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能想象钟离述在她旁边等着看她磕掉大牙,好幸灾乐祸、哈哈大笑的模样。 钟离述似乎有正事要谈,将她送回房之后便匆匆离去,直到很晚才回来。他一直将晚饭端到了房间里,也许是因为如此,他的身上闻起来倒是有些烟火之气。 “你做的吗?” 钟离述从她语气中听出了嫌弃,脸黑了黑,道:“不是。” 嚯,不是就好了。 也不知是他故意的还是怎样,每次夹菜的时候都要碰到相因的嘴唇,蹭她一嘴油,还有淡淡的菜香。 瞎了的是他吧! 相因不禁想起以前的大傻,满心好意地喂给她鸡腿,可是现在钟离述好了,大傻也不见了,没人对她实心实意的好了。 既如此,她就拿出些气势来,破罐破摔好了,“给人喂饭的时候不要喂这么快,等人咽下去再喂下一口,筷子不要过于靠前也不要过于靠后,靠前够不到,靠后会戳到嗓子里去。” 钟离述夹住的茄子丁堵住她的嘴唇,道:“很好,还会提要求了。” 他嘴上应着,动作还是照旧。相因饿得很,又不能不吃。钟离述用了一双银筷子,被阳光一照,会反射出光芒,相因用力去追逐那个光点,就着他的手吃东西。 等吃饱了,她才有精神反应过来,她怎会感知到那光亮呢? 钟离述听她所言,着人去请东方阔。 把脉之后,东方阔神情倒是放松了下来,道:“毒确实解了不少……” 他似乎没说完,但钟离述接过话头:“纱布还不能解,若是突然遇上强光,眼睛就再也好不了了。” 相因在大夫面前老老实实,听了钟离述的话,也更加乖巧。 “公子所言不错,我再开几幅药,以作搭配。” 相因觉得眼前有些光亮,可还是模模糊糊看不清楚,脑袋后面仿佛垫了什么东西,有些不舒服。 “别动。”钟离述一下抓住了她要动的手,“这个绷带还要再带几天,不然会落下病根的。” “什么病根?” “眼皮松垂,像老太太那样。” 相因连连摇头,“那我不要。” 钟离述窃笑,还挺好骗的嘛。 钟离述命人把碗筷收拾下去,又自己拾掇完,才回到床上。 相因已经在床上烙饼似的翻来覆去无数次了,听见人过来了,问道:“太子爷,您到底想怎么样啊?” “我不是说过了吗,回府当厨娘啊。” “大夏国没有这样强买强卖奴婢的规矩。” “你之前顺走了那么多钱,我回点本都不行?” 说到这,相因就理亏了。她低下头,好半天才又抬起头来道:“那我给自己赎身行不行?” “行啊。”钟离述伸出手来,“给钱。” “……”相因一噎,“你放了我,我会还钱的。”凭她挣钱的本事,不愁不愁! “什么时候还呐?你住在太子府,管吃管住,还有工钱,我们按月计价,你也很快就能还上了啊。” 跟他回府?真当她是猪啊?必然是各种克扣抽成,像他这么黑心的,那要是赔进去,可就是一辈子的事。 “你怎会没有钱呢?”钟离述伸手在相因耳后一抓,相因只觉得一阵凉风呼过,随即“叮铃、叮铃”两声,几枚铜钱落在了钟离述掌心中。 钟离述复又抓起她的手,让她亲自摸清楚那是几枚铜钱。 相因指尖触到铜钱,冰凉的感觉一直凉到心坎里。他竟然也学会了这一招? 钟离述悠悠道:“随便就能从耳朵后面抓出几个铜板,想必浑身上下也都是金银财宝了,怎么会没有钱呢?” 他明知故问! 见相因不说话,钟离述又道:“不相信我?不然我替你搜身,看个清楚?” 相因立即用被子蒙住了头,整个人圈成一只虾米,“不用!那都是街头卖艺的把戏,不是真的。” 钟离述嘴角一撇,总算听她亲口承认了。他堂堂一国之太子之前被那样戏耍,如今是真的得收些利息的。 第二日,钟离述又弄出嘁哩喀喳的噪声,故意让她听见,好把人叫过来洗漱。 相因将袖子往上一撸,手臂上现出一道细微的红痕,并不显眼,若不仔细看,一般瞧不出来。 钟离述却一把上去握住了她的小臂,问道:“这怎么弄的?” 相因委屈道:“不小心被自己的指甲划到。我看不见,也不敢剪指甲,怕剪到自己的肉。” 钟离述往她的指尖瞧去,果然已经到了该修剪的长度。 钟离述故作恍然大悟状:“噢!那我给你剪啊。” 相因听出了他的幸灾乐祸,只好道:“不敢麻烦太子殿下,给我个小刀片磨一磨就好了。” 她倒是有些怀念秋华了,“不然你买个丫头,起码在我看不见的时候帮我一下。” 钟离述手臂交叉,倚在门上看她:“你听说过谁家厨娘有丫头伺候的吗?而且不是你说的吗,这乡下地方,不比城里,有的东西,有钱也买不到的。” 瞎说,就因为这是乡下地方,只要给的价钱够高,多的是小丫头愿意来伺候他,就是他不愿意给罢了。 相因朝门外道:“梧然!” 钟离述等着看她要做什么,梧然站在钟离述身边,看了看他的神色,见他示意,才道:“公主有什么吩咐?” “去给我雇个丫鬟,一两银子一天,一直到我眼睛好了。” 钟离述悠闲开口:“陈相因,你哪来的钱啊?发给你的份例银子不还是我府里的钱,你倒是用着挺顺手啊?” 相因瞬间虚了,想了想道:“那我以前也没少给你干活啊,一分钱一分货,我又没吃空饷。” 钟离述再次恍然大悟:“这么说的话,我给你干活,你把雇丫鬟的钱给我怎么样,肥水不流外人田。” 说完,也不等相因再拒绝,吩咐梧然去打了热水,备了剪指刀。 他试了试水温,拉过相因的手,没在水里,“先泡一泡,软和了再剪。” 她的指盖粉粉嫩嫩,健康而可爱,在水的涟漪下轻轻摇摆,像是十瓣桃花。 钟离述坐在凳子上,一把将她捞起,按坐在自己大腿上,水花溅洒在桌案上。 相因的腿根紧贴他的某处,吓得她立刻弹起,可钟离述箍着她,她动弹不得。 相因微微挣动,钟离述“啧”了一声,不满道:“乱动什么,摩擦起火你负责灭火啊?” 相因不敢动了,小声抗议道:“你要做什么?” 钟离述正义凛然:“给你剪指甲啊,我要在给自己剪指甲的角度才看得清啊,不然我又没有给别人剪指甲的经验,倒着给你剪,剪出血怎么办?” “算、算了吧,不要剪了,我指甲长得慢,没关系的。” “那不行,万一晚上睡觉的时候你抓花我的脸怎么办?” 钟离述将头担在她的肩膀上,指腹顺着她的手背滑过指根,停在指尖。 “咔、咔、咔……” 相因能感觉到剪指刀顺着她指尖的弧度慢慢减下去,坐在他怀里不敢乱动。 钟离述微一歪头,看她这副胆战心惊的样子不觉好笑,愈发认真起来。
第32章 相因还一直没有找到合适…… 相因还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谁知东方阔却主动找上门来。 “你说,让他们做,我好久没吃到你做的烤鸡了。我真的不能忍了,钟离述说得对,把你带回去当个厨娘也是不错的。” 相因手感还在,左右试了试面团的形状,开始和面,可和面是个技术活,她怎么可能一点面粉都没粘上呢。 东方阔好心提醒道:“你左额角有个白点,你擦一下。” 相因只好用胳膊肘轻轻蹭一蹭,可她又不知道在哪里,胡乱一蹭,黑布被她蹭上去了一块。 久违了的五颜六色呈现在她面前。 她看见了? 正在这时,那日女子口中的家父,端王爷正好进来,心中惊喜,心道:哇,蒙眼,还是贤侄会玩啊。现在年轻人的路数他也得学起来了。 钟离述跟在后面,见到她盈盈秋水,面不改色道:“刚好今天应该拆绷带了,既然你自己蹭下来了,我也就不用叫大夫过来了。” 这哪里是今天才需要拆绷带,明明就是她早就能看见了,还被钟离述耍得团团转。 “哼,大骗子!” 钟离述赖皮道:“跟你相比,半斤八两。” 东方阔无辜道:“这个不怪我啊,相因姑娘,我只是想吃烤鸡而已啊。” 端王爷跟钟离述打趣几句目光就看向了她:“咦?这位小娘子怎的好生眼熟啊?” 相因连忙低下头去,许大虎不在,她是不是还可以用那招打死不承认糊弄过去? 端王爷又道:“这不是那日在美食赛上的姑娘吗,不是还有一位许,许什么来着跟你一起,怎么不见他人?” 听见“许”这个字,钟离述就下意识地黑了脸,端王爷见他脸色有异,笑道:“想不到我的好侄儿长大了,半点他叔叔的文韬武略没学会,风流倜傥倒是学个了干净,出门一趟,竟拐了个姑娘。” “你有文韬武略吗?”钟离述呛声。 可端王爷不接话,只盯着陈相因看,显见是在等钟离述介绍他们二人的关系。 陈相因只觉得风里一股热气,吹得人脸颊发烫,她如今到底算他的什么人? 她是他的妻子?可她不是真公主。 他的情人?无名无份,她才不要。 或者为了掩人耳目,说是他的妹妹?可皇室贵胄岂可胡编乱篡,宫里倒是有位他的亲姐姐。只听身边人悠悠道:“哦,路上顺手买了个厨娘。” 厨……相因差点当场喷出来,枉她刚才动脑筋想了一气,原来只是厨娘啊。 不过也不错,合情合理又有钱可拿,嗯,太子殿下不愧聪明。 可端王爷自然不信,把钟离述叫到一边,神秘兮兮问道:“那姑娘,不只是个厨娘吧?好侄儿,你能骗得过你的好叔叔?你对她那么关注,虽然口口声声说要打断她的腿,可那天他们说要打断她的腿,你当即跳了出来,你告诉皇叔,这是什么意思?” 钟离述玩着袖口,随意道:“你是知道咱们家的传统的,只要是落到我院子里的东西,哪怕是一片树叶,我也不会让旁人沾染半分。” “你就骗自己吧,听叔叔一句劝,你得让她知道你对她好是因为你喜欢她,而不是因为施舍,懂了吗?” 呵,对她好,她也不吃长寿面,也不戴发簪,这个人除了钱,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干脆以后直接发金子给她好了。 当夜,钟离述又被端王爷叫去喝酒,端王爷也不拐弯抹角,单枪直入道:“贤侄啊,依本王这几天的观察,你对那小丫头甚是上心,为何还不收了她?” 钟离述压根不看他,道:“想不到皇叔也学那乡下村妇,竟问些人家的家事。” “哎呀,你这样不行的啦,大夏国还要等着你这一脉开枝散叶呢。你,我是放心的,是不是那丫头不开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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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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