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城门有守卫。 “驾!” 思至此,容窈夹紧了马腹,加快速度朝着上京城城门而去。 她会骑马比起池渲来说熟练不少,但是她会骑马却不会上马下马,等到了城门外的时候,只能用力抓紧缰绳迫使马驹停下来。 随后将手中的令牌拿出来,对准了城墙上的守卫。 城门到了晚上戌时便关起来,无宫中传令不许任何人进城出城,夜色如墨,但城墙之上每隔上一步远的距离就插着一个火把,在黑暗中分外显眼。 但是今日明显不比往日寂静,刚到了交班的时候,便听见急促的马蹄声停在了城墙下,随后传来马匹的嘶鸣声。 他们低头看过去的时候。 就看见一名女子坐在马背之上,高举着手中令牌。 幽暗的夜色中对人的视线影响很大,在那城门守卫努力看清楚那令牌上的花纹之后,顿时惊呼道。 “快!开城门!是长公主令牌!” 池渲为了休战答应和亲的事情传开,众人心中对池渲的敬意不免又多了几分。 而且池渲此次离开几乎不可能回来了,所以之前在上京城传来长公主心怀不轨,意图总揽朝政的传言不攻自破。 在大靖百姓心中尊敬无比的池渲,现在却耻辱地被人绑在木桩之上,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她已经数不清楚那匕首刺入自己皮肉中多少次了,剧痛已经近乎麻木,意识也逐渐昏沉,冷汗和血珠滴下去的速度奇异地达成了一致。 被黑色布带蒙着的眼睛往下,是半张毫无血色的脸。 而原本脸色苍白的池暮,此刻脸颊红润了起来,不知是兴奋,还是吞噬血肉的疗效,整个人都有了活人的生气。 就在池渲快要坚持不住清醒意识的时候。 暗门重重打开的声音传来,小臂上划割的疼痛这才停止了下来,但鲜血依旧在顺着手指一滴滴朝着地面上砸去。 面前响起一阵慌忙离开的脚步声,应当是池暮的。 此刻眼皮上还蒙着布条,面前还是一片黑暗,但她还是吃力地抬头循着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 她知道,那是慕清洺。 在暗门被打开的瞬间,慕清洺睁开为了辨别气味一直在紧紧闭起地眼睛,长眸急急抬头朝着暗室当中看去。 就见一片黑暗之中只有池渲的身侧燃着一盏微弱的烛火,就在池渲的脚边,火苗若是再往上窜上一寸,便会燃了池渲的裙摆。 天青色的裙摆覆盖在烛火之上,透出朦胧的美感来,在烛火的一旁便是依旧在往下滴的鲜血。 绳索勒进皮肉里,小臂暴露在外面,原本白皙完好的皮肤被人毁了个干净,刚刚愈合的伤口现在又被人划开了,皮肉往外翻滚着。 殷红鲜血打湿了浅色的袖子,格外刺眼。 池渲抬起头来朝着他看过去,明明什么都不看不见,却还是扬起一个安心的笑容来,苍白虚弱的小脸对着他轻轻摇头。 “不疼的。” 竟是先哄起他来了。 在慕清洺闯进来的瞬间,池暮便逃走了。 这间狭小的暗室不只有一个出口,池渲被蒙着眼睛,根本就没有看见池暮是从哪离开的,而现在慕清洺也管不了那么多了,顾不上去追逃跑的池暮。 他先将池渲从暗室中带出来,回到了暗室之上的宫殿。 被人熄灭的烛火再度被点燃,此刻宫殿内所有的门窗都被关了起来,烛火不再摇曳,但是慕清洺的手指却在轻轻颤抖,他用干净的帕子细细给池渲处理伤口。 他若是再晚去一步的话,那下场他再清楚明了不过了。 正是因为知道后果,所以他才会更加害怕。 看着慕清洺此刻垂着长睫一言不发,专心包扎伤口的样子,池渲心神一动,身子朝着慕清洺的跟前凑了凑,毫无血色的唇角覆在慕清洺的眉心,留下一个安抚性的轻吻。 对于她而言的劫后余生,对慕清洺来说却是一次次失败在前的成功。 伤口纵横交错在一起,鲜血淋漓地呈现在慕清洺的面前,而且有些地方不止是被划开,还被割去了一块皮肉。 等到包扎好伤口之后,整个小臂都凹陷下去了一道长长的沟壑,哪怕被绷带缠绕也十分显眼,池渲却像是不知疼地一样伸手环住慕清洺,轻声说道。 “池暮跑了。” “他跑不远的,野心已经暴露,就再也按捺不住了。” 瞧着眼下池渲还能理智地跟他分析这些,慕清洺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开口声音暗哑且带着点点颤音道。 “殿下是不是觉得所有的好运都在你的身上?” 嗅觉还在灵敏之中,哪怕这殿内的花香再浓,他依旧能清晰敏感地嗅到从池渲身上传来的血腥味,不能忽视。
清楚地提醒着他刚刚池渲遇见的危险。 闻言,池渲沉默半晌,突然低下头将自己埋在慕清洺的怀里,软了语气依偎着说道:“你是我的好运。” 话音落下之后,不再给慕清洺说话的机会,她抬眸看着对方说道:“我困了,早点睡觉吧,明天还要去找人算账。” 说到这里,池渲的眼神逐渐冷了下去。 这宫殿的下面都快被池暮给挖空了,若说西域王不知情的话,鬼都不信。 池暮是跑了,可是西域王没有。 · 黑暗之中,即墨卿背靠在树干上,看着身前仿佛杀不尽的死士们,原本狡黠的眸子此刻落出孤狼被围困一般的寒光。 他伸手死死抓着身侧的剑柄。 剑柄被他用朱红色的衣带捆绑在了自己的手腕上,眼下这衣带上不知道沾了多少血,有他的也有别人的,潮湿又阴冷地裹在手腕上。 剑不能脱手,脱手就真的死了。 就在即墨卿刚刚想将手中剑再度挥出去的时候。 静谧的夜色之中突然传来了马蹄声,与此同时跟来的还有整齐的脚步声,这种声音在暗色的杀机之中给即墨卿踏出一条生路来。 容窈骑着马率先出现在即墨卿的面前,原本如花的娇容因为害怕和惊恐而变得惨白,而这种惨白在看见即墨卿之后又白了几分,她当下调转马头不管不顾地朝着即墨卿而来。 身后带来的大量守卫和死士缠斗在一起,给了即墨卿喘息的时间。 而原本亮着微凉烛光的木屋,在看见容窈之后立马就熄了,等到守卫闯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桌案上放着一盏还未凉透的茶。 即墨卿此刻靠在树干之上已经没有半点力气了,他看着骑着马朝着自己而来的容窈,娇柔的面容此刻竟能看出几分英气而来,身上芙蓉色的衣角翻飞,原本挂在手肘上的披帛,惊慌之下不知挂在了那个树杈上。 此刻的容窈落在即墨卿的眼中,无疑是骑着马来搭救他的神女,原本泛着寒光的眸子瞬间褪去了所有的寒意,眸光动容。 容窈本可以不回来的,但是她回来了。 她回来救他了。 等到了跟前的时候,容窈朝着瘫坐在地面上的即墨卿伸去手,想要将即墨卿拽上马背上来,但她显然忽视了两人之间的体型和力量差。 这么一拽,没将即墨卿给拽上马,反而她自己被即墨卿从马背上拽了下来,直直坠进即墨卿的怀中。 她惊慌地从怀中抬起头来,朝着即墨卿看去,就见此刻即墨卿垂着眸正格外认真地看着她,眼中没有笑意,但是比往日的某个眼神都柔和。 至于是因为什么而变得柔和,眼下容窈没有心思去分析。 容窈的视线落在即墨卿唇角殷红的血丝上,连忙低头从袖中拿出帕子来打算给即墨卿擦拭鲜血。 但是却被即墨卿一把抓住了手腕,低头看着她。 “不用擦。” 随后即墨卿整个人的气息都随着这句话一同落在了她的嘴唇之上,面对即墨卿的时候,她总是呆呆愣愣地忘记了所有的技巧,只是生涩又热烈地回应着即墨卿。 修长的手指插入容窈柔软的发丝之中,扣着容窈的后脑。 等到这一个漫长的亲吻结束之后,即墨卿低头看着此刻被自己的鲜血染得嫣红的樱唇,满意地轻声道:“我用鲜血给娘子染唇。” 即墨卿低头用自己的额头抵住容窈的额头,刚刚才惨白无比的娇容因为这一个亲吻重新变得明艳起来,胸口在剧烈起伏着。 不知是因为这个亲吻,还是因为害怕还没有褪去,。 “娘子很美。” 等到守卫赶来的时候,那些死士能逃的便逃了,不能逃的就服毒自尽了。 即墨卿和容窈两人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一同牵手骑着马离开,此次回府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从家人之上要再加一层关系了。 · 翌日,便是西域王给他们准备的接风宴。 池渲休息了一个晚上,脸色比起昨晚的时候好看了许多,但依旧面色苍白,只能用脂粉压下去。 眉目如画,妆容精致,眼尾和唇角都微微扬起,带着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势,比起刚刚到西域的时候气色还要好上许多。 胳膊上的缠满的绷带被华美的宫装给遮挡住了。 她和慕清洺,任由侍女将他们引到了举办宴会的宫殿。 远远地还未走进去,便能听见从宫殿内传来载歌载舞欢快的声音,看着慕清洺脚步不停地就要抬步走进去,她伸手抓住慕清洺的胳膊,低声嘱咐道。 “此次姿态放低一点,我们毕竟是来借钱的。” 闻言,慕清洺垂着长睫,毫无反应,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但是池渲和慕清洺的距离极近,只要不聋的话肯定是能听见的。 在走进宫殿之后,慕清洺便坐在了池渲的身旁,垂着眸子冷着俊颜,显然是打算一言不发了,西域王对于两人的到来很重视,面前献舞的都是西域最美的女人。 但是正当众人沉浸在欢乐喜悦之中的时候,传来西域王因为惊讶而微微尖锐走音的声音,打破了这个欢快的氛围。 “什么?六百万黄金?!不行不行!” 话音落下,慕清洺就看见身侧刚刚还让他放低姿态的池渲,抬腿就将面前摆放佳肴美酒的案几给踹翻了,菜肴和美酒洒落一地,惊得那些西域美人躲到了一旁。 歌舞声戛然而止,剩下一片诡异的安静。 池渲抬头看着一旁坐在主座上的西域王,西域王是妥妥的富商长相,身子肥胖脸上满是胡子,眼中泛着精明算计的光,此刻那满脸的胡子都因为太过激动而颤动着。 见此,清眸中带着摄人的冷光,池渲脸上带着笑容但却不带一丝的友好和善,她抬步走到西域王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案几后面的西域王。 “西域的宝石美酒若不是通过大靖的官道传出去,只怕永远都会埋在砂砾当中不见天地。” 说完这句话之后,池渲又看着西域王压低了声音,冷声道:“昨晚你故意将我引进宫殿中,想要借着池暮的手杀我的事情,本宫还没跟你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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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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