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自己太慌了,恐怕是露了破绽。 “殿下说什么,我听不懂。”齐承墨一边说,一边咬破了自己的嘴唇,猛地喷出一口血来。 “无妨。你身子不好,大婚之前都需静养,我东宫正好有一间屋子。是在后花园里用石头做的,地下有个地窖,不大,但是够深,能隔绝人声,也能光亮。正好可以将养身体。等会儿我叫卫卿把狗牵来,试试这里的酒,顺便再看看您的病,是不是该需要静养。”林诗半点也不惧这个。血,她见得多了。要是齐承墨果真发病死在这里,她反手就把长安君交给陈国处置。实在不行,再把三皇女送过去。反正她向来不喜委屈男子,去了陈国,说不定更好。 齐承墨不知道林诗心中所想,但林诗的威胁他却是领教过的。上辈子,他毒杀林诗不成,只是被困在一个守卫森严的屋子里,缺衣少食,不叫人来看病罢了。若是真被关在一个石屋的底下,半点光亮都见不着,那可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 “殿下。”齐承墨看着林诗竟没怎么等他,便转过头去,似要喊人,连忙拉住她的袖子,“殿下是要把我关起来吗?” “不过是换一个更好的养病之地罢了。”林诗凝视着齐承墨的眸子,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有些事情,只要做了,就一定会留有蛛丝马迹。天底下就没有天衣无缝的破绽。只要你把知道的告诉我,我立时就吩咐卫卿换一壶酒来,杀狗吃肉,绝不提这酒里的东西。” 瞒不过去了。上辈子也是,这林诗跟通了神一样,一眼就看出了酒中的破绽。不过那个时候,她没有和自己说这么多话,也是,上辈子他为了住在驿站在朝堂上据理力争,一下朝,就碰见了林诗着人把陈国奸细拎了来,个个都打断了手脚,像死狗一般从他眼前拖走,留下一条长长的血迹。他借口吓病,也没能阻止自己入东宫,而后被软禁监视,戒备甚深。 “酒里是上回小五给我下的秘药。”齐承墨慢慢闭上眼睛,决定破釜沉舟赌一把。 “呵,果然如此。”林诗低头擦了下齐承墨嘴角的血迹,温温和和地一笑,故意与他道,“小五身上的皮都扒净了,还死也不认与你下毒,口口声声说,那毒是你自己下的。那个时候我就在想,你故意把药透露出来给人看,以后若是有人怀疑你用这个毒,你就会说这是要害你的小五所用,当初用它来杀你,现在用它来陷害。事情都不是你做的,你只是个无辜罢了。” 齐承墨听着自己原本的打算被林诗全盘托出,身体越来越僵,心也越来越沉。他早就想到林诗会对自己戒备,但没想到那个时候,她就已经猜到今日了。 “放心,我说话,一言九鼎,绝不骗人。”林诗见齐承墨几乎硬成了一块石头,也怕他真的引发了心疾,错过了自己的着意安排,低头在齐承墨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而后扭过头去,冲着卫卿处喊道,“把狗杀了,直接在这儿架个锅子,给陈国皇子煮一碗狗肉汤。” “是。”卫卿深深地看了眼亭子里交叠在一起的两个人,干净利落地应了一声。隔了这么长时间才说话,又是突兀地要杀狗吃肉,想来旁的事情应该都解决了。倒是身边这个鱼素,她本该一直在这儿,结果来的比自己都晚,也不知道到底去做了什么。 鱼素感觉到身边的卫卿看了眼自己。不过鱼素向来淡定,也不喜与人多话,只是照旧吩咐了人,去准备锅子和火架,好按照林诗的吩咐,直接把狗烧来吃肉。不过没有想到,一向不声不响的女官梦泽竟然也来了。 “可有急事要报知的殿下?”鱼素看了眼梦泽,她一向只管林诗的书房和东宫的官吏幕僚,平日里,可是很少来后院走动。 “没什么急事。只是想来换一条狗。这条大狗往常总在书房门口拴着,乖巧的很,我们常常喂它。我听说外院有一条老狗,年纪大了,不爱动弹,肉也很肥。不如用那只换它。左右这锅一时半会儿也架不起来。”梦泽此话一出,鱼素和身边人都有些呆愣。谁也没想到,平日里寡言少语的梦泽竟会为了一条狗说这么多话。而这卫卿随便牵来的一只,竟然是她养得。 “这……也好。”鱼素一点头,自然有下头人去办。梦泽也真如她自己所说,似乎来此就是为了救下一条狗。 “这就是传说中的贰心觥?”听着亭子外的忙活声,林诗已经放开了齐承墨,还当着他的面,把酒都倒在了亭外的淤泥里。就像是她说的,一言九鼎,绝不反悔。 “听说是二皇女在您十九岁生辰那天送来的。白术第一次说看见的时候我还不信,等拿到了手里,才发现确实是可以装两种酒,而且倒的时候,可以不让人发现。”齐承墨规规矩矩地坐在桌子的另一旁,拿着林诗的筷子把桌上的菜都试了一遍,两片唇瓣上了油花,看起来愈发的娇嫩柔软。 “这东西,应该本来是为了逃酒的。”林诗放下酒觥,正好看见齐承墨亮亮的嘴唇,不由一笑,伸手用袖子帮他擦了一下,“好吃吗?咸不咸?” “有点。”这些菜都配酒的,自然做的重口了一些。现在酒都被倒了,自然吃起来咸了不少。不过齐承墨依旧心中惴惴,更不敢让人送酒水过来。 “那就没再吃出点别的?”林诗顺手拿起齐承墨的筷子,在菜里拨了拨,“今儿晚下药的可不是你一个?难道都下在酒里了?那可有点浪费。” “还有人下毒?”齐承墨立时瞪大了眼睛,一口气没喘过来,咳得惊天动地。还有人下药?怪不得她放过自己,还叫自己试毒自证清白,原来是为了名正言顺地杀了他,再一箭双雕,干掉幕后之人。 “你急什么?我说的是有人下药,并不是有人下毒。毒,我都已经换掉了。”林诗在逼问齐承墨是否下毒的时候,话本里的情节就开始产生了变化。等到她把酒倒了,她身死之后,二皇女下狱的情节也都变成了一片空白。 就算是这菜里依旧不干净,应该也只有她交给红柳的□□。 “换掉了?那这菜里……”齐承墨眨了两下眼睛,怪不得他刚才就觉得浑身燥热,不停冒汗。本以为是自己紧张太过,衣服穿得多还不敢脱的缘故,此事想来,怕是里头被下了□□。 “是□□。”林诗站起身来,看着外头已经架起的炉子,还有收拾出大半的狗肉,慢慢把挂在四边的帷幔尽数放了下来,然后吹灭了中间最亮的一盏羊角灯。 “殿下,我们还没有大婚。”齐承墨跌坐在垫子中,默默往后蹭了一下。 “放心,在我们巫雪国,不忌讳婚前男子是否完璧。”林诗从另一侧拿了垫子,直接走到齐承墨的身边,往他的后腰一放,“这些你不都是知道的吗?就算依着陈国的规矩,你也不亏。况且,要是我们今晚不做点什么,等到了明天,我说不定就后悔了。心存宽念到底是不是养虎为患,这事儿我还没想到好呢。” 齐承墨被林诗拉扯着往后一倒,原本的衣带不知什么时候被解开了。他正在犹豫,是不是要屈从了林诗,下一刻双手就被林诗压着举过头顶,用衣带死死绑在了一起。 “闭上眼睛。” 月光照在池下盛开的荷花上,上头清丽的蜜浆晶莹欲滴。夜风拂过,整片水池都泛起了阵阵涟漪。卫卿扫了眼亭子旁随风摇曳的宫灯,死死攥住了的刀柄。
和缓
半个时辰后,林诗喘着气,撑着胳膊坐起身来。她头上的金冠松散不堪,上头插着的玉簪早已落在地上,碎成了几块。林诗索性拆了自己的头发,直接披散在身后,撑着身子坐起来。 外头的狗肉香气已经浓郁扑鼻了。 “起来吃点东西。刚才也劳累你了。”林诗一回头,看见地上衣冠不整,脸颊潮红,整个人都蜷缩在一起,半个眼神都不给自己的齐承墨,不由温和了几分,弯下腰,伸手准备去扶他。 “太晚了。我吃不下。”齐承墨话音未落,肚子里就咕噜咕噜地叫了一声。他一直吃的不多,巫医也说是将养为上,要少食多餐,因此他房间里便摆满了各色的果子点心,一天天下来,也忘了饿着是什么滋味了。尤其是今日,他一心想着杀人后该如何脱罪,根本就没心思吃东西,下午只吃了一块黄豆糕,本想要晚上吃两口菜,结果还下了药……等到这个时候,天都黑了半天,又被人一番折腾,早疲累不堪,饥肠辘辘了。 “是,你吃不下。我求你陪我吃点,好不好?”林诗其实是个好色之人。虽然她一直对齐承墨怀有戒心,但却极喜欢他的颜色,早有心要生米煮成熟饭,只是缺了这么个机会。这一回,怎么说也是齐承墨理亏,她不计较自己被下毒的事儿,只是提前圆房,已是对他宠爱有加。若换了旁人这般不识抬举,林诗再好的脾气也要把人关在黑屋子里,教他好好“静静”,但齐承墨毕竟刚与自己有肌肤之亲,人又比容貌更贴心两分,因此越发舍不得,也不在乎什么规矩、尊严之类,愈发软语安慰。 “殿下不必如此哄我。我要是不听话,您尽可以唤人来,压着硬灌。”齐承墨并不肯听信林诗的花言巧语,他看着自己手腕上磨出的道道红痕,眼睛一眨,立时落下两滴泪来。其实根本不用把他绑上,他也不会反抗。他本就有意,在杀了林诗之前安抚、交好她,也有意与她提前圆房。不过,那也不该是被下药、捆绑……之后的圆房。 “刚才,是我太急切了。”林诗顺着齐承墨的目光,看见他红肿的手腕,心里也暗暗有些愧疚。没想到他的皮这么白,这么嫩,只是普通的锦绣腰带就能把手腕上的皮磨破。虽然不是巫雪国的人,但看起来,却更令人心疼。 “来,我给你上点药,吃点东西。然后好好歇一歇,等到明天,我请陈国使者来,陪你说说话,也商量商量大婚的事儿。”林诗见齐承墨半点动弹的意思都没有,立时知道他心中不满,不愿搭理自己。除非给他一个不能拒绝的饵,才能叫他转过头,多看自己一眼。 “你就不怕,我告诉使臣,说你虐待我。就算不能回陈国,也能叫你在陛下那里,挨上一顿斥责。”齐承墨果然心动。能联系到陈国使臣,他就能知道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了,不像现在,他的人出不去东宫,就算外面出了天大的事儿也不知道。 “那也是我该当的。虽是父母之命,但你我婚约已定,你就是我的责任。你远离故土,来到京都,人生地不熟也就罢了,风土人情也是大有不同。我本该对你好些,就算你不喜欢我,想换一个人结亲,我也不该伤害你。还把手都磨破了皮。幸好刚才你没有心疾发作,不然若救治迟缓,落下了病根,那就是万死莫赎了。”林诗单膝跪在齐承墨身边,伸手去够他的手腕。齐承墨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躲,任由她抬起自己的手腕,捧到嘴边,轻轻亲了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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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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