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云婷牵着唐鳌的手走过去,笑道:“早。应雪姑娘精神很不错。” 应雪笑道:“还要多谢柳大夫和唐公子出手相助。我听师兄说,幸亏在路上恰巧遇见了你们,不然师兄他还是一筹莫展呢。相救之恩,应雪没齿难忘。”说着抱拳向他们行了一礼。 柳云婷笑道:“不必如此。是武公子客气。就算没有遇见我们,只要到了扁鹊镇,最后总会找到办法的。”
说着和冯古林三人坐在一桌,商量着安排进山见穆医仙。刚说没多久,客栈正厅的告示榜上贴了新的告示,小二敲了三下鼓,高声喊道:“飞侠峰新出通告:后天即七月十五晨巳时,丹州羊氏羊攸对战丹州羊氏陆饮果,售座五百张。会仙客栈有售票,设一陪三赌局。客人会意者可至彭掌柜处问询。” 正在吃早饭的众人一时安静,等那敲鼓的小二走了,都围到告示板前看。应雪腾地一跃而起,跳到告示栏前。 杨大夫刚从楼上下来,问道:“出了什么事?” 古大夫说:“陆饮果要跟人对战——飞侠峰是什么?” 柳云婷道:“飞侠峰是扁鹊镇的一座山,山顶有一块开阔平坦的谷地,那里设了武场,经常有江湖人在那里约定比试。” “飞侠峰就在扁鹊镇境内,一开始只有不计生死的对决才会约在飞侠峰。”杨大夫道:“时间久了,飞侠峰的名声越来越响。现在只有江湖上有名气声望的人才租得到场地。” 古大夫站起来道:“我也去看看。” 冯大夫道:“难道飞侠峰有人管着?去比试还得交钱?” “当然得交钱。比试得交租金,去看比试也得门票钱。就像歌舞班租场表演一样。每场比试肯定都有赌坊设赌局,还能下注赌哪家的输赢。” “那这么说,每场比试都能赚不少钱?” “那当然。比试的人通过比试得了名气,下次再比的时候,门票就更高了。场地的东家就更乐意把场子租给他们。很多比试都是东家特意请人来的。” 冯大夫道:“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杨大夫道:“我之前在润州时就看了很多小报,现在是半个江湖通呢。” “为什么不计生死的对决才会约在飞侠峰?” “因为扁鹊谷里都是大夫呀。打得半死不活,也有大夫可以救回来——不过现在的侠客都要面子,一般都是点到为止。”他看眼林木叶,又假装望着那个布告栏,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这次裁判是谁?我也去看看。” 说着也起身去了。 布告栏前围满了人。应雪从布告栏走回桌子上,道:“没听说陆公子要到艾州来呀。飞侠峰的这个通告准不准?” 武虞芳沉吟道:“应该是陆公子跟羊氏最后的解决办法了。就不知道王植略和长孙百怎么处理。” “师兄你见过那个羊攸吗?跟陆公子相比如何?” 武虞芳道:“我虽见过,但是他的武功深浅却不知道。他是羊氏的嫡传,恐怕非同一般。” 应雪蹙眉思索片刻,道:“我去买票。” 唐公子听见邻桌的动静,笑道:“你们知道很赚钱的飞侠峰的东家是谁?” 冯大夫问道:“是谁?” 唐公子道:“就是你们的师公,医仙穆先生。” 仙公山的山脚有一个瀑布,山腰也有一个小瀑布。小瀑布之前,是一个开阔的谷地,四面环山,东面一座蓝色的庄园依山而建。医仙就住在仙公山庄里面。 师公穆弦清在冯大夫等弟子的心里是丰碑一样的存在。虽然从前柳大夫不喜欢提他,但是医仙之名冠绝天下,作为徒孙,更没有谁不想见见的。 现在终于要见到了。 马车在仙公山庄的双阙外停下来。山庄的管事亲自过来扶下马凳,对柳云婷道:“小……柳大夫,你怎么才来?昨天庄主等了你半个晚上。” 柳云婷听了一愣,嘴硬道:“我又没有叫他等。昨天到镇上已经晚了,难道要连夜上山?山路又不好走。” 管事赔笑道:“咱们这仙公山的山道又直又宽又亮,咱们的车夫又是惯走这路的,你要真上来,哪里会怕路不好走。” 柳云婷柳眉倒竖,佯怒道:“老雷,几年不见,你是不是专来堵我的?” “岂敢岂敢。老雷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罢了。”老雷把柳云婷扶下车,见她回身扶下来一个穿着蓝色长衫的青年,那青年身量高大,长得十分英武,随手拿着一只手杖。他顿时敛容,作揖道:“这位想必就是唐鳌唐公子了。久违大名,今天却还是第一次见面。” 唐鳌笑着作揖道:“常常听内子提起雷先生,今日得缘相会,深感荣幸。” 柳云婷指着自己的弟子道:“这四个是我收的徒弟。还有两个这几天也会一起过来——这位是雷风鸣先生,是你们的师叔祖。你们向他见礼吧。” 杨林等四人吃了一惊。雷风鸣满面络腮胡,乍看是个腰如铁缸的中年壮汉,其实眉眼脸皮还十分年轻,柳云婷对他的态度也很随意,居然是师祖辈的人物? 惊疑片刻,见柳云婷全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忙躬身行礼:“参见师叔祖。” 雷风鸣哈哈大笑,抚须道:“好好好……第一次见面,行行大礼是可以的,以后就不用这么客气了。”跪在地上四人未及反应,手上被塞进一个沉沉的红包,腰间一阵风扫过,不知何时已经直身起来。 但见雷风鸣笑得酒窝浮现,道:“咱们扁鹊镇的规矩,我先替庄主发了吧。” 四人看着柳云婷。柳云婷笑道:“还不谢师叔祖。” 四人赶紧道:“谢谢师叔祖!” 雷风鸣哈哈大笑:“不讲这些虚礼,——庄主已经等候多时了。大家都进去吧。” 众人跟着雷风鸣等走进山庄,但见亭台楼阁,鸟语花香,格局与润州的柳府很像,气魄却要高上几分,只是都没有门槛,连正门也没有门槛。走过一条两旁种着桂花树的青石小道,进入一间三面开阔的廊厅。 廊厅正北面坐着一个男人 “庄主。”雷风鸣一面笑着把众人引进来,“来了。” 男人站起来,笑的时候和雷风鸣一样有两个酒窝,看着柳云婷笑道:“回来了?”又看向站在柳云婷身后的四人。 他面白无须,眉黑眼亮,鼻梁高挺,长身玉立,看起来年纪竟然和唐公子差不多。杨林四人一直都想象他是个须眉皆白仙风道骨衣带飘飘的老人,没想到传说中的师公居然是这么年轻的丰神俊朗的美男子,不觉看呆了。 柳云婷耳朵一红,哼道:“几年不见,老男人身体很好么。” 四个人听得吓了一跳,互换眼色,心想原来这人不是师公啊。 那男人笑道:“还不错。你的脸色也不错。” 柳云婷又哼了一声,向四个徒弟道:“这是你们的师公,姓穆,讳弦清。” 四人心想这怎么又是师公啊,纷纷行礼。 穆弦清笑道:“不必多礼。怎么排行?” 柳云婷一个个介绍道:“这个是老三,叫杨汾沄;这个是老四,叫冯清扬;这个是小五,叫古疏几;这个是小六,叫林木叶。” 穆弦清一一点头,看到林木叶时,微微发了一怔。 “老大张歧和老二陈授已经出师自立了,我跟他们通信,说明天会赶回扁鹊镇。” 穆弦清回神点头,然后眼光自然而然落在站在最后的唐鳌身上,收起了笑容。 廊厅里顿时安静起来,气氛莫名紧张。 柳云婷轻轻握住了唐鳌的手。 穆弦清看见了,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很不符合他丰神俊朗的形象,所以显得有些滑稽。 唐鳌轻笑,拍拍柳云婷的手,向穆弦清行了一个同辈礼道:“穆先生,好久不见。” 穆弦清不甘不愿地回礼:“唐公子,好久不见。” “今天我师姐不在吗?” “哼,蓉儿要照看孩子,恕不见客。” “上个月她来信说外甥身上又起了湿疹,不知道现在好多了没有?” 穆弦清铁着脸微哼一声。 雷风鸣笑呵呵地打哈:“早就已经好了,有庄主在,自然不必担心。夫人昨天歇得晚,说早上不出来见客了。嘱咐我给小姐、唐公子道声歉,请客人下午得空了一定要去看她。” 唐鳌道:“我们午后就去看她。” 雷风鸣道:“各位的房间,前几天就已经打扫好了。这就把行李安置一下?” 唐鳌知道他的意思,道:“那就有劳雷先生带路。” 雷风鸣很是赞赏地看看唐鳌,一路领先,将唐鳌并四个弟子都带走了。 弟子们的房间安排在一个叫听雪院的小院子,院中有个大池塘,池塘后有楼有花园,每人在二楼各一个房间。安顿好了,四个徒弟聚在林木叶的房里,八卦今天所见到的事: “你们看,当年那个扁鹊镇来的人没说错吧。” “哪个人?” “就是那个啊……我当时问他,为什么咱们先生都不回扁鹊镇的那个。“ “哦……” “当年师公的夫人原来喜欢的是唐公子,结果因为陪唐公子来看眼疾,师公看见了,就喜欢上夫人,而唐公子就喜欢上了咱们先生。师公喜欢的女人喜欢唐公子,师公原本就看唐公子不顺眼;结果唐公子居然还拐跑了师公从小养大的宝贝徒弟,所以师公一直看唐公子不顺眼。他看唐公子不顺眼,咱们先生自然要看他不顺眼,所以他们这几年才一直僵着。” 众人听了,再对比今天的事情,都觉得恍然大悟。原来师公和先生是这样一段公案。难怪先生从来不说师公的事情,这些年也从来没有再会扁鹊镇。 “咱们这位师公看起来温文尔雅吧。我跟你们说,据说当年唐公子半夜到山庄来看咱们先生,还被师公当面用石头砸过呢。” “真的呀?” “不然以师公对先生的养育之恩,怎么都不至于闹得这么僵吧,还一闹这么多年……” “咳咳!” 门口有人重重咳了两声。 众人敛声,见雷风鸣袖着手板着脸走进来,忙装作再说别的事。 雷风鸣从袖中拿出一封信,对林木叶道:“小六,有你的信。” 林木叶很是意外:“我的信?” “嗯。从润州柳氏医馆用飞鸟寄过来的,已经到了几天。” “有劳师叔祖。” 林木叶接过来,信封上是杨柜的笔迹,写着“代余伯手书”。 刚要拆开,雷风鸣向众人咳了一声,挤眉弄眼道:“你们师公又不会武功,怎么会砸石头呢?他不过拣了路边的两块小石子,连唐鳌的衣角都没扔到。可惜当时我不在,我若在,哪怕是小石子儿,也没有唐公子如今抱得美人归的好处了。”说着森森一笑,拂手出门。 众人皆打了个寒颤。 林木叶拆开信封,先从里面拿出两张画,正是袁家画的那两幅定亲的信物图。她心知是袁家的事有了后续,当着师兄姊的面,只好不动声色地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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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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