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因摸摸鼻尖,爬了起来。 “你们不过是公主身边几个擦拭花瓶的宫女,连公主平日用的钗环都记不住,还敢污蔑以近□□?” “你既然自己就是个骗子,如何让人相信你的话?听闻你酗酒赌钱欠了一身债,怎么,债都还完了,千里迢迢到这里来认亲?” 宣和公主一进殿,就准确地对着地上跪着的两队人马发问。 店老板看着这位,年纪轻轻,却比殿上那两位还要威风,连忙改口,“时候久了,我也记不得了,这个,好像是陈相因,也好像不是。” 哇,公主姐姐耍起威风来她真的是望尘莫及。 长公主道:“行了,这场闹剧也该收场了,思嫣,我是万没有想到,你竟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以往我念你年少,知错能改,又可怜你是大舅唯一的女儿,才不忍心责罚你,如今,是没什么可求情的了。” “不要啊,长公主饶命啊长公主。”孟思嫣是真的慌了神,顾不得擦眼泪,跪在地上死活不走。 “我不要你的命,我会尽快给你择一门婚事,你也不小了,别再耽误下去了。” 剩下的便是钟离述要处理了。 “周士宁,虽然对主子惟命是从,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不辨黑白,不明是非,打五十大板。” 贵妃一下子跪到陛下面前,声泪俱下:“陛下,大太监忠心侍奉您,怎能受此屈辱之刑?驭下不严,请陛下惩罚臣妾便是。” 菡蓉道:“贵妃这说的是什么话,奴才就是奴才,贵妃身份尊贵,打不得罚不得,他们做奴才的不知道帮着劝劝,还助纣为虐,岂有不罚之理?” “陛下开恩呐,这五十大板下去,会要了人的命啊。”贵妃顾不得发丝缠乱,只一昧地求情。 “那不知若是今日没有宣和公主的帮忙,会不会有人要了太子妃的命?”菡蓉冰冷地说除这句话。 贵妃只觉得恍惚,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一、二、三……” 重棍之下,只有短促而压抑的忍痛声,可这声音却比撕心裂肺的喊叫还让人揪心。 “十九、二十……” “不要了!”贵妃一下子冲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护在了周士宁上方,“陛下,剩下的棍子,让臣妾来替代吧,求陛下开恩。” 菡蓉道:“不过是一个奴才,贵妃就心疼至此,难道太子妃就活该被人用刑吗?” 贵妃道:“臣妾错了,一切都是臣妾的错,请陛下饶恕。”她说的情真意切,是前所未有的低头。 右耳边垂下来一缕黑发,蝴蝶夹也斜斜挂在一边,长公主内心不得不服气,就算是这钗环散乱的狼狈相,贵妃仍有一股与生俱来的风韵,我见犹怜。 陛下更是不忍心:“罢了罢了,罚俸三个月,若有下次,朕定不轻绕。” 贵妃回头擦去周士宁额上的薄汗,咱却恍若不觉,抬手将她的碎发绕过耳后,又仔细看了看,这才满意地垂下手。 深夜,贵妃拐到大太监的住处,特意探望。 他果然睡不着,见着她来,眼神警惕地看了看她后面。 “贵妃娘娘您怎可来这里,我不过是一个奴才,不敢劳您大驾。” “我怎么可能不来,你怎么样了,我看看伤处。” 周士宁连忙往里躲了躲,可只是轻微的牵引,都惹得他倒吸一口气,“不打紧,娘娘您快回去吧,若是让人看见,告到皇上那里去,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白天您太失态了,怎么可以就那样扑上来。” 贵妃的眼泪只一个劲地往下流,“我,我担心你。” 周士宁沉默了一会儿,挽了挽袖子,用最里面最干净的一处替她拭去泪水,“好了,莫哭了,这么点小伤不打紧的,宫里哪个奴才没挨过板子,过几天就好了。” “不行,我还是得看看,有没有小太监给你上药啊?” “唔,上,上过了。” “真的吗,我不信。”她是最了解他的,入宫前他也是如玉公子,心中自有他的骄傲,如今伤在那种地方,怎么可能轻易让人看呢。 想到此处,她便更是泪流不止,“你,你若是再不上药,我便把宫里所有太医都叫来,把你绑起来上药,看你如何,呜呜……” 周士宁哭笑不得,只好发誓等她走了一定会上药,并且把小太监叫过来,贵妃这才堪堪止住哭声。 “好了好了,快回去吧,三皇子一会儿该找你了。” 而另一边,相因跟着她的公主姐姐回到驿站,抱着她不撒手。 正牌的宣和公主摸着她的发顶,轻声道:“歪打正着,公子知书达理,对我很好。我反而怕你要让我换回来呢。你不知道,这样平淡的日子,我期待了有多久。” “可是,太子他有权力,也不会让公主姐姐吃亏的。” “我冷眼瞧着,他只有对你才会这样,若是换了我,恐怕要有不少亏等着吃呢。” “可是姐姐温柔和善,没人不喜欢的。” “那孟思嫣不也是貌美如花,受尽荣宠,你可曾见太子正眼瞧过一眼?” 相因点点头,心里烦乱。 宣和公主又道:“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这次我带来了一个人。” 院子极为隐蔽,可进了院门,却别有洞天,古朴雅致,让人看得心旷神怡。木屋“吱呀”一声开了, “娘!你怎么在这儿?” 她方才在殿中还在想,为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都能给她挖出来,娘亲却没被抓起来当人质,她还怕是出了什么意外,原来那时娘亲已经跟宣和公主同在路上。 “娘,你过得怎么样啊,家里粮食还够吃吗?” “够,够,多亏了大虎,他隔三岔五地寄些银子过来,过得去。”娘说着往身后看了一眼,相因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大虎! 相因忍不住往下面瞥了一眼,她很关心他的健康,可当着娘亲和公主姐姐的面,她又问不出口,一张小脸憋得通红,好在初月也看不清楚。 “你可不要把我忘了啊,是我把伯母一路接来的呢。” 这么说,钟离述是派他办事去了,今晚安排他们见面,也是钟离述的主意? 从驿站出来,相因总算逮了个机会问道:“你,没变成太监吧?” 大虎瞪圆了眼睛看着她,摸了摸她的额头,“你没发烧吧,说什么胡话呢?” 只一句,相因便明白了,钟离述是故意吓唬她的。 大虎道:“还是让卫队送你回去吧,我就不去了,免得府里的某个人看见我就想杀了我。” 相因道:“大虎,多谢你了,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是留在大夏还是回虞疆呢?”
第37章 如此这般伤势反复,夜里…… “目前看来,还是留在大夏吧,放心,我会谋个差事,不过哪天想回虞疆了也说不定。” “好,你想做什么一定要告诉我,无论怎样,我都会支持你的。” 回到府中,灯俱灭了。 相因小心翼翼爬上床,一把被人捞进了怀中,细长的手指轻轻在她肩头打着圈儿,“都说清楚了?” “嗯。” “不会再吵着要和你的公主姐姐换回来了?” “嗯。” 温香软玉在怀,钟离述有些出神:其实对于任何一个王妃来说,背景、才华、美貌,缺一不可。可对他来说,假的更好,他就不怕她背后的那些势力生生冲淡了两个人的感情。其实,任她是偷抢拐骗,还是杀人凶手,与他不过臭味相投。 钟离述甫一开荤,正是瘾大的时候。可偏偏不巧,第二日,相因便来了葵水。 钟离述躺在床上,一手垫在脑后,另一只手揉捏着相因的软嫩的手指,长吁短叹。 相因明知故问,道:“怎么了呀?” 钟离述望着房梁,道:“孤今日读书,觉得一个成语用的特别好。” “哦?是什么成语?” “画饼充饥。” “……”,相因无声又尴尬地笑了笑,“不然,我帮你?” 钟离述挑眉看向她,显然有些疑惑她要怎么帮。 相因邪魅道:“用手?” 钟离述重重出了口气,她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连这都懂? 相因只觉钟离述擒住她的手滚烫,盈盈美目望着他,过了一会儿,钟离述又说道,“如此说来,孤今日读书,觉得另一个词也用的特别好。” “哦?又是什么?” “隔靴搔痒。” “……”相因咳了咳,无奈道:“哎呀,只有几天而已嘛。” “孤觉得身子不太舒服,可能要生病。” “啊?”相因立刻紧张起来。 “没事,小事。可能就是内火太旺吧。” 钟离述这几日倒是有别的事情分神,陛下嫌宫中闹腾,去秋猎散心,谁知却被山中野性未驯的猛兽扑伤。他少不了往宫里跑。 长公主守在病榻前,陛下将一手搭在额头上,道:“不用太过担心,以前受过多少比这更严重的伤,养几天就好了。” 陛下叙叙说着:“那猛兽也没什么可怕的,我去北厥救你们……救你的母亲时候,在深山老林里也跟它们面对面过好几次,每次彼此都占不到什么便宜就是了。菡蓉,我总是觉得一辈子很长,转眼间,朕都老了。” 一辈子很长么,她在十五岁的时候就觉得人生如白驹过隙,上苍根本没有给她那么多时间。上一世她如此想,这一世更甚。 “父皇,睡一会儿吧,我给您熏上香。” 白色的香笔直地悠悠上升,月光下泛蓝的小院里,连香似乎都悠悠泛着蓝光。伤处依旧啮食着他的梦境,不得好眠。 他心里嘲笑自己,真是年纪大了,从前受点伤,抹上药便不觉得痛了,如今这是怎么了,反反复复没个尽头。 第二日天不亮,贵妃就来了,对着太医们撒气道:“陛下的病情不但没有好转,反而一日日更加严重,你们这些太医都是怎么做事的?” 她没想到,菡蓉比她到的更早。 贵妃日日求见,领着三皇子从日出站到日上三竿。 陛下嗓音已然塌了下去,紧紧握着长公主的手,近乎恳求:“我想见她。” “明天再见吧。” “朕有话要交代。” “明天再说,不是一样的吗,陛下身子虚弱,应当养精蓄锐。” 她要让贵妃尝尝见不到陛下的滋味,也要让她儿子体验体验她和弟弟从小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果然,她听到三皇子在外面问:“娘,父皇不喜欢我了吗,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陛下当然也听到了:“皇儿在找我,快让他进来!”他命令长公主把门打开,可是却发现她根本不怕他。 如此这般伤势反复,夜里难免,终归成了太子摄政。 首要一步便是铲除朝中奸佞。手足情深,他要让三皇子亲自铲除一直在他身边的大恶人。 贵妃正在窗边描她的金色花钿,猛然听人说周士宁被三皇子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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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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