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函青耳朵敏锐,听出他们二人间不一般的熟稔。 李煦把手伸给钟华甄,他没看到魏函青,对钟华甄说:“听说你出门了,我就先赶回来一趟,外祖母问你什么了?” 张老夫人以前不怎么接触钟华甄,但李煦还是怕她认出钟华甄,张相那件事他已经澄清,但张夫人心里过不过得去那一关,他不敢保证。 “魏大人在这,”钟华甄摇摇头,朝魏函青那里看了一眼,“你先回宫,日后再见。” 李煦回头看一眼,讶然道:“函青,你过来做什么?” 魏函青拱手,找了个理由:“近些时日许久没和张大人探讨朝政,故前来一趟拜访。” 李煦也不傻,猜到他是因为钟华甄而来,颔首说:“天色已晚,你这些日子劳累,回去吧。” 他边说话边向钟华甄招手,看样子就知道是要亲自送她回去。 魏函青在这里,钟华甄还真不敢让李煦这么直白就把自己送回钟府。 她自然握住李煦的手慢慢推回去,假装成什么都没发生样,说:“陛下日理万机,记得回宫好好歇息。” 不说他们二人现在有婚约,大庭广众之下,他就这样送她回去,魏函青下巴都得掉。 李煦皱眉。 魏函青下巴倒没掉,但他越看李煦和钟华甄的相处,越觉得不对劲。 他现在已经和以前不一样,懂得看人脸色。魏函青把疑心收了起来,不好在这耽误,先行礼告辞。 轿夫抬着轿子往回走,他掀开轿帘,偷偷往回望,看到李煦下马送钟华甄上马车,而钟华甄揉着额头,似乎不好当面拒绝,一脸的无奈。 天已经快黑了,魏函青慢慢放下手上的帘子,在想当年钟华甄为什么会突然离开京城。 照理来说,钟华甄应该是在二十岁的时候回青州,长公主那般忠诚于先帝,就算是冒大不韪的性子,离开得似乎也快了些。 先帝逝世后,长公主没回京一事也值得商榷,那时只有钟华甄回来了。他从前觉着无聊,还提酒去找过钟华甄,但她那时称病,显然不在。 他一直跟钟华甄作对,是因为最懂李煦和她的关系,他们两个之间不正常,魏函青提酒去找钟华甄,发现她不在府中时,就猜到李煦把钟华甄带去了战场。 魏函青感觉哪里不对劲,就好像脑中梗了一条横沟,跨不过去就想不通。 魏函青突然一僵,想起孙臻随军去战场行医的事。 孙臻冒险在神武营治疫毒的事传得很开,几乎谁都听过。 他心中起了一种猜测,又下意识否认,单钟华甄不懂医术这点,她就不太可能是孙臻,再说孙臻也肯定不是男的,看那身形就知道。 钟府那一对属于钟华甄的儿女,哪有那么多种奇奇怪怪的可能? 魏函青松了口气,把心放了下来,总不可能自己一直在和个女人作对,这哪像话? 直到帝后大婚那一晚上,钟府小侯爷头次露面,魏函青脸色一变,突然察觉到了什么。 这位叫钟湛的小侯爷和李煦有那几分相像,但要说不像,也确实不像,旁人没觉有什么,魏函青手上的杯子却差点没拿稳。 旁边同僚在喝酒,随口问他一句怎么了,魏函青朝上看了眼,面如土色道:“我以后可能升不了官了。”
第116章 魏函青聪明, 接触久了迟早会露馅,钟华甄倒没想过他只是看到小七,就立马把心中的疑惑串了起来。 就算他猜到了, 现在的钟华甄也管不着。 宫里四处张灯结彩, 太后前不久才带着九公主来看她。九公主性子有些腼腆,叫了一声皇嫂后就安静的待在太后身后。 李煦一直出征在外, 对这些弟弟妹妹也不怎么管教,回来时,还有一些人连脸都没认出来。李肇不知道在哪逛, 皇帝成亲, 他居然没回京,只是派人送了礼,说自己腿给跌伤了。 钟华甄还不知道她和李煦在青州找乐子时被李肇看到,李煦那时护住她,视线慢慢转向外边,李肇被他强烈的占有欲惊到了,短时间内也没胆子回京。 太后曾经是继皇后,和长公主的关系一向不好, 她半个多月前见到钟华甄时, 还惊了惊,叫出她的名字。 虽说钟华甄装了这么多年世子, 但她也没忘前世自己是女儿样, 同太后笑过之后,便垂眸做失落样, 就像知道自己不过是个替身。 太后一阵尴尬,倒也没多说什么。 成亲对谁来说都是大事,对钟华甄也一样。但她这辈子已经做好了各种打算, 最坏的一种,甚至是和别的男人生下孩子,然后独自一人在钟府抚养孩子长大。 钟华甄看得出李煦对此十分上心,天天都盯着礼部那些大臣,她不用插手这些事,也没好意思和李煦说自己的紧张。 宫殿内的红烛燃得正盛,钟华甄坐在宽大的床榻上,等李煦回来。经过一天的立后大典折腾,她身子疲累,大脑却清醒至极,甚至紧张得耳朵都开始泛红。 小七今天来了一趟皇宫,他身边有两个钟家侍卫,南夫人也牵着他的手,旁人对他有些好奇,不过今天是大喜日子,暂时没人好去和几岁的小孩搭话。 殿外传来行礼的声音,是李煦回来了。 钟华甄强迫自己把心跳的速度降下来,李煦也是头一次,没道理就她一个人慌张。 一双黑色嵌玉靴一步步走近,李煦停下来咳了一声,然后微抬起手,让旁边的宫婢和太监都退下来。 他和钟华甄的新婚夜,让别人来打扰,那多不划算,明早不用早朝,他还想两个人多待会。 钟华甄的心提到嗓子眼,她轻轻咬住唇,缓解压力,双手也微微合紧,放在腿上。 当红盖头慢慢掀开后,李煦的脸也倏地放大了,他偷亲她一下,“我进来就见你身子紧绷,手指也在不停地动,定是紧张极了。” 钟华甄被他吓了一跳,手往后扶住床,等平复心情后,才反问道:“这事谁都紧张,你不也照样看了一大堆书,天天去问礼部的官员处理到哪步。” 李煦嘀咕一句牙尖嘴利,弯腰把她抱起来,将她放在梳妆镜台的凳子前,钟华甄的手握住他的衣角,脸越变越红。 他一身喜庆的红衣,身上一股淡淡的酒气,应该没喝多少,从他们在交州那次冷战之后,李煦就没再怎么碰酒,偶尔几次,也只是沾几口。 她从前觉得要和李煦分开,总是随他任意妄为,有时候自己还会主动,因为那时的她格外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时间,现在真到了这种时候,反倒越发不好意思。 “这凤冠太重了,”李煦抬手拆她头上的发饰,放在桌上,又拿起牛角梳,梳她垂下的长发,“我方才就一直想着回来,结果还有人不识眼力见,这时候了还拿事情来找我,等我以后非得找他们一顿麻烦,要不然整天只会找我解决。” 钟华甄的手腕纤细,一手握住自己的手,心脏跳动的声音让她耳朵几乎听不到李煦抱怨的话语。 李煦看到铜镜中她咬唇的模样,连珠炮似的话顿了顿,他微低下头,在她耳边说:“你真好看,我最喜欢你了。” “小七今天是不是也来了?”钟华甄红脸转头,岔开话题,“他和你像,或许已经有大臣看出来了。” “不用怕,没人敢说,你和从前有不同之处,外祖母不也没认出你?旁人可能会以为那孩子是我的,但不一定猜得到是你,”李煦放下梳子,双手抱她身子,“就算真猜到了,也没人敢说,皇家秘辛,说一个死一个,华甄,放轻松点,你我早该结为夫妇。” “张老夫人是眼睛不好,”钟华甄抬手轻推的脸,深吸口气,让自己放松下来,“我还以为你会紧张不安,怎么现在一直像个没事人样?明明成婚前你都快为这件事忙得团团转。” 李煦把钟华甄抱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钟华甄的双手连忙搂住他的脖颈,她回神,收起一只手,揉着额头无奈道:“你不想说就不说,突然来这一下,都吓到我了。” 他前段时间什么样钟华甄都看在眼里,忘了好几次要教小七习武,小七本来就不怎么喜欢练武,得了清闲还不算,还得意忘形地在钟华甄面前说李煦人老了,记事情都记不清。 偏偏李煦那时候就在钟华甄屋里藏着,衣衫不整不好见人而已。小七的得意也没得意两天,李煦第二天就给小七安排了一个神武营的武将,严厉无比,亲自来教他。 成亲事大,李煦紧张,比钟华甄还要不安,生怕中途出什么乱子。 他这种心态已经持续快一个月,但等礼成那一刻,他莫名就安心了。 以钟家当年在大蓟的地位,太子妃的位置一定是钟华甄的,没有哪家小姐比得过,就算是为了钟家的兵力,先帝也会为他们二人赐婚。 他是太子,如果身边有准太子妃,朝中大臣一定会让他们先成亲再出征。 李煦头靠住她肩膀,就好像这些天的疲倦都消失了一样,他懒懒地抬头,问:“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刚见面那会?你是第一次进宫,看了我的信后不回话,还一脸无辜地让旁边太监把信转交给我,折腾我一颗少年心,把我气死了,想想也是怀念,时间过得也是真快,再过几年,我们两个认识都快二十年了。” 钟华甄听得出他话中意思,微微偏头惊讶问:“你还记得那件事?我……只记得里面都是字,忘了写的是什么。” 李煦那时候还小,因为她没接那封信,特地针对过她,但后来两个人真的成为朋友后,他又护她比护什么都紧,似乎都不记得二人最开始到底是怎么不和。 毕竟连朝中大臣都知道谁敢欺负钟世子,那就是在和太子作对。 钟华甄还以为他早就把事情给忘掉了。 李煦的眼睛看着她,和她呼吸相缠,道:“我不止记得,还早早做好去找母后赐婚的准备,结果你直接就变成了男孩。” 钟华甄稍有些窘,李煦莫名其妙递那种情书,这谁也猜不到,她那时身份摆在那,除了装作还没上过学,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也没别的方法。 “过去的事已经过去,”钟华甄委婉道,“还是不要再多想……” 她话还没说完,李煦就突然靠近,他的睫毛很长,眼眸带着淡灰色,却总能让人看出他的认真。 钟华甄的手慢慢攥紧自己的衣角,李煦的大手慢慢覆上她的手背,他一点一点地轻吻她的唇。两人是契合的,钟华甄和他在一起已经很久,真的要开始这件事,她也没怎么拘谨过。 他们都喜欢两个人的投入。 大婚第二天不用早朝,他们起得也晚一些,等要传早膳时,宫人先端热水进来,收拾东西。 衣服散了一地,红幔帐垂下,看不清里边人影。 昨天屋里叫了几次水,识相的都没敢抬头。 …… 钟华甄刚入皇宫,不能像以往样光明正大待在钟府,私底下回去倒是可以,但李煦不想她离开,宁愿把孩子接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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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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