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出宫了,侯爷见不着她,奴婢来是为了告知您一件事,疫病之事。” “所谓的药师们没日没夜地赶制也仅供百余人的药,都是皇上骗你的幌子,实际他压下了数千不出,就是为了熬死卫军。”择蕖看着他,面容沉静:“侯爷若不信大可随奴婢前去一观。” 朱红的宫门上拴,深埋血与恨的罪孽。 他按了按掌心:“不必,臣只是好奇,为何殿下要特意告诉臣此事,是希望臣做什么吗?” “手长在侯爷那里,殿下岂敢操控?”她捂嘴笑:“您慢走,第二次奴婢再见您可能就是推着江都督的棺椁进宫了。” “恐怕不能如愿,”萧昼珩拱手,嘴角恣意:“他还欠着一场成亲礼,哪甘心死。” 鲜衣怒马少年郎,风尘慰尽四海升平,那一年白马上的少年目光恣睢,星眸里藏着的是不惧天地的燎原野火。 那时他也年轻气盛,身上的光却始终不及他。 每一场仗都拼命,拼命地向上爬,到后来蟒袍加身。 “漱星,你已经很厉害了,”他和她站在树下,眺着远方的烟火,“足够了。” 少年有成,已爬上了多少人都不敢奢望的高位,坐拥权力财富。 男人摇了摇头:“不够。” “你也到年纪了,还不想娶亲呢,”他打趣,“皇上可在我爹面前提了好几回了,怎么,没心上人?” “有。” “嚯!有?”萧昼珩撞他肩,怪道:“什么时候的事啊瞒着你兄弟我,哪家姑娘?快说说。” 江漱星睨了他一眼,看样子是不打算讲。 他嘀咕了几句,“不说就不说,你可别老死进棺材了小爷我还吃不上成亲酒。” “找不到她我不会死的。” 萧昼珩一愣。 “只有我站的足够高才能看见她。”他喃喃,“所以,还不够。” 为什么身上的光亮不过他呢,萧昼珩后来思考。 也许,是因为自己不曾有过执念吧。 为了一个人活下去,为了一个人叱咤四方,他的生命在燃烧,永远地流光溢彩。 和闪耀。 “都督!”赵景昀跑进大帐,“药来了,但只有几百个。” 江漱星速放下纸笔,随他一同去隔离区:“无妨,先给严重的将士们服下。” “是。” “都督,”一士兵报告:“外面来了女子,说是府上的人,都督可否要见?”
江漱星停步,蹙了蹙眉,“女子?” “难道是夫人?”赵景昀探头。 “不在家里待着,跑到战场上来干嘛,”江漱星作生气状,脸上的一抹欣喜却掩盖不住:“让她进来。” 赵景昀贱兮兮地眯眼。 来的人并不是奚霂。 茶生跌跌撞撞地奔到他面前,头发微微散乱,看样子是快马加鞭急赶过来的。 “怎么了。”江漱星凝眸,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都督,夫人她染上疫病了,情况危急您快回去看看吧。” 什么!? 耳边嗡嗡地发鸣,江漱星后退几步。 “你说什么!?” --------------------
第23章 见到你啦 另一边,弦灵都督府。 绿蜡嘴风忒紧,鸠燕旁敲侧击都问不出个实的,冲菱莺叹气道:“你说咱们夫人什么倒霉运气,好心照顾人家还害了病,明明大富大贵的锦绣生活都在眼前了。” “夫人是紫微星转世,定会逢凶化吉的,”菱莺假惺惺道:“再言绿蜡姐都没急惶,咱们白操心什么。” “你方才是没瞧见掌事嬷嬷那脸,拉老长了,”鸠燕比了个手势,多嘴道:“好像都城只放下来一批药,军队都不够用的,咱夫人这回我看是悬了。” 菱莺暗自欣喜,表面难过道:“那该如何是好?” 鸠燕摊手:“都督在兴许还有法子,但他如今前线忙得抽不开身,消息递过去最快也得明天才到……” 她话说到一半,府门口传来一声尖啸的马嘶,马蹄烦躁地踏过地几遍,来人气势汹汹,一脚踹开了门。 怎么可能…… 菱莺望过去,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 最快也要明天,他是飞的吗!江漱星他连仗都不打了? 男人如疾风穿堂,直奔暖阁而去。 掌事嬷嬷正出来呢,迎面撞上他,吓得手一抖,盘上的东西咕噜噜滚到他脚边。 “都…督…”嬷嬷如临大敌,盯上男人冰凉的眼神腿都怕得绷直,想跪也跪不下去。 江漱星来不及治罪,看人要紧,“你进来。” “是是是。” 床榻严实地蒙了几层纱,里面躺着的女孩影影绰绰,仅勉强描出身形。 走过去的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上,一下一下割得他心头出血。 瘦了。 绿蜡红着眼立在边上,见着男人回来眼泪更是决堤似的憋不住,胡花了脸蛋。 “都督,您蒙个纱巾吧。”嬷嬷弱弱道:“当心染上。” 他像是没听见,慢慢地坐到床沿,拉开了帷帐:“昭昭。” 奚霂浅睡着,模模糊糊听见有人喊她,以为是绿蜡叫她起来喝药呢,眼睛都还未张开就苦着脸哀求道:“药忒苦了,不喝了好不好嘛?” 熟悉的檀香味包裹,她听见唤自己的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江漱星!?”女孩险些病中惊坐起,“我在做梦罢,还是……我快死了……” 男人来不及解释,她又碎碎念道:“哎,死前还可以再见你一面也够值得了,不亏不亏。” “说什么死不死的,”鼻子泛涌起一股酸意,江漱星轻轻拧了一下女孩耳根,“晦气,下回再被我听见家法伺候。” 耳根的疼痛让她清醒几分,木讷地喃喃:“啊~不是做梦,你干嘛回来了。” “还好意思说,你要气死我是不是,怎么就不注意染上疫病了。”男人竖眉。 奚霂自知愧疚,弱弱缩起脑袋:“我也不知道呀,对不起,还让你奔波,你快回战场吧,我没事,你看我精神不是挺好的吗!” 精神挺好?他气笑了,脸白得跟墙糊似的,身上冰火两重天还冒着虚汗,一看就是极度透支强撑没事,他如何能放心。 小姑娘揪着被子蒙着半张脸,杏眼水汪汪地望着他,就一“凶我哭给你看”的模样,江漱星哪还舍得骂,压着火转向无辜旁听的掌事嬷嬷:“你们怎么办事的?” “哎哟都督!”她扑通跪地求饶:“是奴婢照看不周,但夫人铁了心要去照顾得了疫病的蒲雪,奴婢也拦不住呐。” 绿蜡干脆放声大哭:“夫人,奴婢对不起您!呜呜呜。” 瞧火牵连给了旁人,奚霂急急拽了拽江漱星的衣袖:“嗳嗳,你别怪她们,是我高估了自己的身体,别气啦。” 江漱星此番没再责怪她们,但还是沉着脸,余气未消的模样。 奚霂忍着想咳嗽的冲动,冲他甜甜一笑:“都督去给我煎药吗,我想喝你煮的,肯定不苦,还有啊干嘛不蒙着口鼻啊,就那么想被我传染上呢。” 江漱星扭头盯着她。 这目光……奚霂内心一凛,似乎哪里见过,好像是…… 上回他强吻的时候。 发怔瞬间,男人已俯身下来,奚霂吸了口气,身子僵得死直。 不行了不行了,他的脸愈来愈近,她攥紧了床单。 “敢亲我捶爆你!” 她迫不得已蹦出这句话,眼睛已经自觉地闭牢。 出乎意料,他没有吻她。 奚霂被他抱在怀里,头抵着肩,稍稍侧头就能吻到他耳上的翠玉耳坠。 姿势很费解,想歪一点看着就像是把她压在床上|干|事。 绿蜡和掌事嬷嬷尴尬地低了头,作空气。 “好,我去给你煎药,”他哑声,“昭昭乖乖的,等我回来。” 女孩唔了声。 犬齿小小啮咬了一下她耳垂,身上顿时过电般的感觉,奚霂一个激灵,清秀小脸登时红了。 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锁骨,江漱星放开手,平复了几下呼吸。 “脸红了。”他坏笑着瞟她。 奚霂揉了揉双颊。 可恶啊,被撩了。 气死,但我什么都做不了,奚霂看清现实后更加气了,气得钻进被窝里蹬脚。 江漱星拍了拍鼓起的被包,起身走出屋外。 嬷嬷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关好门,问道:“都督,真的有药?奴婢听萧王爷说送来的都不够卫军用的啊。” “是啊,”他漫不经心地转了转扳指:“咱们夫人确实没药了。” 开始了,他的疯批语录。 “那夫人只能等死?!” 江漱星咧嘴,“你觉得可能么。” “不大…可能…” 江漱星踢开靴边石块,“狗自以为长成了狼,还要浪费本督时间去教育,啧。” 他抛给嬷嬷一包东西:“这几天给夫人服下,本督去一趟都城。” “是,”她明知故问,“都督去都城何事?” 江漱星睥了她一眼。 “蠢货,自然是去拿药,第二批药。” 有人故意压着不放,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妄图将他除名,还威胁到了昭昭的性命。江漱星危险地眯起眼睛,反正权臣奸臣的名头他坐定了,功高盖主也好,日后齐衡之要清算也好,他都无所谓。 十几岁随老将军打下的江山,一手组建起战功赫赫的大央卫军,他要他死姑且理所应当,但没理由拉着赴汤蹈火的将士们陪葬。 南蛮的前线每日都有人丧命,死在刀剑下,可是他们都不后悔。 是为了大央,为了百姓和社稷,吃酒的时候江漱星听过他们微醺后的戏言。 “哥几个以后都是要葬进英雄冢的人。” 那不是戏言。 宁可死蛮刀,不愿亡愚忠。 齐衡之正听着小倌唱曲,忽见太监连滚带爬:“皇上,不好了!” “南蛮败了?”他啜了口茶,毫不在乎道:“江都督呢,英勇战死了?” 太监拼命摇头。 “陛下——” 尾音拉长,闲散中带了几分笑意,由远及近地爬进耳朵。 齐衡之浑身一震,冷汗顷刻冒了出来。 玄色的官袍挑着金丝,衣摆下滚了一圈云边,他看着江漱星负手走来,瞪大了眼睛。 “你……你……” 皂靴站定,他微偏头,目光斜俯视着坐在椅子上的齐衡之。 “让陛下失望了,”他笑道,眼神却湛冷,“臣没能英勇战死,甚至……” “还要教教陛下所谓的为君之道呢。”
第24章 过渡 “大…大胆!”太监呔了声,翘着兰花指颤颤巍巍道:“没有皇上的旨意你怎么能擅自回都!” “想回就回咯,臣取点东西就走。”江漱星笑眯眯地歪头。 齐衡之到底是心虚:“你来取什么。” “治疫病的药。”他比了个二的手势。 “朕已经批了一批下去,制药也要时间,你且再等等。”他挺了挺腰背,壮气道:“都督控军有道,想必也没有太多人染上,撑撑不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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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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