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付这样的林诗,最好的法子,自然是一杯毒酒,悄悄把人结果了。齐承墨的脸上慢慢浮出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回来了。”翌日,白术终于回到了齐承墨的身边,孙无忌也被齐承墨赶了回去。昨晚他偷偷出去,回来的时候特意去外间看了一眼,这小子竟然睡得极实。就算是听见动静醒了,也故意翻个身继续睡,根本不想搭理齐承墨。 齐承墨本就不喜孙无忌,只是也没必要与他一般见识,平白低了身份。因此只是赶了他出去。倒是白术,听闻之后很有些气不过,想当众责打他一番,好能立威。 “不急,收拾这种小人,易如反掌。现在急的是另一件事。”齐承墨拦住白术,轻轻启唇,“我今晚会请太女来此小酌,到时候直接用秘药毒杀了她。” “殿下,这太危险了。”白术惊讶得很。他养病这些日子,听说巫雪国太女对自己殿下不错,两人也未生什么龃龉,怎么一回来,就听见这般的惊天消息。 “放心,有人给咱们担着呢。”
毒酒
“晚上殿下会去陈国皇子的偏殿用膳。”红柳站在假山的外头,把林诗给她的小瓷瓶放在了身旁凸起的石块上,自顾自地说了一句,也没去看一步之隔的假山后到底躲着的是谁,就匆匆离开了此地。 无论动手的人是谁,都不是她该去过问的。本来,这事儿也轮不到她。她红柳当年也是经过层层遴选入东宫的内官,有正经的官职俸禄,走的是正道。要不是被长安君设计,叫人设了陷阱,令自己办事出了纰漏,她又怎么会听信一个区区长安君的号令。那长安君虽是先帝所出,但到底是个男子,继承不了大统,倒是心比天高,东宫里竟还安插了不止一波的人来。要不是这几日东宫把守森严,卫卿将军奉命放自己出去“办事”,这两边联络的事儿也轮不到自己。 长安君送来的毒药已经交给了卫卿,只要继续戒严,殿下必然平安无虞。那她刚才给出去的小瓷瓶里装得到底是什么?非要这么折腾一出,又是为了什么?直接抓了人,岂不是正好? 红柳虽满腹疑问,但她也知道有些事儿知道的越少越好。况且不光是她,就连卫卿也不知道林诗特意叫自己转交给红柳的小瓷瓶里装了什么。 不过,卫卿没那么多顾虑,倒是早早问了林诗。 “殿下交付给红柳的瓷瓶里装了什么?若是那背主的东西果真狡猾,叫人一时不查,把药下到了您的酒膳里,岂不是要酿成大祸?”卫卿总觉得林诗最近赌性大增,这等小人,就该直接叫他们左禁卫拿了去,严刑拷打之后,自然会知晓长安君等人的阴谋。到时候带着人直接去陛下面前状告,看二皇女还如何与东宫相争。 “放心,自然不是毒药。”林诗倒是不急,二皇女有什么能耐,长安君有什么能耐,她都心中有数。若说把柄,她手里也早已抓了一大把,旁的不说,单说二皇女喜欢练武,暗地里锻造了不少甲胄兵器,又在在郊外庄子里藏练私军……这种涉及谋反之罪的小辫子,她都已经拿在手里,又何惧搬不到二皇子。 “是□□。”林诗此言一出,原本正要开口的卫卿立睁大了眼睛,瞠口结舌,就算心中有千言万语也说不出来了。 太女殿下弄这些东西做什么?是了,殿下晚上是要与陈国皇子小酌。那陈国皇子绝色无双,自然叫人心动。 “臣会安排人在假山附近埋伏,等到人动手之后,再悄悄捉拿。”卫卿不敢细想,慌忙拱手而去。 林诗看着卫卿离去的背影,又联想起孙无忌在齐承墨耳边说的话,终于明白了卫卿未曾点明的心意。他应该,是喜欢自己的。 要是没有与陈国联姻一事,卫卿也算是一个良配。为人忠心,能力也不错,长相虽不如齐承墨,但也俊秀风流……这般想来,要是立为侧君,收入后宫,也是一桩美事。 不过巫雪国立朝之时,祖宗便有家法,为免男子利用美色谋权篡位,严禁后宫中人参知政事,掌管军队。因此历代得巫雪国皇帝宠幸的官员都不入后宫,依旧守着君臣的名分,平日也不耽误陛下临幸,等到皇帝厌倦,再外放几年,关系转淡也便相忘于江湖了。 若卫卿果真有心,等自己登基之后,倒是可以成全他的一片忠爱之心。不过现在,还是恪守君臣之礼,免得遭人借口攻讦。 傍晚时分,趁着林诗还在书房与人议事,齐承墨在侧殿准备先把毒备好。 “这酒觥倒是别致。”齐承墨坐在桌前,捧着上首雕了饕餮的贰心酒觥看了一圈,然后才把备好的秘药混着酒倒了进去,又不放心的晃了晃,凑到瓶口想闻一闻。 “殿下。”站在齐承墨后面的白术连忙伸手挡住,“这秘药混在酒里闻不出来,殿下放心就是。而且殿下千万记得,一定要先倒干净的一杯,然后再给太女殿下。” “我知道。”齐承墨把饕餮的头盖了回去,又问了一遍,“你去库里拿着酒壶的时候可是问好了,这酒觥是二皇女前些年送来的,礼单存档丝毫不差,是不是?” “殿下放心,此事我特意看过,绝对无差。当时属下就想,像这种东西,怎么能作为礼物送人呢?”白术到现在也很是纳闷,这东西就是个杀人利器,怎可送人做玩物? “也许是故意的吧。”齐承墨摸着饕餮头上的纹样,心跳得很快。不管这东西本来是准备做什么的,他都要先用了。 林诗来的有些晚,等到她到的时候,齐承墨已经把酒席从屋中移到了荷花池的附近的亭子里。 亭子里除了桌椅酒菜、灯烛香垫,连屏风都搬过了两扇。屏风上头是花鸟鱼虫,配着外头的清风明月,无论这酒菜如何,闲适的意境先是到了。 “这里收拾得好风雅。怪不得人说,天下诗情出陈地,果然是别具一格。与我巫雪的风俗大不相同。”林诗一进亭子就被陈国风情的布置吸引了去。陈国地处偏南,虫草居多,诗画之中也多此等意趣。且看那屏风上所绘夜景,近前处处细长水草土块,中间有流萤飞过,间杂虫蚁,远处则是青山巍峨,缥缈致远,令人一见便心神俱松,忘却了世间纷扰。 “殿下谬赞了。”齐承墨不经意般扫了眼跟着的禁卫和宫人,林诗一进庭中便分列两侧,倒是一个都没跟进来。如此一来,就显得站在一旁的白术,多余了。 “属下出去伺候。”白术也觉得自己跪坐在后头服侍有点碍眼。他这几日听了一耳朵巫雪国的风俗,知道像今日这般邀人赴宴喝酒的情形,落在巫雪国人眼里必然是欢好的前奏。他们退在外头,就是怕待会儿人多,搅了两位殿下的兴致,因此才早早避了出去,并且随时准备把挂在亭子上的帷幔放下来,再退到一里外去。 可惜今晚是个杀局。 “说了几次,你叫我诗诗就成。若是实在叫不出口,叫声姐姐也好。我已然看过庚帖,算起来,正比你大了一年零三个月。”林诗觉得齐承墨今天和往常不一样,似乎有点紧张。 “是晚上的风凉吗?看你有点抖。”林诗又想握住齐承墨的手,不过这一回,他缩了一下。但也没有缩干脆,林诗跟着往前一追,就被捉住了。 “可能是刚才的茶凉了。喝点酒暖暖就好了。”齐承墨一边低头装害羞,一边扫了眼饕餮酒觥,俯身走到桌前,先倒了一杯,自己端起来抿了抿。 “这是你们陈国的佳酿?”林诗果然被吸引了过去,伸手另拿了一个杯子,准备要自己倒来尝尝。 “正是。此为醪酒,乃是用大黄米所酿,酒色红褐,盈盅不溢,晶莹纯正,醇厚爽口。殿下也要好好尝尝。”齐承墨悄悄伸出食指,摁住了酒觥下头的一处圆孔,而后眼看着饕餮口中的米酒倾泻而出,与自己刚才所引一般无二。 “好。”林诗点点头,端着酒杯正要一饮而尽,忽然想起那本被自己遗忘许久的话本来。她已经杀光了奸细,又埋伏了后手,但是那剧本好像再也没什么变化。就连三皇女立储都没有变……想到此处,林诗就这么端着酒杯,又翻了翻脑海中的剧本。 她被毒死之后,灵堂部分的情节竟然还在。难道是卫卿背叛了自己?或者红柳给那宫女的毒药是真的?亦或者……此局里有一个自己忘了的人。 “呵”齐承墨眼看着林诗端着酒杯,正要送入口中,忽然不知想到了什么,呆愣许久,竟然把这酒杯放了回去,还冷笑了一声。 “来人,牵条狗来。”林诗转过头,冲着亭外喊了一声。 “是。”不知是谁,在亭外远远地应了一声。齐承墨心中猛地一紧,下意识想要把林诗手里的酒杯夺过来。虽然没有明说,但这个时候牵狗过来,多半是要验毒。一杯有毒,一杯无毒,就算换个傻子也能看出是自己捣的鬼。 不过林诗平素也曾习武,硬夺未必能赢,而且更是不打自招。 “我,我心脏疼。”齐承墨捂着胸口,准备用自己屡试不爽的一招,眼睛一闭就想往林诗身上倒。 “又疼了?是不是这酒里,有问题啊?”林诗左手拽着齐承墨的手腕往自己怀里一拉,右手把齐承墨的杯子也从桌上拿了来,两个并排攥在手上,一时也分不清哪个有毒,哪个无毒了,皆是远远地放在了离齐承墨更远的另一侧。 “这是我们陈国运来的酒,早放在了库里,应该会不腐坏才是。”齐承墨捂着胸口,脑子里飞速地想怎么逃过去。这林诗的动作竟然比自己还快,直接夺了两个酒杯,叫他毁尸灭迹的法子落了空。 “不怕腐坏,就怕有人在酒里下了毒。”林诗看了眼齐承墨,只觉他乌黑的睫毛颤抖双翅,心脉也跳得不似常人。大约也猜出了他这回的病,到底是怎么来的了。
狗肉
“殿下,狗牵来了。”站在亭外开口的人是卫卿。他从始至终都认为林诗与陈国皇子宴饮不妥。且不说这个陈国皇子是否心怀鬼胎,陈国跟随宫人又有多少的心怀异心,就是这来往的路上就会有不少人动手脚。还不如往日一般,令专人看着,若有半点不是,即刻问责。
现在看来,到底是没有被人动了手脚。 “且等等。”林诗没有急着叫人进来,不用狗来验酒,她也知道里头装了别的东西,而且就是齐承墨所为。 林诗想到此处都差点被气笑了,这亭子里只有她们两个人,自己死了,他嫌疑最大。就算是心中非要她死,也不该留下这么多破绽。他就不怕引起两国之战,身死上京吗? “不用装病了。我给四殿下一个面子,不叫卫卿他们进来,你自己告诉我这里头,都加了什么。好不好?”林诗低头对着窝在自己怀里哼唧的齐承墨附耳说道。 卫卿。连卫卿都来了,这阵势,难道她早知道自己有意下毒,特意安排了人来抓自己个人赃并获?不可能,白术对陈国、对自己都是忠心耿耿,上辈子到死都没有出卖过自己,这辈子更不可能。那就只有一个原因,她是在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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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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