是生理意义上的想吐。 南宫燃一口把嘴里的饭菜吐出来,再看面前海鲜粥里加的料,脸色顿时泛青。 他把海鲜粥推远,面无表情地灌一大杯水漱口。 “少爷,您看起来面色很不好,是粥不合胃口吗?”苏息辞温雅地站在门边问他。 “又开始假惺惺地问候起我来了?”南宫燃眼神微睨。 “你要这样想我也没有办法,但我是真心关切您的。之前喝海鲜粥时我发现您神色总是淡淡的,应该不喜欢它的味道,所以今天我让厨师在里面多加了些蟹肉以增加鲜味。”苏息辞认真推断道,“您是不喜欢螃蟹的味道么?” “你想多了。”他脸色铁青,一刻也不想多待,丢开餐布离开餐厅。 苏息辞笑了笑,招招手,让人把碗筷收拾了。 —— “总裁,你脸色似乎不太好。”麦克斯抱着文件跟在他身后,一脸担忧道,“下班后要去医院看一下吗?或者叫私人医生过来。” “没事。”南宫燃面无表情地按去脸上的汗珠,惨白的脸上更显冷漠。 开完会回到办公室,门口的秘书娇滴滴地凑过来,看到他这脸色,吓得一句话都说不清楚。 “什么事?” 眼看要被当场炒鱿鱼,她哆嗦着把手中的饭盒拎到他面前,“庄园里司机送来的。” 平常他都是吃公司楼下食堂五星级酒店厨师做的菜,庄园里的人也知道,今天送来一个饭盒,不禁让他奇怪。 打开一看,里面除了正常的四菜一汤,还有一个小巧可爱的塑料透明盒子,上面贴着半透明的猫头贴纸,盒子里装的两粒药。 还有一个便签纸,上面隽秀的字迹写着:过敏药,别硬抗。 苏息辞,绝对是苏息辞这个小骗子! 早上意有所指地问他是不是不喜欢蟹肉,中午就送药过来了。 还假惺惺装作一脸关心的贴心模样! 他挠挠手臂,早上不小心吃进蟹肉后,强烈的心悸让他恶心冒冷汗,全身发起红疹,逐渐从关节扩散,整个人肿了一圈,浑身发热发痒。 硬抗了一个上午,没想到苏息辞会送药过来。 也不看看早上是谁故意往粥里放蟹肉。 知道他吃了会怎么样,还让他熬了一个上午才送过来。 南宫燃把饭菜连带药都丢进垃圾桶里,带着一身煞气进了办公室。 一个小时后,他让秘书把垃圾桶拿进来。 将药盒从垃圾桶里翻出来,他倒了杯水,一口把药吞了,再让人把一整个垃圾桶丢到公司楼下。 —— 晚上回到庄园,南宫燃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苏息辞在哪里」。 “在客厅,老爷在下棋。”女佣就算满眼崇拜欣喜,也止不住身体的害怕。 他黑着一张脸往那处走,耳边南宫榕的笑声越来越大。他进屋后,南宫燃一眼看到相对而坐的两人。 “燃燃,过来瞧瞧,你们兄弟几个很久没有见面了吧?” 南宫榕身后的苏息辞随声音抬头,坐在他对面的人跟着站起来。 “二弟,几年没见了吧?” 这是南宫耀的大儿子,南宫炎,两年前南宫燃在集团掌权后,第一件事就是把他发配到非洲去挖矿。 南宫燃一挑眉,生生让他止住脚步,张开拥抱的手尴尬地在空中转了个圈,插进自己的裤腰带。 “咱们南宫家的家主还是这么一表人才,意气风发,一点都没变。” “你也没变,那里的蚊子现在叮你还晕血吗?看你这么瘦,应该至少没吐出来给你补血。” “呃……”南宫炎的脸皱成一团,谄媚地笑笑,“是没有二弟强壮帅气。” 苏息辞转而看向旁边独自喝酒的人,此时也跟着站起来,畏缩地走到近前。 这是南宫耀的二儿子南宫堂,他的私生子,之前南宫燃曾介绍他去一家丧葬公司搞物业。 俗称看坟人。 “二、二、二……” “都会被《咏鹅》了,你爸不得欣慰地从床上跳起来跟你走。” 他躲到南宫炎身后,唯唯诺诺地站在那里,恨不得当隐形人,让南宫燃看不见他才好。 南宫燃背靠沙发,脚架在茶几棋盘上,目光锐利地盯着两人。 “去医院看过了?” 南宫榕叹道:“下午刚从医院回来,你婶婶和玟楠等下也过来,大家一起吃个晚饭。” 看在老人的面子上,南宫燃脸色没摆太难看,爱答不理地应和两声,等二夫人和南宫玟楠也来了,大家纷纷到餐厅入座。 空旷的餐厅难得有这么多南宫姓氏的人坐在一起,但气氛不可说不压抑。 南宫燃一个人震慑全场,摆明了不喜欢南宫耀一家。 南宫耀家的人个个低头吃饭,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晚饭就在这种沉默诡异的氛围中结束。 苏息辞推南宫榕上楼的时候,听到他哀叹道:“家,终究不是一个家了。” 他知道这段过往。 书里写道,当年南宫耀不甘心被夺权,使出了阴险的招,剪断南宫燃父母乘坐的轿车刹车阀,导致他们俩遭遇车祸双双毙命。 要不是南宫燃当时羽翼不丰,南宫榕又从中极力斡旋,南宫耀早就去见阎王了。 “这种情况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了。”苏息辞温和地安慰道。 “是啊,我也老了,管不着什么了。”他的小儿子现在已经丧心病狂到对他动手,他也没多少同情心给还在医院的南宫耀。 “越在心里憋着,少爷的逆反心理更大,对二先生一家越没有好处。” 月光下,苏息辞长身玉立,扶了扶鼻梁上的银丝边框眼镜。 “最好的办法,还是让少爷把心里的怨气释放出去,您别插手,看着他们闹就好了。”
第15章 只有我这么完美的人,被别人发现缺点,那才是致命的 苏息辞从南宫榕的房间里出来,耳机里准时传来某人霸道的声音。 “来我房间。” 他把耳机摘下,塞进口袋里,下楼回家。 打开房门,还未关上,一只脚卡住了门,接着,一个庞大的身影从外面挤进来。 “今天早上的账,是不是该算一下。”他一根一根手指往内折,面无表情地接近。 骨头关节碰撞的「咔咔」声让人头皮发麻,苏息辞瞳孔骤缩,一步步后退。 “有事您直接说。” “说有用?我跟你说了别惹我,你在干什么?”南宫燃沉声道。 “走、走开……” “知道我对螃蟹有阴影,还故意往饭菜里加,是不是想害死我!” “别靠近我!” “你喊啊,喊啊!就算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他狞声道。 苏息辞突然停下脚步。 “我今天非要给你一个教训……你那什么表情?” “抱歉,有点、有点没忍住……”他低下头,手背挡住嘴。 “你在笑?” “没有,您看错了。”他正色道。 “我看到了!”南宫燃怒道,“我在认真地生气!你在笑!” 他气急败坏,猛然挥拳,砸在苏息辞头边的墙上。
苏息辞的脸陡然变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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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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