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呀。”石珫拿着勺子看他,“怎么不动?” “有点多了。”阮临道,“我吃不完这些。” “这也不多啊。”石珫说,“夏天多吃些西瓜不热。” 阮临摇摇头,只问:“你们家刀放在哪里?我切几块,剩下的放回去,免得浪费。” “我给你拿。”石珫站起来进了后门,不一会儿又回来,手里拿了把菜刀。 阮临愣了一下,笑了。 菜刀磨得发亮,擦的干干净净,阮临接过来看了看,没说什么,手起刀落将一半瓜切成一片一片。 “你要几块?” 石珫看着他切瓜:“那你吃多少?” “我的话,两三片就够了。” “我和你一样。”石珫道。 阮临想了想:“那剩下的一半就放着吧,宋叔回来还能吃些。” “就这么放着吗?”石珫看着汁水充盈的西瓜,“天气这么热,会不会坏?” “小少爷,”阮临算是彻底摸清楚石珫了,“怕坏的话……算了我来吧。” 他抱起另一半西瓜,对石珫道:“走,去后院。” 去后院干嘛?石珫有些疑惑。 他带着阮临去了院子里,就见阮临走到井边,用眼神示意。石珫还在发愣,阮临认命的叹了口气,喃喃道:“还真是大少爷。” “来。”他将石珫叫过来,把西瓜递给他,命令道,“抱着。” 石珫赶紧接过来,阮临又将井里的桶吊上来,“把西瓜放进去吧。” “这样不会掉下去吗?”石珫好奇。 阮临将绳子放下去一些,而后在井架上栓好:“喏,这样就行了。” 石珫好奇的往井里看了看,“这样就不会坏了?” “是啊。而且夏天把水果放到井里,吃的时候会凉很多。” 石珫若有所思的点头,阮临想了想,问:“你们家没这么做过吗?” “应该没有。”石珫笑着说,“我还是头一回见。” “那要怎么处理?用冰?” “差不多吧。”石珫道,“我也不太清楚。房里放的冰是为了降温的,有的时候也能冰一下水果,不过我娘不让我多吃,说是对脾胃不好。” 阮临认同的点点头。露在外头的皮肤有些刺痛,他微微皱起了眉,就听石珫惊讶道:“你的脸和脖子有些发红,不舒服吗?” “没事。”阮临赶紧挪到阴凉处,“我一晒太阳皮肤就泛红,一会儿就好了。” “真没事?”石珫有些担心,“你可别骗我。” 阮临好笑道:“我骗你干嘛?” 石珫皱着眉思索,忽然站起来,一阵风似的进了屋,不一会儿又蹬蹬蹬的跑出来,手上拿了把大蒲扇。 “我帮你扇扇。”石珫在一边卖力的扇风,“吹点凉风应该能好的快些。” 阮临看着他亮晶晶的眸子,心里忽然一软,脸上不由自主便带了笑意。 他点点头,煞有介事的说:“是这样,所以你要好好扇。” 等到宋何回家,就听院子里传出来少年们的说话声。 “后来呢?后来怎么样?”这个声音有些急切,似乎是正在变声,嗓音有些低沉,却并不难听。 “还能怎么样呢?自然是被抓回去了。”另一个声音响起,比方才的更清亮些,说话语调平缓,不徐不疾。 “抓回去了?”先前的少年叹了口气,“那想来是没什么好结果了。” “他偷了师门的宝物,就应该料到有朝一日是这样的结局。”后面的少年淡淡道,“自作自受的人不值得被同情。” “你知道的真多。”前头的少年赞叹的说,“这些故事我都没听过。是你认识的人吗?” 这次的话题并没有立刻被接上。顿了一会儿,后一位少年才开口,“这些都是我从话本上看的。你若是想看看,我可以借你几本。” 宋何:“……” 阮临说到做到,走的时候还真的邀请石珫改天去自己那里看书。 石珫是真的喜欢这个新认识的小少年。这么好的机会可以相处,又是阮临主动提出,他自然不会拒绝,一口便应了下来。 于是,第二天一早,阮临一开门,就见石珫收拾的齐齐整整,站在自家门口。 他一露头,石珫就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来的这么早?”阮临还有些没醒困,眼睛半眯着,说话声音软绵绵的,“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石珫看着他,“你刚起吗?是不是我来的早了?要不你去睡一会儿吧,等你睡好了我再来。” “没事,一会儿就清醒了,我不睡回笼觉。”阮临说着又捂着嘴,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小声说,“我昨晚看书看的有些晚了。” “看书?” 石珫刚要感叹阮临的用功,就听阮临慢悠悠的把话说完,“是啊。前几日新得了一本志怪奇谈的话本,看不完心里难受,只好熬夜一口气看到最后。” 他顿了顿,看了眼石珫,眼角还带着方才打哈欠时留下的泪花:“我娘不让我多看那种东西,你可千万要保密,别说漏嘴了。” “嗯。”石珫看着他哈欠连天的模样,有些想笑,“放心吧,我不说出去。” “谢啦。”阮临揉揉眼睛,走到井边,就着凉水洗了一把脸,被凉水一激,总算清醒过来了。 院子里的公鸡时不时的打声鸣,石珫看着那只蹲在架子上的雄赳赳,气昂昂的大公鸡,感叹道:“这只鸡打鸣声真响!” 阮临脸上挂着水珠,被阳光一晒亮闪闪的。 听到石珫的话后,阮临看了他一眼,道:“上次被你掐了脖子后,他歇了两天没出声,今天才开始能叫上几下。” 石珫有些尴尬,强笑了几下后说:“那真是挺厉害的,你送给我的那只我也要好好养着,争取以后天天都能报晓。” 阮临擦脸的手一顿:“这只鸡就是那个鸡仔的爹。而且——” 他看向石珫的表情有些奇怪:“我送你的是只母鸡。”
第6章 既见公子(六) 母鸡吗?! 石珫的笑容险些挂不住,饶是他定性再好,这么尴尬的情况,他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阮临没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然后主动开口给他解了围:“走吧,去我房里。” 房间里与石珫上次来时别无二致,只是桌上多了些小玩意儿。 他没伸手拿,只是凑近了看,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草编的蚂蚱,你没见过?”阮临说,“这是村长编的。村长手巧,做这些东西可好看了。” 石珫睁大眼:“村长还会给你编蚂蚱?”这么闲? “这是给他孙子大牛哥编的,编了好几个,大牛哥就一人给了一个。”阮临又想起什么,接着道,“你刚来洛河村,和他们不熟。等过一段时间认识就好了。村里的孩子人都很好的,不欺生。” 石珫点点头,目光还放在蚂蚱上。以往在家里从未见过这些小玩意儿,也没有人会给他做。真说起来,他似乎从未有过这些拿来玩耍的东西,有的只是每日的课业,以及大人们说的那些让人云里雾里的话。 都没有阮临来的有趣。 阮临见他实在喜欢,便将蚂蚱往石珫面前一推:“喏,送给你。” 石珫看了看草蚂蚱,半晌摇头:“我看看就行了。” “你不是喜欢吗?”阮临说,“送给你啦。” 石珫有些犹豫:“可这是别人给你的礼物……” 阮临想了想,站起来道:“你等我一会儿。”说完就跑了出去。 没过多久,阮临返回,脸上红扑扑的,微微喘着气,手里还拿了几根草杆。 他额头上挂着一层薄薄的汗珠,比往上而言少了几分斯文,难得的显现出少年人顽皮和朝气来。 “来,”阮临笑着坐到桌前,身子往旁边让了些,腾出半个椅子,又对石珫招手,“来坐下,我教你编草蚂蚱。” 夏天,两个少年挤在一张椅子上,暑气蒸腾,不一会儿就开始出汗。 但谁也没嫌热。 “你看,就这样折过来,把上面这根穿到后头去,再扯出来。”阮临的手很巧,几根草杆在他手中不一会儿就成了型,开始朦朦胧胧有些蚂蚱的雏形。 石珫没看过这样的把戏,颇有些目不暇接。 “最后再把这个收起来,就大功告成了。”阮临熟练的翻折,草杆穿梭于指尖。为了让石珫看清,他的动作很慢,好一会儿,一个可爱小巧的蚂蚱出现在他手里。 “送你。”阮临捏着蚂蚱的屁股,把这个这个小东西放到石珫掌心。 “真可爱。”石珫爱不释手,真心实意道,“谢谢你!” 阮临有些不好意思:“我做的不好看。要真说好看,我娘做的才是最好的,我这个还是和她学的。等有机会,我让她做一个给你看。” 石珫笑着点头,阮临往窗外看了一下,回头笑道:“我娘回来了,走!”他说着抓住石珫的手,拉着他一起去前面厅上。 “小珫来了啊。”阮母笑着看向两个孩子。她今日镇上有集市,她一早跟着村里的妇人们出门采买些物件,现在才回来。 “娘,您回来的正好。”阮临道,“方才我正和石珫说到您呢。” “哦?”阮母有些惊讶,“说我什么?” “说您草蚂蚱编的好,比我做的好看多了。” 阮母见阮临拿着几根草杆,石珫手里还捧着一个小小的蚂蚱,便放下手中的东西坐下,然后看了阮临一眼。 阮临领悟过来,赶紧拉着石珫坐到另一边,把手里的草杆放到桌上,小声的对石珫说:“待会你就能知道,我娘比我厉害多了。” 他们俩脑袋凑到一处,一起期待的看着阮母。阮母心里好笑,在两个小脑袋上各揉了一把,然后拿起草杆开始编。 她编的和阮临的不太一样,石珫眼神带着好奇,阮临解释道:“我娘做的是凤凰。” 凤凰比蚂蚱更复杂些。 阮母手指纤细,做起这些手工来格外好看。她比阮临方才的动作快了许多,仿佛只是随意摆弄了几下,一只神气十足的凤凰就已经出现。 “拿去玩吧。”阮母将凤凰放到桌上,起身道,“小珫留下吃午饭吧。你们想吃什么?我中午来做。” 石珫连忙说:“麻烦阮姨了。我不挑,什么都行。” “那清蒸鱼怎么样?”阮母说,“我今日买了条鱼,你们是想清蒸还是炖汤?” “清蒸吧,夏天了,汤要清淡些。”阮临一本正经的建议,“不如再添一道丝瓜汤。” 阮母笑骂:“你倒是有主意。你们俩去房里吧,好了我去叫你们。” 石珫看着阮临和阮母亲昵的对话,眨眨眼,没说什么。 回到房里,阮临察觉到石珫有些走神,“怎么了?” 石珫笑着摇摇头:“你娘对你真好。” “当然啦,哪有娘亲会对自己孩子不好。”阮临有些奇怪。
“那也不一样。”石珫顿了顿,“我娘对我也好,但和阮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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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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